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呲——”
血迹斑驳的生锈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狠厉的弧度,精准地、重重地刺入黑狼脆弱的颈,黑狼不甘倒地,满身伤痕,脖颈上是结束它生命的最后一击。
随即,自黑狼庞大的身躯中浮出翡翠碎玉般的星点,凝聚成一粒小圆珠飞入男人左手尾戒之中。
祁决用力拔出铁剑,以剑撑地,低头轻轻地喘息着。
手臂上的血液与狼血相混,顺着长剑流入青草地,被泥土吸收地无踪。
完成——
祁决收起长剑背在身后。
随后光戒一闪,一小叠羊皮纸出现在手上,祁决翻找出其中一张:
【尊敬的神徒-祁决(单人)】
【委派任务-困难:杀死十只异变黑狼】
【愿风神护佑您】
羊皮纸的右下方,浮现出一个狼头的图案,紧接着是两个红字:
【完成】
还差最后一个。
再完成一个困难委派,就有足够的天晶石换一把好剑了。
祁决心情颇好地勾唇。
指尖抽出最后一张羊皮纸,暗色的字迹跃现眼中。
【尊敬的神徒-祁决(单人)】
【委派任务-困难:守卫科伦尔德农场】
【愿风神护佑您】
摩挲着羊皮纸褶皱不平的边角,祁决微微拧眉。
一个缺少信息的困难级委派。
没有具体过程,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具体目标。
他的目光落在【委派人-科伦尔德】
啧。
粗糙。
科伦尔德农场离他不算远,放眼望去,依稀能看到大片的瓜田,以及田边三两座砖瓦屋的轮廓。
但面前并没有大路直接通往农场,祁决有些失望。
大路是整个纳文森林的主干道,连接一些重要的城镇、工厂,在大路上有风都的骑兵守卫轮班巡逻,一般的魔兽不会轻易靠近,因此是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可惜,方才为了追杀这黑狼,已经进了纳文森林深处,四周树木耸立,不见路影。
祁决重新抽出长剑,循着前方科伦尔德农场的影子前进。
在避过了三只巨鬓灰熊,数头黑狼,并斩杀了一只凸嘴鱼人之后,祁决终于抵达了农场。
科伦尔德农场很大,一眼望去有数十片瓜田,如不细看,那便是生机盎然,绿绿葱葱。
然而……
祁决走近,立在最近的瓜田栅栏旁,皱眉。
很明显,农场遭到破坏,瓜田毁坏近半,还有几根栅栏被撞坏。
他蹲下细看,果不其然发现数颗瓜上都有啃咬的痕迹,周边的草根像是遭到了践踏,软塌在田地里。
又是魔兽……
那么守护农场,大概率等于击杀入侵农场的魔兽了。
再次拿出羊皮纸,只见委派任务上的字已经自动变成——
【委派任务-困难:杀死入侵农场的三只魔兽】
他猜得没错。
有了明确目标,祁决继续往农场深处走。
倏地,在转过一片瓜田后瞥到右侧方褐色砖瓦房下的几团会动的黑灰,心中警铃一起,他迅速而轻巧地闪入近旁的树后。
确保没被发现,他从树干的一侧微微探出小半个侧脸,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只见那会活动的黑灰团赫然是三头尖牙野猪——
其中两头的个头不算大,可怖的是剩下那头粗估足有一人高的尖牙野猪,黑灰锃亮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祁决重新贴回树干,开始分析眼前局面以及他的胜算。
他看向手中挂着血锈的铁剑,刀锋在数次的战斗中早已被一点点磨钝。
若是一对三……
单凭这一把剑与他现在体内所剩无几的战气,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
让他放弃,回风都休整,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赶巧地碰上正在入侵中的魔兽了,再要完成它,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进行蹲守。
权衡不过一息,他已有决断。
祁决再次探头而出,试图在农场旁搜寻能用得上的利器,大锅、割草刀、木棍……
视线再度扫过野猪群,祁决一顿,之前被忽略的疑惑重新浮现。
为什么野猪一直群聚在砖瓦屋前?
祁决微眯眼,试图看清野猪所围绕的中心是何物,奈何野猪实在太过巨大,他的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莫名的,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好奇驱使他借力攀上大树,他小心地移动到树枝的岔口,将自己隐蔽在树叶中,俯下身往前看去——
是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亚麻布衣的……年轻的神徒。
祁决低头注视着笼罩在那人周身的半透明光罩,光罩里的人像是被野猪吓着了一般蹲着一动不动,于是祁决想了一会儿,又给他下了个定义。
嗯……
还是个和他抢困难委派的神徒。
祁决感到有些新奇,这是他第一次被撞委派,按照规则,若是多名神徒的委派相同,要么合作组队完成,要么各凭本事抢夺。
而对于只会龟缩在光罩道具里的神徒……
祁决面无表情想着。
自然也没有被组队的必要了。
一瞬间,祁决感受到体内暗藏的血性被挑起,他有些兴奋地舔了下唇,深色的瞳孔中闪着细碎的,名为狼性的光。
他小心地撤下树杈,低身在杂草丛中穿梭,匍匐过瓜田,来到方才目光探查过的一间砖瓦房。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祁决顺利地拿到了一把挂在外墙上的木质弯弓以及角落草堆中的割草镰刀。
再次转头确认了魔兽处并没有新的动静后,他开始在屋子周边搜寻能用来做箭支的树杈。
背身在低矮的砖瓦屋后,祁决不得不承认那个神徒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吸引了魔兽全部的视线。
三两下打磨好几根略显粗糙的尖锐箭支,祁决将之搭在弓上绷紧,确保能够顺利使用后,背上弓,别着镰刀,他再次原路返回大树。
轻车熟路地攀上树,祁决调整好姿势,找了一个侧面的角度,缓缓举弓,偏头瞄准,暗色的碎发随着动作慵懒散落在眉间。
搭箭,勾弦,开弓。
放——
两支凌厉的箭支破空长去,精准地刺入那领头巨型尖牙野猪的左眼深处。
“嚎——”巨型野猪发出愤怒地咆哮,强健的四蹄痛苦地胡乱踢踏着,染上鲜血的尖长獠牙四处冲撞。
祁决趁乱再次射出一箭,命中旁边一只不幸被獠牙误伤的黑灰野猪颈部,野猪发出嘶哑的吼叫后无力倒地。
还有两个。
随即,他弃去弯弓,在巨型尖牙野猪即将撞上藏身之树时握刀一跃而下,手上的镰刀泛着冰冷的光,借自上而下的坠力狠狠地将刀砍入头颈——
鲜血飞溅。
一击之后,被夺取大半生命的巨型野猪仍有行动力,暴怒仰身,要将背上的人类摔下。
祁决借这股力拔刀一蹬而起,径直飞向另外一只冲锋而来的尖牙野猪。
刀把正前发力,祁决在低空中与冲上前的野猪正面相交。
镰刀正中卡入野猪的鼻吻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镰刀脱手,身子在空中倒飞出去,恰好与身后蓄力冲来的巨型野猪擦过。
祁决侧身摔在地,左臂几欲脱臼,他在地上打滚几圈,抽出仅剩的铁剑撑地而起,脸色发白。
方才空中飞退之际,他使出全力掷出最后一支木箭,不偏不倚地整支刺入野猪不断嚎叫的口中。
血色弥漫在他眼中,抬眼看去,两只野猪已倒地不起,只剩最后一只重伤的巨型尖牙。
它像是终于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类并不如光罩中的一样,毫无攻击力,而是相反,杀害了它的同伴。
头颈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愤怒之志仿佛使它产生无尽的力量,尖牙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类,前蹄开始蓄力,准备发起新的冲击。
祁决舔舐着嘴角的血液,铁腥味弥散开来,过度的消耗使他耳边开始嗡鸣。
握紧长剑,祁决直起身甩头,试图摆脱嗡鸣感。
与此同时,尖牙停下蓄力,巨大的身子猛地前扑,尖长的獠牙夹杂着可怖的气息逼近——
就是现在!
腰部绷紧后仰,祁决运气瞬行,身体如箭矢一般贴地滑出,堪堪落在半空猛扑的尖牙下方。
“嚎——!”尖牙怒吼咆哮,然而已无力阻止任何。
长剑汇聚着仅剩的全部战气,祁决右手持剑向上发狠直刺入尖牙腹部,野猪巨大的俯冲惯性带出极深的一道裂口,狰狞地从前腹贯穿至尾部。
尖牙发出悲鸣,重重砸落在地,挣扎几下过后便失了生机。
耳边的嗡鸣声仿若实质,眼前阵阵发黑。
祁决就着方才的姿势仰躺在田地间好一会儿,才缓缓支剑而起,染血的碎发凌乱铺在额间,布衣的原色早已消失在各种暗红、鲜红的斑驳中。
狠咬舌尖,丝丝血珠凝出,祁决略显蹒跚地移向方才那颗最近的树。
不意外的看见了从战斗开始就被他忽略的,年轻的,蹲着的神徒。
让他有些惊奇的是,原先一直存在的光罩已经消失无踪。
啊……
好像是他误打破的。
年轻的神徒好似有些茫然,顶着浅金色的短发怔怔的盯着他。
祁决又看了两眼。
嘶,这副模样真像一种生物。
究竟是什么呢……
接近临界的疲惫身躯已经无法支撑他再多想其他,将全身的重力倚靠在树干上,他闭了闭眼,随后心念一动,光戒中的羊皮纸自动浮现。
祁决摸索出科伦尔德的委派,进行确认。
……什么?
没有出现【完成】!
不好!
心中一沉,一个最可能的答案瞬息闪过,祁决瞳孔紧缩。
几乎同一时间,先前被祁决首个击倒在地的尖牙野猪嘶吼着爆发出生命最后一击,裹挟澎湃的同归于尽之势向祁决袭来!
祁决猛地转头——
来不及了……
一霎间,嗡鸣声消失,世界在此刻寂静。
烈光将魔兽的影子拉得长长,模糊的轮廓投下漆黑,彻底遮住了他。
他看到黑壮的身躯与灰白的獠牙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甚至看到了它眼中即将杀死人类,复仇成功的快意。
无法动弹。
无力反抗。
在濒临刺穿的边缘,祁决眼中并没有浮现多少画面,他只是在想……
据说冥河口的复活石漫天要价,也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身家买不买得起。
否则只能去冥地报道,一切重来了。
是他大意了……
下次一定要先买复活石。
他还不合时宜的想出了方才没有找到的对那年轻神徒的比喻。
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公猪。
他这么想着,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不过快去冥地了也无所谓。
于是祁决真笑了。
嘴角还来不及完全扬起,他看到半空一颗巨大的火球混杂着狂暴烈风径直袭向野猪——
于是乎。
在祁决眼中,将要刺入他胸膛的野猪被火球无情撞飞,瞬间被烧成一片焦炭残破落地。
空中甚至还有烧焦的味道。
半笑不笑的神情犹挂在脸上,他缓慢地,迟钝地对上了场中除他外唯一活着的生物。
祁决眨了眨眼,下意识道,
“……小公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