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般想着,眼泪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林木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女人。
他是军人,最厌恶如眼泪这般软弱又无用的东西。
可很难得,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严遇的眼泪,反而有些心疼。
林木撇开脸,生硬的说:“你别哭了。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至少捡回了一条命不是吗?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你瞧瞧,现在的华夏,战火绵延,老百姓们朝不保夕。那些偏安于一隅的军阀又能护一方太平护得几时?可我还是相信,战争会结束,我们的祖国会统一,人民也会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严小姐,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你听我一句,在生死面前无大事。你已经经历了一番生死了,你应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严遇再是心灰意冷,也不愿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发脾气。
她捂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严遇在浑浑噩噩的思绪中睁开眼,树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
灯笼的红,雪花的白,是最强烈的对比,带来最美的视觉享受。
可严遇看着就觉得很…凄清。
果然,一切景语皆情语。
这不是文人墨客的酸腐之词,这是世间常态。
这些热闹都与她无关啊!
……
“你家那口子还没起吗?”
“还没呢!她身子不好,外面太冷了。”
“你啊,看着粗狂,倒挺会疼人。你家那口子嫁给你有福气了哦!”
“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哎!大过年的,婶儿也不想说什么丧气话!但是你家那口子总这样也不行啊,要不元宵节后你就带她去奉天城里看看。城里的大夫肯定比咱们村里的大夫好,整好了病两口子再好好过日子嘛!”
林木摇头,他提议过多次,可严遇不同意。
林木问她理由,她也不说。
林木只能作罢。
刘婶无奈,提着一盒元宵递给林木,“热乎着呢!你赶紧趁热跟你家那口子一起吃吧!”
“谢谢刘婶。”
“没事儿,都是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在门口喊一声儿。刘婶这人啊,就见不得别人过得不好。每次一看见你和你家那口子啊,刘婶心口疼。”
林木很感动,朝着刘婶鞠躬好几次,弄得刘婶哭笑不得。
临走的时候刘婶又神神秘秘地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把注意力投向这边后她才压低了声音对林木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战火很快就要打到咱们这里了,你是去找自己的部队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家那口子?”
林木在打仗时受了重伤,得到村民救助,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本打算休养一阵子就去寻部队,可不曾想会遇到严遇。
对于这个姑娘,在北平他就印象深刻。
此番再见,他自然不会放任她不管。
“刘婶儿,一直以来都要谢谢你帮我向大家瞒着言言的身份。我不会放弃她的,她的病很重,不适合长途跋涉,我走不了了。倒是您,年关过了就和村民们一起撤离吧!我要守着言言。”
“哎,你跟我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和你相爱却遭到家中人反对,这才逃了出来想去寻你,在路上又遇到挟持、枪战,在雪地里待了许久,我心疼你家那口子都来不及,你还跟我说什么谢?”
林木含笑,耙了耙短发。
刘婶看得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儿还是咽了回去。
反正林木是一根筋,认定了他家那口子,她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至于今早赶集在告示栏看到的那个消息,她还是不说为妙。
……
严遇听着耳中这一切,虚虚实实不甚分明。
她睁着眼睛,总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可是安静的时候又能听到呼吸,那么真切,分明还活着。
她整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瘦。
林木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站在床边看着她时,眉目悲戚。
“言言,吃点东西吧!”
林木知道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做主唤她“言言”了。
而对于称呼,严遇并不在意。
严遇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她开口都是比鸭子叫还要难听的嗓音,“别管我了,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你耗费心力。”
“别说傻话!我是个当兵的,能扛刀能打枪,但就是不会安慰人,嘴笨。但是言言,我们这些当兵的人,不顾一切在战场厮杀,为的是能有更多的老百姓可以活下去,你却一心求死,这和我的信念不一样,我不会允许你继续这样下去。”
“我是个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