『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烬回来数日。
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大多还是远远的见一面。
春棠从来没有这般仔细看过眼前的少年。
不,不是少年。
应该称之为男人。
稚龄之貌,非稚龄之躯体。
他分明小她三岁。
身量高了她将近两个头,日头下他的影子完全盖住了她的影子。
细看那张脸,下颚线条利落,眸光坚毅如高山,同时又透着一丝难驯的野性。
“在想何事?”
谢烬询问。
春棠回过神,自觉失态连忙垂眸,“回小公子,奴婢在想待会做桂花糕的事。”
闻言,谢烬久久不说话。
看着春棠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眼神逐渐变暗。
从前这女人可没有这般乖巧。
在他面前,常以姐姐自居,在他胡闹时,也没少放狠话。
如今变得乖巧,他却破天荒的喜欢不起来。
“呵,从前倒是没见你这般懂规矩。”
什么?
春棠抬起头,谢烬已经走远。
她赶紧跟了上去,回想对方方才说话的语气,让她有种梦回三年前的错觉。
当时谢烬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饭,春棠一着急,确实说了不少吓唬小孩的话。
这人该不会是记仇了吧?
……
来到轩竹阁。
春棠想到谢烬可能会记仇。
便想着少在对方面前晃悠,刚进门就自觉往小厨房走。
谁知,才刚走几步,被谢烬看穿了心思。
“我已叫人在院中提火搭灶,食材也已准备好,你在院中做桂花糕。”
说话间,谢烬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还让人给沏了壶茶。
见状,春棠赶紧说,“小公子,应该不用这么麻烦吧?奴婢还是去小厨房做桂花糕吧。”
“无妨,不麻烦。”
谢烬语气不紧不慢。
春棠只好认命。
罢了。
谢烬若真想找个由头寻她的错处责罚。
那她也认了。
再重的责罚,也比不过在荣禧堂被杖毙吧?
于是她不再多想,而是提起精神,开始做桂花糕。
六月天没有新鲜桂花。
只能取来干桂花,再倒上蜂蜜,腌制成桂花蜜。
接着,她再将糯米粉一遍遍过筛,直至细腻,加入温开水和干桂花,开始揉面。
春棠一下一下揉搓,不像刚开始那般紧张。
全身心投入到里面,甚至忘了旁边还有人。
殊不知,谢烬看似在一旁品茶,视线则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日光穿过枝头,一片片斑驳树影,映在春棠身上。
她此刻正在石案上揉面。
衣袖被撩起,露出两截藕臂。
身上碧绿色的衣裳洗得发软,紧紧地映出丰盈的身段,并随着每一次推压,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晰。
谢烬眼神晦暗,忽地觉得杯中茶水不够苦,猛猛地灌了几口。
许是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够正人君子,他的目光心虚地落在春棠的小脸。
天气炎热,春棠额头冒起了小汗珠,一颗颗顺着脸颊划过,还沾着几缕青丝。
她微张着唇,软软地喘气。
微翘的鼻头也染着一抹红,惹人怜爱。
谢烬眸光又深。
人离他只有三步远。
他不需多大力气,便能将人拥进怀里。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想到这,谢烬忍住心中的冲动,猛地喝完了一壶茶,起身离开了。
听见动静,春棠瞥了一眼。
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
揉好面团后,春棠分好大小均匀的份量小面团,用模具压出精致的花型,再进蒸笼。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打开盖子,点缀桂花蜜。
桂花糕就做好了。
春棠将小心翼翼地桂花糕放在小盘子里。
恰好此时。
谢烬一身清爽从房间出来,似乎还换了套衣服。
她笑道,“小公子,奴婢将桂花糕做好了,请您品尝。”
说罢,将小盘子放在了石桌上。
谢烬点点头,看向春棠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
心虚坐回石凳,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品尝。
春棠站在旁边,看见他吃了一块又一块,像是爱惨了这小小一块的桂花糕。
普普通通的桂花糕真有那么好吃吗?
以谢烬的身份,什么样的好东西没吃过?
不知为何,她又开始乱想了,想到了谢烬那句“我要春棠”。
于是,她几番欲言又止,想询问谢烬。
而谢烬吃完盘中最后一块糕点,抿了口茶,看向了春棠,“怎的,有话想说?”
“奴婢……确实有想问的。”
犹豫再三,春棠还是说出口了。
谢烬眉头微挑,眼神示意春棠接着说。
“其实方才在荣禧堂,奴婢听到了您和大夫人的对话……”
“然后呢?”
“大夫人那时询问您娶妻之事,您为何提到了奴婢的名字?”
……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很长的沉默。
仿佛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此刻,春棠心里的人,应该是谢砚之吧?
谢烬垂眸,手指动了一下,看似在把玩茶盏,实则掩饰住了眸中的苦楚。
他反问,“既然听到了,那你认为我是何意呢?”
她认为?
春棠愣神,其实从荣禧堂一路过来,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谢烬的目的,无外乎是不满意婚配的王姓女子,才故意和王芷兰对着干。
亦或者为了某位女子。
她想到了在望月楼前那一幕,娇俏明媚的红衣少女,满心欢喜地看向心爱的男子,令人艳羡的郎才女貌。
“奴婢以为,您应该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但,希望您日后莫要再将奴婢当成挡箭牌。”
“如今您是整个谢府最尊贵的人,而奴婢则是大公子房里的人,若因一句话,生出许多事端,那便是天大的错,奴婢担待不起。”
……
听着春堂的话。
谢烬脸色低沉。
仿佛每个字都是一根根针,细细扎进他的心,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种酸涩,让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好像快喘不上气……
他宁愿在战场上被敌人刺中,也不愿受到这般酸涩的折磨
所以,她以为自己已有心爱的女子?
谢烬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目前,时机未到。
“你退下吧。”
“好,奴婢告退。”
春棠应下。
干脆地离开了轩竹阁。
人走了,只留下满院的桂花香。
风吹过,原本的桂花香,也渐渐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