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正殿外。
月色如霜,缕缕夜风凉,如冷水漫过脊背。
春棠止步于此,远远地朝里望去。
殿内红烛摇曳,弥漫着淡淡的女子暖香,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割裂了两个世界。
往日清冷孤寡的谢砚之,此刻衣衫半解,墨色的长发披落在肩际,正端坐床边。
而在他小腿边,柳轻眉轻轻伏上那膝盖,身上穿着的那件碧色肚兜,绣着鱼戏莲叶间。
视线相对,谢砚之的深色眸子,低沉得吓人。
春棠没有躲。
目光平静如水,像是一位旁观者,冷漠地在看什么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这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似乎是激怒了谢砚之。
他一把拉起柳轻眉。
“待会叫大声点。”
“原来大公子喜欢这样的……”
柳轻眉声音柔如蜜,俏脸微红。
心里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若她不仅仅只能做个试婚丫鬟呢?
想到这,她也更加卖弄腰肢。
帷幔落下。
人影交缠,喘息可闻。
春棠默然,只是平静地将正殿门关上,面无表情地在外候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殿内那浪荡的声音,才终于停下。
按照规矩,主子行乐后,需要水沐浴。
春棠本可叫上其他奴才一起送热水,可谢砚之为了惩罚她,竟不许一人帮。
无奈。
她只能费力来回提着一桶桶热水,将那巨大的浴桶装满。
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听着柳轻眉娇媚的轻笑声,做着重复的动作。
直到最后一桶水将浴桶灌满,谢砚之抱起了柳轻眉,跨坐进了浴桶。
“白日你嘲笑轻眉是青楼女子,那今夜就当做是给你的小小惩戒,望你日后莫要仗着有我的宠爱就目中无人。”
他顿了顿。
氤氲的水雾隔在中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只听见那冷冰冰的声音,“记住,我的宠爱今日能给你,日后也能给别人。”
“是。”
春棠面无表情地回了声,
好似变得乖巧,实则是心境释然,并不在乎此刻谢砚之说了什么。
而谢砚之误以为自己说话重了。
下意识想起身,将人抱起来温声哄。
可他的手臂却被柳轻眉抢先搂住,如蜜糖般柔腻的声音响起,“大公子说得极是,妹妹只是一时糊涂,想必过了今晚必定能明白,咱们这些做侍妾的,在府中只能仰仗您的宠爱。”
闻言。
谢砚之眼神似有松动,偏过头不再看春棠,“要是她像你这般懂事就好了。”
柳轻眉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她轻轻地靠在谢砚之肩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春棠,“妹妹,你先退下吧,我来伺候大公子沐浴净身。”
春棠没说话,巴不得早点离开,转身也干净利落。
离开正殿后。
她看向那高高挂起的一轮皓月。
用千万个日夜攒下的情分,谢砚之只用了一夜,便将那情分碾成了灰。
也好。
她再也不会被那点情爱所困。
……
回到房间,刚推开门。
春棠便察觉到了一抹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果然下一刻,便看见谢烬端坐在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明是武将出身,可那抿茶水的姿态,眉目间又有几分读书人的闲适。
“小公子真是好雅兴,半夜来奴婢的房间品茶。”
听着春棠略带不满的语气,谢烬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我不是在品茶。”
接着抬头,眸子落在春棠尚且完好整齐的衣裳,“是怕你受委屈,特意过来瞧瞧。”
春棠微征,秀眉微微拧起。
这男人的语气,好似是因为被自己误解而变得委屈。
这时。
谢烬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悠闲得像在自己的地盘,全然忘了自己是个闯入者。
“坐下吧,站着多累。”
春棠没有接话,但还是坐在了对面。
谢烬见人不说话,目光不经意落在春棠垂在身侧的手上。
原本娇嫩的手,多了几道红痕。
从虎口绕着手掌一圈,像是被什么勒红了。
他语气微凉,“柳轻眉背后有柳庭月,谢砚之又是个自私的伪君子,你在雪兰堂孤立无援,准备作何打算?”
春棠察觉到了谢烬的目光。
眸光流转间,也落在了自己手掌上的那条红痕。
再然后望向谢烬,像要把对方看穿,却怎么也看不透。
她索性将手藏在袖口里。
“听闻小公子在边关三年,屡获战功,定时善于谋策之人,奴婢愚钝,斗胆求小公子赐一良策。“
闻言。
谢烬没有说话,眉心微微蹙着,深色的眸子盯着手中茶盏里的茶水,仿佛在权衡什么。
春棠看谢烬入了神,心头有些小小担忧。
毕竟她现在谢砚之跟前失了宠,谢烬如今应当抢柳轻眉,才能达到目的。
可话如覆水难收,她也只能等谢烬如何定夺。
……
另一边的谢烬放下了茶盏。
指尖轻点着案台,心里思索着,是否在此刻打开天窗说亮话。
可他想起王氏为难春棠那一次。
他本想替人出头,无奈……那人却让他离远一点。
语气决绝,不留余地。
最终,谢烬淡淡道,“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指条明路。”
“何为明路?”
“来轩竹阁。”
“……”
春棠沉默,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谢烬。
谢烬垂眸,掩下了情绪,“我并不是心疼你,只是一场交易。”
怕春棠起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你来轩竹阁,不是为了享福,寻常除了干活还得陪我逢场作戏……若能让谢砚之不痛快,就有赏钱拿。”
闻言,春棠依旧是半信半疑,“小公子凭何认为奴婢能让大公子不痛快?”
“凭你在他身边多年,我就是想让他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说话间,谢烬目光沉沉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笃定,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
春棠陷入沉思。
摆在她眼前的路,似乎只有选择谢烬了。
前几次是罚跪,这一次是伺候叫水,那下一次呢?
虽说三个月后,她是要走的人。
但若在这段时间内,还被人陷害……她绝不能让自己陷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