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男人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两眼放光,唾沫星子横飞。
“一万块!特等奖一万块啊!上面印着清清楚楚的字儿,你们看,大伙快帮我看看!”
周围几圈的乘客全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伸长了脖子,垫着脚尖往前凑。
“哎哟喂,还真是特等奖壹万元的字样!”
“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吧,买瓶汽水能中一万块?我滴个乖乖,我累死累活干半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满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道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盯在那枚小小的塑料瓶盖上。
嫉妒、眼红、贪婪的情绪在逼仄的空气中疯狂滋生。
花衬衫男人满脸狂喜,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呀!坏了!”
他抱着脑袋,原本狂喜的表情瞬间垮塌,变成了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绝望模样。
“这破瓶子上写着,兑奖必须得去春城总部!可我老娘在老家脑出血进了ICU,我这趟是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的,哪有时间折返回去兑奖啊!过了这个月期限可就作废了!”
男人懊恼地薅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看向周围的人群,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定。
“各位大哥大姐,我这是急着救命啊!这么着,谁身上有现钱,五千块!”
“只要给我五千块救命钱,这瓶盖我卖给他!剩下的五千块全当是送给好心人的茶水钱了!”
只要花五千,下车去春城走一趟,转手就能白赚五千。
天下掉馅饼的好事,直接砸懵了这群常年在地里和工地上刨食的普通人。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瞬间陷入了极度狂热的躁动。
“五千是吧?我要了!别跟我抢!”
“滚一边去,你兜里能掏出五十块吗?大兄弟,卖给我,我包里有钱!”
坐在角落里的许哲冷眼旁观,当看清男人手里举着的那瓶饮料时,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扎眼的明黄色包装,上面印着三个卡通大字——粒哆哆。
那是他名下的水果饮料牌子!
搞什么名堂,自己这个当老板的怎么不知道,厂里什么时候搞过这种一万块的特等奖营销活动?
许哲眯起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扫拉一圈,只用了不到三秒钟,便把这场拙劣戏码的底裤看了个底朝天。
在疯狂往前挤的人群里,有三个看着像普通庄稼汉的男人格外显眼。
这三人看似互不相识,站位却极其讲究,呈品字形将花衬衫男人护在中间。
每当周围有人产生怀疑,这三人便会隐晦地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带节奏。
“大哥,我给你看看是不是假的,我刚好是这厂子的员工。”
其中一个光头男拿过瓶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激动大喊,“真的!绝对是真的,防伪码都对得上!”
另一个穿破夹克的男人急不可耐地往外掏票子,满脸痛心疾首。
“哎呀,我身上只带了三千块,你们谁借我两千,我兑了奖分他五百!快啊,别被别人抢先了!”
一捧一逗,连消带打,周围那些本就眼红的乘客彻底丧失了理智,生怕错过这个一夜暴富的机会,纷纷开始解裤腰带、翻内衣兜,场面混乱不堪。
许哲冷笑一声,后背重新靠回硬邦邦的木椅背上。
老掉牙的火车易拉罐中奖骗局。
这套把戏在九十年代的绿皮车上屡见不鲜,利用的就是底层人贪小便宜和信息差的心理。
他本不打算多管闲事,毕竟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这荒郊野外的火车上,这伙骗子手里指不定带着什么亡命家伙。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突然被人蛮横地撞开。
“让让!都让让!这瓶盖我们要了!”
一对浑身沾满水泥灰和泥浆的农民工夫妻,如同两头发疯的护崽野兽,硬生生从人堆里撕开一条口子,挤到了花衬衫男人面前。
男人皮肤黧黑,双手布满老茧和皲裂的血口子。
身后的女人更是衣衫褴褛,死死捂着腹部那个打满补丁的贴身布包。
黑瘦汉子一把抓住花衬衫男人的胳膊,眼神透着一股绝望的讨好与疯狂的希冀,连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大兄弟,我们就是春城人!我家娃娃得了急性白血病,正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等着钱救命啊!”
“这五千块是我们两口子在工地没日没夜干了一年,攒下来的血汗钱。”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哆哆嗦嗦地解开腰间的布包,露出一沓用塑料袋裹了又裹、皱皱巴巴的零钞。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垢,冲刷出两道浑浊的泪痕。
“求求你,行行好把瓶盖卖给我们吧,这多出来的五千块,就能买俺家娃娃一条命啊!”
听到“白血病”和“救命钱”这几个字,花衬衫男人眼角的横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一沓皱巴巴、散发着刺鼻汗酸味的零钞上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挣扎。
可这点微末的良知,瞬间就被五千块钱的诱惑绞得粉碎。
他狠狠吞了口唾沫,硬生生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苦瓜脸,重重拍着大腿叹息。
“唉!造孽啊!大家伙可都听见了,不是我不想把这发财的机会让给别人,是这对大哥大姐家里有急难!”
“这特等奖的瓶盖,我今天就亏本五千块卖给你们,全当是给生病的孩子积点阴德了,来来来,赶紧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黑瘦汉子如闻仙音,激动得眼眶通红,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磕头。
“大兄弟,你是俺们全家的大恩人哪!”
汉子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当着半车厢人的面,极其自然地扯开了沾满白灰的裤裆拉链。
粗糙的黑手往里一伸,从洗得发白的红内裤暗兜里,死命抠出一个用黑胶布缠了又缠的塑料包。
九十年代二十世纪初出远门,为防扒手,底层老百姓把全副身家缝在裤裆和鞋垫里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