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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断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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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汝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一间逼狭的内室,布置简陋,只有一张硬邦邦的石床。

  但很明显,她被关了起来。

  回忆起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女汝仍心悸未平。

  那个男人带走了妹妹,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女汝心内满是疑惑,在他欲上前追赶男人的时候,断手把她抓了起来,之后的事情,便不知晓了,因为她被打晕了。

  女汝正在石床上坐着,认真地思考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断手为什么没有杀了她?那个男人是不是荒?他为什么要带走妹妹?音无涯去了哪里?是否救回了妹妹?

  突然内室里闯进来两个黑衣人,是断手的手下。

  黑衣人二话不说,把女汝抓起来,强行带走。

  女汝以为他们要带她去见断手,却没想到两个黑衣人带着她从一口井出来,女汝张望了一下,这是桃花镇西边的断魂井。

  原来断魂井竟是断手的地盘,只是不知是拿来作何。

  黑衣人把女汝带离了断魂井,在桃花镇的一个废弃宅子里停了下来,女汝思考着,该如何才能逃走。

  却不料黑衣人揭下了面具,女汝震惊,竟然是音无涯,另外一个却是那天在地下室见过的,给断手推轮椅的妇人。

  音无涯淡淡地看着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月奴拿出一卷画,瞧了女汝和音无涯一眼,谨慎地打开了画卷,画卷上是一位青衫公子,撑着一柄白色的伞,立于舟头,湖中莲花正开,青衫公子神情淡淡的,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看着某处。

  湖风微微扬起他的长袖,好一个人间绝美。

  女汝觉得眼前所见有一点不可思议,这是叶温,那个断手公子,不同的是这画里的青衫公子没有残疾,也没有丝毫戾气。

  月奴看着画卷,神情略带悲伤,却又仿佛想起来什么幸福的事,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我知道王爷是在看我,我本是碧水湖朝生暮死的蜉蝣妖。”

  蜉蝣修炼千年可化为人,他们在水底沉睡千年,只为一朝一夕化为人。

  由于生命短暂,每一个修炼成人的蜉蝣妖都只为醉生梦死、享受快活,不必思考明天,不去张望未来。

  他们的过去是属于黑暗的,他们的明天,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妖界,蜉蝣妖毫无地位可言。

  音无涯和女汝都看向月奴,她为什么逃出了朝生暮死的命运。

  月奴笑了,沉浸在那丝绦般的往事中。

  蜉蝣朝生暮死,如果时光倒流,把所有的事情去重新经历,当年的王爷还会选择她吗?

  她又是否,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在杨柳吐丝的第三个日子,碧水湖的蜉蝣妖们迎来了又一批修炼成人的幸运儿。

  蜉蝣妖们的修炼过程异常艰辛,每一个蜉蝣妖都会特别珍惜自己这最后一天的生命,也是唯一一天的生命。

  也许正因为修炼困难,蜉蝣妖向来都拥有着人间至美的容颜,连那以美貌著称的狐族,也不免要逊色三分。

  一只小小的蜉蝣妖从壳里探出头来,曼妙的身姿在水里游着,水面透来的阳光对她来说有一点刺眼,她便决定在水里先适应一下。

  光线透过来的地方,有一个庞然大物漂浮在水面上,从那上面掉下来一个人,就那样垂垂地落入了水中,没有一丝挣扎迹象。

  四周传来嘈杂的人声,都在喊着“救小王爷。”几个侍卫立即跳下水寻找那掉水的王爷。

  小蜉蝣妖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一袭青衣的少年神态安详,轻轻闭着眼睛,任身体在水中缓缓下坠。

  她缓缓靠近少年,摩挲着他的脸庞,细腻光滑、棱角分明,人间竟有如此好看的儿郎。

  小蜉蝣妖嘴角弯弯笑起来。

  她拖着少年缓缓浮出水面,一跃落在了船上,船上的随从见此,都慌乱跑过来接住少年,随行医师立马上前来为他检查身体,按压胸部。

  不一会儿,少年猛地吐了一口水,醒转过来。小蜉蝣妖在一旁开心的笑了。

  少年缓了片刻,站起来对小蜉蝣妖说,“感谢姑娘。”

  他的声音干净清澈又温柔,小蜉蝣妖痴痴地笑着,少年却显然愣住了。

  “王爷。”旁边的医师小心翼翼地开口,“是这位姑娘从水里救起了您。”

  小蜉蝣妖依旧痴痴地笑着。

  “那,姑娘,在下该如何感谢你?”少年小心地问着。

  小蜉蝣妖呆呆地看着他。

  “我,我想跟着你。我,我没有家。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隶。我,叫,月奴。”小蜉蝣妖一字一顿的说着,似乎极其认真。她只有一天的生命,如果这短暂的一天生命是和这么好看的公子在一起,那一定会很幸福。

  少年又是一愣。

  片刻之后,微微点点头。

  月奴开心极了,兴奋地把头凑到少年的面前,猛然吻了一下少年的右脸,王爷的脸迅速变成了赧红色。

  月奴开开心心地坐上了船头的一根小凳子,四处张望着这人间的美丽风景。

  众人看看这小姑娘,却不知作何反应,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不知羞耻呢?不过王爷都没说话,他们也不敢说话。

  王爷却丝毫未恼,清澈温柔的声音响起:“不知姑娘想去往何处?在下送姑娘一程。”

  “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月奴笑得没心没肺。

  这些都是画卷上面展示出来的故事,音无涯和女汝都静静地看着。

  原来,这幅画永远的定格在了他们初见的那一刻。

  岁月静好,而我,恰好遇见了你。

  王爷略微思考了一瞬,对船公说:“顺流而下,去江南。”

  “好嘞!”

  一路上,王爷向她介绍关于江南的种种,舞低杨柳的好酒,西湖的荷花与白堤,小桥流水人家的惬意生活。

  月奴一路笑着,听着那些动人的话,看着那些美妙的景,品着那些人间的好酒美食。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了,舍不得离开这美丽的凡尘俗世,舍不得离开这干净清爽的少年。

  只是不知君心是否亦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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