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
每一次得到外界的捐赠,都像是过节。
记忆的潮水在车窗外退去,许意推开车门,迈步走进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院子里的孩子们看见有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投来目光,但或许是她身上那份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让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吵闹着围上来。
她沿着记忆中的石子路,穿过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走向院子深处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那是她们曾经的宿舍。
楼门口,一个身影正扶着腰,有些焦急地朝大门的方向张望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长发温柔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晕。
看到许意走近,她先是愣了一下,眼中满是茫然和不确定。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疏离又光彩照人的女人,似乎无法将她和记忆中那个倔强沉默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几秒钟的凝滞后,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终于在记忆深处重合。
“天啊……”岳棠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不敢置信地用手捂住了嘴,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你是……许意?真的是你?”
在得到许意肯定的微笑后,岳棠快步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激动地上下端详:“许意,真的是你!你的变化也太大了!我刚才差点都没敢认!”
曾经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的女孩,如今已经蜕变得如此优雅从容,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美玉,散发着内敛而沉静的光芒。
“你也是。”许意的目光落在岳棠高高隆起的腹部,清冷的眼眸中泛起真切的暖意,“变化也很大,看起来……过得很好。”
岳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是啊,三年前就嫁人了,现在这个小家伙,都四个多... ...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挽起许意的胳膊,带着她往宿舍楼里走。
“我们进去说,外面太阳大。”
“对了,前阵子有个特别善心的有钱人,匿名给咱们院捐了一大笔钱,还捐了一整栋新的宿舍楼!所以这片旧宿舍过阵子就要拆迁了,让孩子们住进崭新的大楼里去。”
“院长就通知我们这些以前还留着东西在宿舍的人,抽空回来把自己的旧物拿走。我过来收拾我的东西,结果发现我那个旧箱子里,怎么还塞着不少你的东西呢?我想着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肯定也很重要,但是我们谁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你后来去了港城。”
她侧过头看着许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说来也巧,上个月我陪我老公去你大学那边办点事,就鬼使神差地想去你的母校看看。我顺便去你们系里问了一嘴,没想到校友联络处还真的有你的信息!我就留了我的电话,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就回来了!”
这番曲折的解释,让许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人这样惦记着她。
“所以,”岳棠好奇地看着她,“你现在是准备回海城发展了吗?”
“嗯。”许意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找到了我的家人,所以从港城回来了,以后会长期定居在这边。”
“找到了家人?”岳棠的脚步猛地一顿,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居然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天啊,这……这真是太好了!”
岳棠的父母是在一场意外中双双去世的,因为没有其他亲人愿意照看,她才被送到了孤儿院。对她而言,家人这个词,曾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她也算是幸运的。
在高中的时候,她被一对因意外而中年丧女的夫妇收养,视如己出,给了她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
也正是从那时起,她们两人的人生轨迹开始走向不同的方向,渐渐就断了联系。
“真好啊。”岳棠又重复了一遍,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许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
她无法告诉岳棠,她找到的那个家,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她们曾经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房间。
岳棠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很陈旧,但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和一股属于旧时光的味道。
两张靠墙摆放的铁架硬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木桌,还有那个小小的衣柜,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许意的目光落在那张她曾经睡过的下铺上,床上并排摆放着两个用胶带封好的纸箱子。
岳棠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稍小一些的箱子抱在怀里,然后指了指另一个,对许意说:“许意,这个是你的。”
她笑着补充道:“我帮你大概整理了一下,都是些旧衣服什么的。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些东西估计也用不上了,扔了又觉得可惜……不过呢,我在里面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说着,神情变得有些神秘。
“里面还有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是你以前用的那种,封面是深蓝色的,还带着一把小小的银色钥匙。”
岳棠看着她,认真地保证道,“但是你放心,那把小锁还好好地挂在上面呢,我可没那个本事打开,也没敢乱动。我想,这本日记对你来说,应该比那些旧衣服重要得多吧。”
尘封的记忆像是一本落满了灰尘的书,在那本日记本被提及的瞬间,书页仿佛被风轻轻撩动了一下。
许意站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硬板床前,目光定格在那个纸箱上。
她以前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
在那个无依无靠、凡事只能往肚子里咽的年纪,那些深蓝色的纸页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
可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地从她的生命里抹去了一段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