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夜色深沉,书房内灯火未昏。
韦伯的第二封密信到了,虽短,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西南线确已中断,经黑市特殊渠道与往来西市的商船印证,近期西南水路颇不太平。
确有几股身份不明的势力专事劫掠商船,被劫货物多为药材、铁器等物。
暗香阁的香料船因搭载了部分制香所需的特殊药材,亦遭池鱼之殃。
药材,铁器……陆瑶指尖按在信纸上,微微发凉。
哪家劫匪会对大宗药材、铁料感兴趣?
这绝非寻常水匪图财,倒更像是有目的地囤积战略物资。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谢昀此去岭南,真的只是简单的贬谪吗?
他乃天子钦点的探花,入值乾元殿,圣眷正浓。
即便因治家不严、内帷失和,惹了些非议,但以其才干与谢家底蕴,陛下也不会准他自请外放。
去的还是毗邻西南、局势微妙的岭南。
思绪不由飘回上一世,皇上病重后期,谢昀便异常忙碌,常宿于衙门,即便回府,也多歇在前院书房。
王氏生怕她这个儿媳令谢昀耽于情事,立下了初一十五方可进后宅的规矩。
便是谢昀忙碌错过了日子,也只能等下月。
而她又要管家和照顾体弱的琅儿,主动去见谢昀的时候不多,对前朝之事知之甚少。
只模糊记得,有一次她炖了汤送去前院书房,在门外隐约听到他与幕僚提及西南,需稳妥之人等字眼。
后来还是听松烟无意提起,谢昀身边一位极得信重的苏先生离京办差去了,许久未归。
她当时并未在意,如今串联起来……那位苏先生,莫非就是去了西南?
若果真如此,上一世西南或也暗藏异动,只是被谢昀以更隐秘的方式悄然处理或压制,未曾掀起大风浪。
这一世,谢昀与家族闹翻,与发妻和离,背负污名,反而成了明面上最适合前往西南暗中查探的人选。
而她因为做香料生意,从其他渠道探得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倒是互相印证。
陆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悸。
庙堂之爭,向来凶险。若谢昀此行真是身负秘密使命,那他踏入的,便是龙潭虎穴。
西南那股敢公然扣押物资的势力,其背后必有倚仗。会是东宫,还是与其对立的赵王一系?
陛下偏爱贵妃,亦更宠爱贵妃所出的赵王。
赵王一系势力渐大,这些年易储传言从未断绝。
然太子乃元后嫡出,名分早定,根基亦深,轻易动摇恐伤国本。
皇上派谢昀前去,究竟意在何为?
她的香料被扣,只是这庞大漩涡被无意卷入的一粒微尘。
“姑娘?”春袖见她神色变幻,久久不语,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陆瑶缓缓睁开眼,眸中惊涛渐平,复归一片沉静。
无论西南真相如何,庙堂博弈怎样凶险,眼下,她自身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韦伯的信,烧了。”她语气果断,“告诉韦伯,西南线暂且放弃,保全自身为上。让他立刻着手开辟新的香料来源,价格贵些无妨,关键是稳妥干净。”
“是。”春袖立刻照办。
“另外,”陆瑶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让韦伯私下留意两件事,不必深查,只观风向,万勿惊扰对方。”
她要知道京城各大药材行,近期有没有异常的大宗交易,特别是金疮药、止血散这类。
还有西南几处要紧地方将领,近来与京中哪些人家走动稍显频繁。
春袖接过纸条,虽不明深意,但见陆瑶神色肃然,心知事关重大,郑重应下。
陆瑶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想探查西南大事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子,她必须对潜在的危机有所了解,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琅儿。
如今看来,朝廷重修运河,或许也并非全然为了商贸。若西南真有变,运河贯通,朝廷大军便可借水路迅疾南下……
上一世运河开通后,西市万商云集,繁荣无比。
可若真起了战事,商路断绝,客商远避,她投在西市那些铺子的本钱,怕是要套牢许久。
连同暗香阁的生意也要大受影响。
于公于私,她都希望西南无事,天下太平。
只有太平,生意才能长久,她和琅儿才能在京城真正站稳脚跟,安稳度日。
可眼下,只怕是有些危险。
西南是谁的地盘?是太子,还是赵王?
若西南是太子势力,将来局势大抵无虞。可若是赵王……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