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随着赐婚圣旨颁布,整个长安的局势犹如平静的湖面里扔进去一块石头。
林远从高阳嘴里了解一番,郡公已经是异姓驸马顶级封赏,而他也不是皇室成员,根本不可能被封王。
对于此林远倒是没有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想法,只是想到能让李世民拿出这么大的利益出来,自己面临的局面肯定很糟糕。
夜,烛火微明,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程咬金一人。程咬金甲胄未解,躬身而立,神态恭谨却不怯懦。
“知节,朕今日册封林远为驸马、晋封郡公,你也看明白用意了吧?”李世民指尖轻叩桌子,语气沉缓。
“臣明白。陛下是看重他的才干,更是要给寒门新贵立个标杆。只是……朝中世家勋贵,怕是不会轻易容他。”程咬金急忙开口,如果是朝堂上他可以装傻,但李世民唤他知节,说明陛下准备说一些私密的话,那自己就没必要装傻了。
“正是如此。此人根基浅薄,骤然身居高位,必成众矢之的。关陇旧勋、五姓门阀,明里暗里必会排挤构陷。朕要他做事,便不能让他刚起步就折在流言蜚语里。”李世民微微颔首。
程咬金眸色一正,立即拱手。
“陛下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李世民起身走到程咬金身旁,拍了拍他肩头。
“朕不要你死,只要你护他周全。明面上,你不必刻意亲近,免得惹人猜忌;暗地里,朝堂之上有人攻讦,你要替他挡一挡;京中有人想对他用阴私手段,你也要帮他压下去。”
“陛下放心!臣虽是武夫,却也分得清轻重。那小子是陛下钦点的驸马,便是皇家的人,臣绝不让世家勋贵随意欺辱!”
“你儿子处亮亦是驸马,你们翁婿二人,也算同例。你多提点他几分,教他懂朝堂规矩、知人心险恶,便是帮了朕大忙。”李世民语气稍缓,程咬金的二子程处亮贞观七年娶太宗第十一女清河公主,授驸马都尉。
“臣谨记在心!定不让陛下失望!”
安顿完后,程咬金便离开,两仪殿内再次剩下李世民,他预想中有两人适合协助林远,一个便是程咬金,另外一个则是李勣,但眼下李勣行并州大都督府长史,镇守北疆,防范突厥,根本不可能抽身,只能安排程咬金了,至于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一个是太过于求稳,另一个则是想着打压山东世家从而扩大关陇世家的实力。
程咬金也是李世民最放心的老兄弟,玄武门铁杆,出身山东豪强,不是关陇核心,也不是顶级门阀,纵然他的侧室是清河崔氏女子,五姓七望顶级门阀,可程咬金的地位、兵权、爵位,全靠军功和皇恩,压根不需要依靠崔家。
再者其儿子也是驸马,和林远身份相同,天然有身份上的认同感。
所以最终李世民决定要程咬金保护林远,第一次交锋就必须打出结果,如果这次自己败得彻底,那么今后想打压世家更难。
此刻长安城崔氏别苑内,五位中年男子小聚,欣赏着几位貌美舞姬翩翩起舞,这也是他们经常做的事,这些舞姬是他们严格培训而出,如有好友看上,便会送与对方,甚至小妾也是如此。
“李家公主素来骄纵,我等名门避之不及。今陛下以之配一白身草泽,固是皇室自降身份,亦可见其轻慢衣冠至此。”忽然一男子开口,此人便是太原王氏族长王珪,任侍中,太子师。
“此子骤的富贵,必不知礼仪。他日公主骄横,家门不宁,也是自取其辱,与我等无干。我等只需不与往来,静观其败即可。”范阳卢氏族长卢赤松相继开口,现在是任太子率更令,视线却紧紧盯着厅内的舞女,他们丝毫不怕这些舞女泄密,毕竟能被安排上来的,都是从小就生活在家族内的女子。
“陛下欲以寒门抑衣冠,我等只需守礼自持,不与之争,日久见人心。此等无根浮萍,纵是驸马郡公,又能横行几时?”赵郡李氏族长李守素眼神荫翳,他现在任国子博士,天下谱牒第一人,也是《氏族志》核心编撰者。
另外两个没有开口的分别是清河崔氏在长安的族长崔民干,同时也是五姓盟主,任国子祭酒,掌太学,天下文人领袖。荥阳郑氏族长郑善果,任刑部尚书。
贞观八年的《氏族志》里,崔家也是天下第一姓,李唐皇族只为第三等,目前李世民正准备安排人重修《氏族志》。
精盐这门生意冲击最大的则为荥阳郑氏,他们是全国最大私盐商,控制河东解州盐池,中原盐井,长安西市盐铺。盐利占家族收入60%。
第二就是清河崔氏,崔氏控制河北、山东的海盐和关中盐矿,是北方盐界盟主,而崔家也靠盐利养私兵、控地方。
五姓七望虽为同盟,但里面的人也是各有心思,李世民掌管着军队,所以他们也不敢硬来,逼急了大不了破釜沉舟,谁也不得好,所以另外三家只需将林远打压,不让其崛起便可,但崔家和郑家恨不得除掉林远。
目前赐婚圣旨已经颁布,制盐一事也终究流传出来,只不过质量如何,价格如何世家门还不知道,甚至盐铁署这个部门也被李世民压住了,等林远完婚后才会成立,听名字就知道前期是盐,后期还会将铁也拉进这个部门。
目前仅仅是赐婚,大家也没法做什么,只是安排各家势力打探精盐的具体情况。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没有将这个消息泄露,两人都清楚李世民的心思,这时候贸然露头,弄不好就将李世民的怒火转移到两人头上了。
崔家目前也不能强拉着大家开战,封驸马这是皇家的事,对方治好了长孙皇后,他们肯定不能直接打压林远,所以注定这次聚会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其余四家家主也各自领着看上的舞姬离开,无论带回去是否享用,这都是崔氏的一份心意,终究崔家还顶着五姓之首,和皇权对抗还需要崔家领头。
几人离开后,厅内独剩下崔民干一人,摇曳的烛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
而另外一侧,卢国公府内,晚饭后程咬金直接将程处亮唤来,平时想和公主温存还需要请示,一旦不同意他就只能自己玩耍了,这就是驸马的身份,按照辈分,林远应该叫程处亮为哥。
“阿耶,什么事?”
“将府内剩余的牛肉准备好,明天跟我去一趟高阳公主府,结交林远。”程咬金直接开口,他知道自己儿子不太聪明,所以说话必须明说,不然指不定他会怎么理解。
“嗯,嗯?”程处亮开始还不以为意,可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是武将家庭,贸然前往公主府拜访就很有问题,带着牛肉更可谓猖狂。
大唐的牛都有身份,普通人家里的牛如果死了,弄不好会下狱,满长安都知道卢国公府内的牛经常伤亡,但碍于身份大家也不敢多言语,再者哪有带着牛肉上门的啊。
这就是程咬金的智慧,他知道林远不是个喜欢遵从礼教的人,那么他就剑走偏锋,只有两人志趣相同才能玩到一起,在程咬金眼里,林远身份虽然和自己儿子一般,但人家做的事可不能以晚辈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