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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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菲压根儿不用他念。

人常年写稿子的记者,三百多字扫一眼就全看完了!

况且这字数甭管纯良写的多么文采斐然,她代入不了也哭不出来。

想想纯良浪费的电字儿她倒是很想哭。

纯良也无所谓她啥反应,小老哥认为曲高和寡。

当他的文采到达一定的高度,自然做不到通俗易懂,给我来电话还说,“书店里的严肃文学为啥销量低迷?正是像菲菲这样心急的人太多,你习惯了吃快餐,就没了那份细嚼慢咽的兴致,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我认为,严肃文学的底蕴永远不可替代!”

我听的眉心直抽,“但你好像也没看多少严肃文学,当年不净是看狼的魅惑,束手就擒吧小宝贝么。”

“我咋没看,该看的我全看了,需要积累的经验我老早都有了!”

纯良激动道,“姑,我现在已经处于灵感喷薄的状态,满脑子都是我爷风采超群的姿态,等着吧,一代大师,通过我的笔,必将呈现在世人面前!”

好!

呈现吧!

完。

卡文了!

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纯良写起正文才发现难度不止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他脑子里刀光剑影热血澎湃,落实到字节上就显得很苍白。

他无论怎么去写,都表达不出人物的那份披肝沥胆,壮志豪情!

那几天他可把我忙叨坏了!

天天打电话问我怎么写开头,从哪开头!

问题是我也不会啊。

硬说说我这写作水平都不敌他,俺俩属于半斤对八两。

齐菲倒是能给他提一些意见,只是她写的新闻稿都不长,没有长篇小说的创作经验。

愁得纯良天天对着电脑挠头,好几天才憋出一小句,‘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

后面就没头绪了!

别着急。

许姨上线了!

老太太见回不去镇远山,又去了几趟活动中心,过了热乎气儿后彻底不爱动了。

纯良这搞上创作一消停,她还有点不适应。

时不时的会去纯良那屋看看,顺便问问他想吃点啥。

纯良见许姨进来就抬手遮电脑屏幕,说不上啥心理,就不想让许姨看。

许姨也不在意,赶上有回纯良没捂住,她这才弯腰眯着眼睛看清书名,“万通传?”

不等纯良搭腔,许姨噗嗤一声就笑了,“唉呀妈呀,你这是要写膏药厂的起家史啊。”

纯良身子往后一靠,也不遮着掩着了,“哼,我就知道您得磕碜我,这多打击人积极性……”

“你还怕打击?你是不打不成才。”

许姨笑着又看了下纯良写的开头,“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然后呢,把你嘣出来了?”

纯良郁闷的不想说话。

“没啦,真没啦?你天天在屋里捂蛆就憋出这一句?”

许姨稀奇的很,“啧啧啧,出门你可别说是我孙子,火车票上的字都比你写的这玩意儿耐看!”

“行了,您快出去听歌吧,大花轿,你嘿嘿的笑,我想上吊,晚饭我不吃啦!”

纯良赖叽道,“您没写过书不知道,万事开头难,我既然是给我爷写传记,就得写个大气恢弘的开头,谁知道怎么写出来会干干巴巴,删来删去的就剩这一句,算了算了,全删了领情。”

“恢弘?你这叫本末倒置!传记传记,要是只想着恢弘,那直接叫吹捧记得了!”

许姨直起腰板,“要知道,沈先生他术法再强,他在世时也是人,是人就有犯错误的时候,我记得沈先生说过,他最早是师承名门正派,只是他太想追求名利,这才改换门庭,百无禁忌,这在阴阳行当里是大忌,说起来,沈先生在年轻时真没少犯错,被称为大邪师也不冤,所以你要想写他的传记,那就不能去想着给他遮丑,只想着避重就轻,那你怎么写,这个人物都立体不了。”

纯良像是得到点拨,“许奶,我有点领悟到您的意思了,再具体说说?”

许姨锤了锤肩膀,“这个呢,哎呀,我肩有点酸……”

“来来来,我给您按,来,您坐!”

纯良忙不迭的表现,“力道怎么样?轻了重了您言语一声。”

许姨微眯着眼坐在转椅上,“纯良,你说我咋就这么稀罕你呢。”

纯良笑着说,“那还用问,我打小就招人稀罕呗。”

“扯淡。”

许姨轻呲道,“你小时候不但偷奸耍滑,那报复心还强,走哪都跟个告状小老婆精似的,一整就连哭带嚎,心眼小还刻薄,要是像你这样的孩子都招人稀罕,这世上就没讨人厌的孩子了。”

“许奶……”

“可这恰恰是我稀罕你的原因。”

许姨推掉纯良的手,慢悠悠的起身,“人性之所以会有光辉,不是写出来的光辉,而是善与恶对撞时,迸发出的光辉,纯良啊,你儿时有露骨的恶,但随着你一路成长逐渐修正,站在我面前的,也不是一个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纯良,不能说你缺点改正了,有些事就跟着抹去了。”

顿了顿,许姨笑了声,“如果让我写一篇你的传记,我会从栩栩来到镇远山写起,就写你怎么和栩栩作对,被她揍得鼻青脸肿,你怎么哭,怎么叫屈,最后,是怎么跟她走近的,你又为什么愿意放下芥蒂,十几年来,你陪伴着她,又经历了多少磨难风雨,哎呀,这么一想,这本书五十万字都挡不住,起码得写一百万字!”

语落,许姨起范儿的手一背,哼着歌出去了。

纯良愣在原地,特意打来电话对我说,就在那一刹那间,许姨的背影都光芒万丈上了!

他突然知道这传记咋写了,没在旁征引博,直接从我师父离开最早的门派写起。

那既是我师父命运的转折点,也是我师父即将百无禁忌的开端。

为了更有代入感,他索性切入第一人称视角叙事,当晚就创作出五千字。

只不过这一细致的写起来,他发现不但要查询很多资料,还得找许姨再深挖一些我师父早年间的事迹。

甭管多鸡毛蒜皮的小事,纯良都会撵着许姨刨根问底。

害怕给许姨问烦了不再搭理他,小老哥每天还会抽出时间带许姨去公园走走。

等老太太心情好了,愿意念叨些往事了,纯良再竖起耳朵听,适时的再追问几句。

“许奶,你别一语概括啊,什么我爷一下就把脏东西给镇住了,您得跟我说细节,哎对,我爷说的每句话每个标点符号您都得跟我唠……渴了?来,我这保温杯都给您背着呢,泡的胖大海,您润润喉再唠……”

这把换许姨被他忙叨了!

给我打来电话还很烦躁,“我以前讲课都没有这些天话说得多,你说我上哪能记住沈先生那么多生活细节,就连他拿筷子的手势纯良都问我,那我也没注意过啊,我就是一个收拾家打扫卫生的,每天忙的要死,哪有那闲功夫天天盯着沈先生瞅!”

“逼得我有时都得现编两句,要不然纯良不让我回家,春天到处都是柳树毛子,坐在公园里衣服上能沾一层,最近我总打喷嚏,都要得鼻炎了!”

末尾许姨又叹口气,“算了,这事纯怪我自己,我就不该心疼他,不提醒他好了,就让他憋着,最起码我耳根子清净。”

“许姨,您说实话,您天天跟纯良下楼遛弯,开不开心?”

“这个……”

许姨声一低,“他要是话少点,我更开心。”

我笑了,“那要不您来陪陪我?我天天也没啥事儿,咱俩唠磕。”

“可得了吧,你也没比纯良强哪去,对了,我听红玉姐说,你爸还要开饭店,这些天一直在到处找店面,找不到合适的还挺着急,我记着那……就是沈先生那亲生儿子,他不是给了你一栋楼么,说是原先就你家的酒楼,他物归原主了,那你爸还找啥店面啊,多余花那钱,用现成的多好。”

许姨一时间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去称呼张君赫,跟我一样,想着要叫他沈怀信,但每次都得很刻意的才能说出这个原名,一直没叫习惯。

“我爸不想用那栋楼,他想到地下室里泡过尸体还是会不舒服。”

“也对,我常年跟你们接触这些,不觉得有什么,一般人很难当无事发生。”

许姨应道,“那楼就空着了?啥都不干也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三层高的楼,算上停车场,面积正经不小,干放着落灰也不是个事儿。

甭管是民用建筑还是公共建筑都忌讳空放,不提阴阳层面,内部越没人气儿,衰败的越快。

没再多聊,我知道纯良那边每天都很热闹就放心了。

唯独不知作何处置的真就剩君赫楼。

幸好有小萤儿在。

她做到了人如其名,像一盏会发光的萤灯,能将身边人悉数照亮。

闲暇时我们俩除了互相串门闲聊,她还带我熟悉了京中城大大小小的福利院和养老院。

是的,我们俩对逛街一般,虽然她这方面是专业的。

小萤儿不但对各大奢侈品牌如数家珍,享受的待遇都不一样。

去到店里店员会拿我当普通顾客来接待,可要是看到她,那就是VIC贵宾室走起。

我第一次听到VIC都有点懵,偷偷查了下才知道,比VIP消费更猛的会称为VIC!

难怪那些店员一看到她就跟看到活祖宗一样,指望她出业绩呢!

只能说曾经的超级败家子名不虚传。

逛了两次后我俩就心照不宣的换项目了。

去到福利机构才终于有了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据天心福利院的院长刘奶奶说,这里早前就是一排平房,有十多个重残孩子。

要是赶上社会捐助力度不够,孩子们都保证不了顿顿吃鸡蛋,是小萤儿改变了福利院的困境。

院里现在不但能自给自足,甚至有能力去接收更多的孩子,帮社会减轻负担。

换句话说,天心福利院以前是老大难,现在,则成了解决老大难的机构。

我看到的景象撑得上是欣欣向荣,天心福利院还有自己的珠串网店,在小萤儿的带动下销量非常好。

福利院里的成年孩子只要具备动手能力,便可以在网店就职。

院子里还新建了楼房宿舍,医疗室里配备了医护人员。

见此场景,我觉得自己有些原地踏步太久了。

小萤儿见我参观完福利院就没怎么说话,开着车还宽慰我,“栩栩,你不要多想什么,要知道,我们曾经面对的困境不同,善事也不分大小,任何事都不能光看表面,只要你心怀善念,那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在挥洒善意,所以,千万不要觉得谁做的善事比较多,自己做的是不是有点少,不能产生这种心理,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嗔痴,不可取的。”

我怔怔的回神,“我是在想,既然我命格无恙了,浑身都是力气,就应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小萤儿点头,“那你想做什么?”

我看向窗外,“我还得再来两趟,找找灵感。”

小萤儿见状就要捏我的脸,“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挑眉也去捏她的脸,不明白她为啥很瘦,看起来却肉乎乎的,瞅着就让人想捏咕。

“给我笑一个,让我看看梨涡,不能全都便宜你家孟医生!”

孟医生是小萤儿对孟钦的昵称。

我总听也习惯在小萤儿面前这么称呼了。

说说笑笑的回到家,有小萤儿的陪伴,成琛对我亦算能舍手了。

不然我真走一步他陪一步,对我都不知道要咋小心了。

知道的是我就怀个孕,不知道的还以我登基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小萤儿有事主邀约,我便独自驱车去往福利院。

其实也不是非要发挥什么,纯粹是在家待着也无聊,珍姐守着我都恨不得给我供起来。

她一会儿来给我送点吃的,一会儿又给我端点喝的,伺候得我好像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我得出门给自己找点事做,跟孩子们一起做做手工,玩玩游戏心情才更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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