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明局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盘算着工程量和可行性。
“既然有现成的历史路基,只要你们本村的村民没意见,镇政府那边也放行,这项目就没有卡脖子的地方。修路的批文,局里随时能盖章下发。”
石煜搓着冻僵的双手。
“明局,村里肯定赞同。但这事儿要是拿到镇党政联席会议上讨论……内部恐怕会有不同的声音。”
沈一鸣看着石煜,没有点破,走到马光福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马光福眼里顿时迸出光来,随即发出一阵大笑。
“石镇长,你尽管放手去干。镇上谁要是敢在修路的事上使绊子,让他直接来找我马光福。出了篓子,我给你兜着。”
石煜连连点头应承。
沈加绪踩着泥泞赶了过来。
“各位领导,修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我们全村老少都举双手赞成。但我心里有两个疙瘩解不开。一是这路要拓宽,势必要占两边的农田,补偿款是什么章程?二是修这么宽的柏油路,政府能给多少,村里又得自己掏多少?”
明局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老人家放心。农田补贴是市里定死的红线,每亩八千,一分不少。至于修路款,考虑到沈家湾是贫困村,交通局这边可以申请顶格补贴,局里出八成。剩下两成,得按照规定由村里自筹。”
他顿了顿。
“这条路满打满算两公里出头。按照现在的物价和工程标准,村里自筹的那两成,大概在十到十五万之间。”
沈加绪双手在大腿上搓蹭。
沈家湾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户人家,十五万分摊下来,每户得拿出两千多块。
“这……十五万……这可怎么凑得齐哟……”老爷子喃喃自语。
沈一鸣上前一步,扶住老爷子的肩膀。
“那两成自筹款,不用村里大伙儿集资,我一个人全出了。”
沈加绪抬起头,一把拽住沈一鸣的胳膊。
“你这混小子疯了是不是!十多万啊!把你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就算你妈平时给你攒了几个子儿,那是留着给你今年考大学交学费的!你在这逞什么英雄!”
沈小冉不乐意了,她鼓起腮帮子。
“爷爷,您别骂哥哥。哥哥现在可厉害了,他才不缺这点钱!”
马光福笑出声来,指着沈一鸣,冲着沈加绪竖起大拇指。
“老哥哥,你这孙子可是个了不得的妖孽。你让他别装大款?就昨天半天功夫,这小子可是从我马光福的口袋里,硬生生掏走了上千万的真金白银。区区十几万的修路钱,搁在他眼里,连根牛毛都算不上。”
沈加绪身体僵硬,耳边嗡嗡作响。
上千万?
自己这个成天除了惹祸就是睡觉、连高中都快念不下去的长孙……赚了上千万?
石煜不可置信的盯着沈一鸣。
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随口能拿出十几万修路,随手就在大首富那里赚了上千万的人。
他终于明白,刚才在堂屋里,这个少年的从容究竟从何而来。
石煜眼神殷切,往马光福的方向凑了凑。
“马总,这要想富先修路,路一旦通了,咱们殷组镇的乡亲们总不能还光靠种地刨食。要是有个什么龙头产业能落地,带动大伙儿致富,那才是真正的造福一方。”
大伯母悬着的心落了地,拍着大腿。
“我就知道我们一鸣是个念旧情的好孩子!那我过年前就让沈伟把厂里的活儿辞了,回家过完年再去找你!”
“大伯母。”沈一鸣说,“现在离过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了。广东那边的厂子年底最喜欢拖欠工资卡人。不如让他现在就结账走人,明天就买车票回来。早点去我那儿熟悉熟悉环境,我也好尽早给他安排个好位置,您觉得呢?”
大伯母点头。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镇上邮局给他打电话,让他今晚就去买火车票!”
打发走大伯母,沈一鸣转过头,看向压水井旁。
母亲赵淑梅正挽起袖子,准备清洗那堆成小山般的锅碗瓢盆。双手冻得通红,骨节粗大。
还没等赵淑梅的手碰到冷水,大伯母冲了过去,抢过赵淑梅手里的抹布。
“哎呀我的弟妹哟!大冷天的你碰什么凉水!放着放着,我来洗!”
旁边几个原本在嗑瓜子闲聊的姑婶也围了上去。
“就是啊淑梅,你这苦了大半辈子,现在一鸣出息了,你也该享享清福了!”
“这粗活我们干就行,你赶紧进屋烤火去,别冻着了!”
“二嫂,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以后可就是阔太太的命了!”
奉承声中,赵淑梅被几个妯娌拉拽到了堂屋最暖和的火盆边,手里被塞了一把炒栗子。
她坐在那儿,看着院子里抢着干活的亲戚。
沈一鸣看着这一幕,仰起头,看着冬日午后的阳光,笑了起来。
随后他摸出手机,翻出韩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老韩,带上你手底下懂行的技术员,马上来趟沈家湾。”沈一鸣说,“对,要把老宅子推了,原地起栋新房,你过来帮我把把关。”
韩棋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大伯母不知从哪儿倒腾出一张折叠四方桌,支在院子中央,一副洗得发黄的麻将牌被倒在了桌面上。
她硬是把正在火盆边发愣的赵淑梅拉拽了过来,按在了主位上。
“我都多少年没摸过这东西了,连规矩都忘干净了,真不会打。”赵淑梅捏着衣角,作势要站起身。
大伯母按住赵淑梅的肩膀。
“不会打怕什么,学嘛!就当花钱买个乐子!再说了,你家一鸣现在可是连首富都得给几分薄面的大人物,你这个当妈的,还怕输这几块钱的麻将牌?”
周围几个婶子纷纷附和。
赵淑梅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沈一鸣。
沈一鸣靠在藤椅上,冲着老妈挑了挑下巴。
“妈,大伯母说得对,一家人凑一块儿就是图个热闹。上桌玩你的,输了算我的,要是手里没现金,我这儿给你拿。”
赵淑梅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拿啥拿。
她兜里那张银行卡里还躺着好几万,更别提沈一鸣每个月还往卡里打两万块钱的生活费。
赵淑梅一撸袖子,在麻将桌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