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开始李元材以为是进了小偷,吓得不敢出声。
后来那响动越来越近,竟然是朝着房门的方向来的。
他壮着胆子,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躲在门后,准备给“小偷”搞个突然袭击。
可没想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浑身狼狈、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竟然是他“死去”的大哥李元良!
当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瘫倒在地。
李元良告诉他,货船翻了之后,他侥幸抓住了一件漂浮的救生衣,才没有被汹涌的海水卷入海底。
但船体倾覆的冲击力太大,再加上极度的惊恐,他很快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海浪冲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渔村里,还被一位好心的渔民救了下来。
可因为撞击和长时间缺氧,他当时出现了失忆的情况,不仅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家在哪里。
村民就让他在渔村里帮忙干活,管吃管住。
就这样,他在那个小渔村里浑浑噩噩地生活了三个多月,直到一天傍晚,他在海边散步,看到远处的货船驶过,突然就恢复了记忆。
所有的往事都涌上心头,他立刻就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于是告别了村民,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家。
对于李元良的死里逃生,李元材说他当时的心情是喜忧参半。
一方面,他为大哥能够平安归来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哥哥。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到手的大笔死亡赔偿金退回去。
对于常年生病、家境普通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用这笔钱还了之前欠下的外债,又买了不少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剩下的钱存在银行里,想着以后养老用。
要是大哥活着的消息传出去,这笔钱就必须原封不动地退给航运公司,他实在舍不得。
最终,在金钱的诱惑和兄弟情分的挣扎中,金钱占了上风。
兄弟二人在房间里商议了一整夜,最后决定,把李元良没有死的情况先隐瞒下来,等过两年风声过去了,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再想办法让他“重新出现”。
为了保险起见,李元材谁也没告诉,就连自己的儿子李飞也守口如瓶。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李元良一开始还能忍受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每天待在三楼的小房间里,看看书,听听收音机,只有到了深夜,才敢悄悄下楼,在院子里透透气。
可时间一长,他越来越觉得压抑,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渴望外面的世界。
他变得越来越暴躁,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李元材争吵,甚至摔东西。
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晚上出去透透气了,时刻想要走出这栋房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去见老朋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元材也能理解大哥的这种变化,毕竟换做是谁,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三年,都会崩溃。他一边耐心安抚大哥的情绪,一边开始筹划,想要把李元良送到外地去躲躲。
他托了一个远房亲戚,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里给李元良找了个僻静的住处。
他打算每个月定时给李元良汇钱,让他在那里安心生活,等过个几年,再想办法让他回来。
李元良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李元材的反复劝说下,也同意了这个方案,毕竟比起待在三楼不见天日,去外地至少能自由一些。
可就在李元材购置东西,准备一周后就送李元良走的时候,李元良突然在三天前失踪了。
那天,李元材从外面回来,做好饭菜送到三楼去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门是虚掩着的,窗户也开着。
他当时就慌了神,以为大哥忍不住,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到处跑,找遍了大哥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包括以前的老朋友家、以前常去的公园,甚至是火车站和汽车站,可始终没有找到李元良的下落。
他又不敢报警,怕暴露大哥还活着的秘密,只能自己一个人焦急地寻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元良竟然没有离开家,而是死在了自己房子的阁楼里。
那个阁楼是当年建房的时候,他们的父亲为了加高房顶而临时加盖的,甚至李元材都早已忘记了它的存在。
讲述完这些,李元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掩面,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助。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把他送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如果我当初没有贪那笔钱,大哥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钟逸和封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李元材的哭声稍微小了一些,钟逸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口问道:“李飞知不知道李元良躲在三楼的事?”
李元材抬起头,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他不知道,我也从没跟他说过。我怕他年轻,嘴上没有把门的,把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不仅钱没了,大哥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三楼有动静,而且你经常去三楼,他就不怀疑吗?”封木追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李元材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警官。大概一年前,有个邻居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她丈夫早年去世了。我就跟小飞说过,要是我带那个女人回来过夜,为了方便,我们就去三楼住,让他别上来打扰。他倒也没有怀疑,而且他对我相亲这件事有点反感,所以他从不去三楼,甚至连三楼的楼梯都很少靠近。”
“还有谁可能知道李元良的存在?你那个相亲对象知不知道?”钟逸继续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李元材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