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十六岁那年,严遇托人找到了一块很稀有的砚台,她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在砚台底端刻字,就连严佳梦见她鬼鬼祟祟问她在干什么她都没有说。
熬了整整半个月,她才将字刻好。
是独属于她的俏皮的语调。
【子枭叔叔,小遇儿成年了,以后就由小遇儿守护你的幸福。】
她盼啊盼,可距离她将砚台放到严子枭书桌上整整一个月了,她还是没有盼到严子枭的任何回应。
长大成人,本是一件值得欢欣雀跃的事情。
可对于严遇而言,十六岁那年是灰暗的。
终于,严遇快十九岁了,她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了父亲,本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可父亲却揉了揉她的发,笑得一脸慈爱,告诉她:“傻遇儿,爸爸早就知道了。”
她很诧异,睁着大眼睛看着严文清。
严文清一边用茶盖儿拂去茶叶上的泡沫,一边打趣道:“就你那点道行,还想在爸爸眼前瞒天过海?”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她有些不好意思,搅动着衣襟,嘟囔着:“有那么明显吗?”
严文清大笑,“已经明显到不行了,你啊…只要有子枭在的地方,你的眼睛就恨不得贴在子枭身上了。”
既然早就被发现,她就索性豁出去了,反正她今日本来就要对父亲和盘托出。
“爸爸,我真的很喜欢师哥,我知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
严文清摆手,制止了她的话,宽慰道:“如果你喜欢的是别人,爸爸可能要为你操心到入土的那一刻。可你选择的是子枭,那爸爸就算马上去死也能安心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本以为会遭遇重重阻隔,可父亲居然祝福他们。
严遇开心地抱住了严文清,双臂梏得紧紧的,小脑袋在父亲胸前蹭啊蹭。
严文清轻笑,笑她还没长大。
“我才不要长大呢,我永远要做爸爸的小公主,要陪着爸爸。”
“那如果不长大,你就不能嫁给心爱的男人了呀!”
“唔…那我还是长大吧!我很贪心,我想做爸爸的公主,也想做小严医生的太太。”
“好,爸爸答应你!”
“爸爸,你真是全世界最好最好最好的爸爸,小遇儿三生有幸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爸爸。”
那一日,父女俩的笑语欢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不久之后,北平的战事又打响了。
父亲是战地医生,带着医疗队赶赴战场。
临行前夜,她在父亲的书房待了许久。
父亲将还未编纂完成的《战地救护》交给她,嘱咐她如果他出事了,她一定要保护好这本书,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完成最后的研究,将最后一个章节补上,交给奉天督军府的张督军。
这是大事,严遇不敢含糊,郑重应下。
交代完大事,就是父女俩的私房话时间了。
严文清答应严遇等他这次回来,就开始处理严遇和严子枭的婚事。
严遇劝他不急,“爸爸,我总觉得我是自作多情,是单相思,子枭叔叔好像不大喜欢我,我觉得他喜欢姐姐。我不想逼他,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你为难。”
“傻孩子啊!我的女儿这么好,有谁会不喜欢?如果子枭敢说不喜欢,那就是他被猪油蒙了心。至于佳梦,她和子枭不合适。”
虽是安慰,严遇也很开心。
她抱了抱父亲,在他耳边说:“爸爸,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一家人都等着你。”
“好,我的小言儿和佳梦都还没成亲,爸爸怎么舍得不回来?”
“要说话算话!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
明明拉过钩了,明明说了一百年不许变了,可是严文清还是没有回来。
她的爸爸骗了他。
爸爸说严子枭会喜欢她,可是没有,严子枭恨她入骨;
爸爸说他会平安回来,可是没有,他回来时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爆竹声不断。
严遇被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睛,觉得眼酸鼻涨,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摸到一手的泪。
她哭了啊!
她顺着阳光透入的方向看去,隔着一扇窗她看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孩子们都穿着崭新的大红色的花袄子在雪地里蹦跶着,三五成群,笑语欢声。
严遇躺在热炕上,仿佛外界的这些热闹都与他格格不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双手刚把身体撑起来一分就跌了回去。
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外熬药的人听到声音,急忙掀开门帘,跑了进来。
严遇听到脚步声,也抬头看向了门外。
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