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客房配有独立的卫浴,余笙在里面洗了个热水澡,拢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王妈刚帮她把床铺好。
王妈看到她,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太太,你说你这怀着孕睡客房未免太委屈了,要不明天还是回主卧睡吧。”
苦口婆心的道,“这样你半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先生他在你身边,也能对你有个及时的照应不是?”
余笙手上系腰带的动作顿了顿,问:“谁跟你说我怀孕了?”
“夫人她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说的,还责怪我,怎么没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她。”
双面间谍不好当,王妈心中有苦难言。
余笙她都多少日子没回来住了,哪里知道小两口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再说就是知道了,没有陆砚铮示意,她也不敢把小夫妻的事情,贸然的传给陆夫人啊!
余笙知道王妈是半个陆砚铮的人。
无所顾虑的直言道,“那不过是陆砚铮扯谎骗他母亲的话,我没有怀孕。”
“什么,太太你是假怀孕?”
王妈慌里慌张的道,“那,那过后,夫人她发现你肚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要如何交代啊?”
陆夫人这些年盼着抱孙子,盼的就差请大仙来家里做法了。
若日后知道余笙她是假怀孕,不得原地爆炸,将这屋顶给掀了?
“这个是陆砚铮他要考虑的事情,你好奇的话,可以去问陆砚铮。”
东窗事发的这把火,不等烧到她身上,她已经是前任陆太太了。
眼下她就不跟着王妈一起杞人忧天了。
“……”
王妈撇了撇嘴。
她就一个保姆,哪有资格去问这话?
以前太太温温柔柔的,现在太太像是长了刺的玫瑰,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了。
“太太晚安。”王妈神色讪讪的离开。
床的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白天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泳池波光粼粼的水面,现在是夜晚,黑漆漆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
余笙伸手按了下床头上的一个开关,窗帘均速闭合。
室内浸在昏黄的灯光里,催的人发困。
余笙打着哈欠,掀开被子,刚要上床却忽然顿住。
陆砚铮他那样精于算计的人,真的会让她单纯的回来住一晚,就帮她解决那么棘手的事情吗?
总觉得他在憋着坏。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高低还是得防男人一手才能睡得踏实!
余笙松开被子去把门反锁,然后又搬了一把椅子抵住门板。
完美!
余笙扑了扑手,心里踏实了的折回床上关灯睡觉。
很奇怪,开着灯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的她,在闭上眼睛这一刻,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幕接着一幕,幻灯片似的在脑海中回放,让她变得毫无困意。
而每一块碎片的回忆中几乎都会出现裴御的身影。
白日他电话听到她有危险,不顾一切狂奔向她的焦急;
夜晚他看到她被人用刀抵着脖子,僵立着的隐忍担心;
还有回来前,她跟他说,让他跟苏以橙坐一辆车子回余家,替她向余年报平安时,他安静了几秒后,乖顺说“好”的样子。
那一刻,他好像要被风吹的碎在她面前了。
不知道为何,这些回忆,竟自带背景音乐。
音乐起初是柔和舒缓的,后面随着音调转沉,变得空落,揪心,并在转瞬的迷茫后,旋律在酸涩的伤情里越浸越深。
余笙的心口像是积了一滩的水,潮热闷堵,让她觉得窒息。
就在她难受到要无法呼吸的时候,余笙的心头,猛然间浮上来一个疑问:哪里来的BGM?
她睁开眼睛,脑海中的回忆画面戛然而止,可音乐没有停。
黑暗中,余笙美目圆睁,怔怔的看着屋顶。
眼下,她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陆砚铮他在弹钢琴!
他竟然在弹琴?
他有多少年没有弹过钢琴了,五年?不,细算下来已经七年了。
想当初,若陆砚铮他大伯没有夺权,陷害陆父的话,二十二岁的陆砚铮不应该在华尔街,而应该在纽约的卡内基音乐厅。
而在他没有放弃音乐前,余笙敢说,没有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能不被舞台上万众瞩目,才华横溢的他心动。
更别提,他放弃音乐的原因,还那么惹人心疼了。
两年前她参与和他婚房的装修设计,特意的让设计师在客厅中留出了一处放钢琴的地方。
Schimmel家百万级别的水晶钢琴,落了两年的灰,至今,终于被它的主人宠幸了。
余笙坐起来,用手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回忆的事情太多了,脑袋有些的作痛。
深呼吸了几口气,余笙回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屏幕的微光,映亮余笙的倦容。
凌晨四点十分。
陆砚铮他在这个时间点里孔雀开屏,也不怕开到一半猝死。
余笙腹诽了这么句后,动着手指给手机屏幕解锁,点进绿泡泡聊天页面。
指尖划过一堆未读消息,停留在了一只微笑天使萨摩耶的头像上。
余笙把胳膊搭在膝盖上,然后下巴抵在胳膊上。
裴御……
比起孔雀开屏的陆砚铮,更扰她心神的是他。
……
彼时裴御的手机也停留在他和余笙的聊天也面上。
或者可以说,从回来,他的手机便一直亮着屏,显示着他和余笙的聊天页面。
他能理解余笙做的决定,但是他吃醋。
也因为吃醋,所以在生闷气的故意不理余笙。
可是随着手机电量从百分之九十,逐渐往下掉的期间。
他从故意不理余笙,变成期待余笙能主动想起他给他发消息。
他决定,只要余笙她主动给他发一条消息,他就不吃醋了!
裴·萨摩耶·御侧躺着拿手机看,平躺着举手机看,再换个方向侧躺着拿手机看。
辗转反侧后,他忽然又觉得,余笙她被陆砚铮那个老东西威胁很可怜。
于是他开始心疼余笙遇人不淑。
……
天光破晓。第一缕晨曦微光穿过落地窗,倾洒在水晶钢琴上。
淡金色的光流溢在透明的琴身上,暖意四射,而钢琴后的陆砚铮仍然被阴影笼罩着。
一曲完毕,他十根手指停留在黑白琴键上,恍若回神的偏头看了眼余笙所住的客房方向。
紧闭的房门,就像是她为他关上的心房般密不透风。
陆砚铮神色落寞的垂下眼睫。他想,他要是能在她第一次说想听他弹琴的时候弹给她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