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默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
脑子里全是老李的样子。
周默心里很难受。
周文旭看着自己的儿子。
“听见了?”
“这就是你端那碗饭的重量!真觉得这老汉死得冤、死得憋屈,回单位就给老子好好干出个人样来,别像个怂包一样。”
周默一言不发。
周文旭转过身,看向陈若,态度很好的跟陈若说。
“小陈,我家这混小子毛病多,轴得很。在渝城这地界,还得劳你多盯着点、帮衬点。”
陈若微微点头,周文旭又笑着说。
“回去转告老陈头,等我这阵子在首都忙完,有时间再来找他喝酒吹牛。”
周文旭拉开车门,一只脚踏进吉普车,又回头一挥手。
“要是你家老爷子愿意挪挪窝,随时欢迎他去首都找我!我亲自带他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
陈若说一定转达给老爹。
就这样,周文旭坐着乔诚毅的车,顺着村口的土路走去,前往了首都。
回村的土路上,周默还是想不开。
李想父子这两条人命,颠覆了他对工会工作的认知。
来矿务局之前,他以为工会干事就是个清闲差事。
无非是协调干群关系,逢年过节发点米面油,组织一下职工联欢会,写两篇广播通稿。
经历这连番的事情,他算是醒悟了。
那些坐在高位上想往上爬的领导,需要底下这群工人无条件地听话、当老黄牛。
可工人们也得活,想涨点微薄的工资,想在这矿井外头活出点人该有的尊严。
说白了,工会就是专门给领导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
老李父子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
周默停住脚步。
“若子,不怕你笑话。这事儿要是挨闷棍的倒霉蛋不是我,换个旁人,我没准还会给李想那孙子大声叫个好!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陈若劝他别想太多。
但周默心里一直过不去这道坎。
周默踢飞路边的一块石子,有些愤怒。
“冤有头债有主!他李想真有种,该去砸王国峰那帮高高在上的孙子,去捅那姓江的,他朝我一个跑腿的下死手,算什么本事!”
陈若告诉他了现实。
“你想得倒挺美。”
“你当那帮大老爷是吃素的?人家轻易根本不在下头露面,出门有带轮子的小车代步,吃饭在后勤单独的内部食堂,连平时办公都能当宿舍使唤。”
周默愣在原地,很生气但无处发泄。
陈若继续往前走,开导周默。
“李想一个最底层的矿工,连领导的一根毛都摸不着,刚好你周大干事成天在外面跑,正撞在人家的枪口上,你不当这出气筒,谁当?”
周默听到陈若说这话更来气了。
“你搁这儿说风凉话是吧!”
陈若回头看了看周默。
“没良心,要不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早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放屁!”周默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那也是老四救得我,算救命恩人那也是陈华的功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小路上互喷。
陈若看着周默涨红的脸,暗自笑了笑。
能还嘴斗气,怒气总算是散了几分。
故意激一激周默,果然管用。
这次出事,工会那边极其痛快地给周默批了一个长假。
陈若连问都没问具体的假期时长。
这年头哪个普通工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请假?
早就被保卫科一脚踢出大门开除了。
周默能这么有恃无恐,请假这么容易,纯粹是因为背景硬。
周默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前的心态有问题。
只要闭上眼,就全是老李父子的事情。
干脆把工会那写事全抛到脑后,每天跟着陈若下地干活,转移一下注意力。
转眼进入六月初。
天气已经很热了。
现在正是早稻排水晒田、打药追肥的紧要关头,地里的农活太多了。
问题是,周默这双手没干过农活,娇生惯养的,干起农活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打农药差点把药水喷进自己眼睛里,下田除草,连着把几颗长得很好的秧苗一块儿给拔了。
老陈头蹲在田埂上,看着满地狼藉,心疼得不行。
“老大,你赶紧把这祖宗弄走吧。”老头跟陈若吐槽。
“他搁这儿干半天,咱爷俩还得跟在屁股后头二次返工!这不纯粹添乱嘛,比从头干一块地还累!”
陈若刚要开口,老陈头又出馊主意。
“要不,我进山打几只野兔,顺道把他带上?好歹避开这阵子农活。”
周默顶着个破草帽,拿着铲子从水田里直起腰。
周默还些委屈的说着。
“陈伯,我耳朵还没聋呢。”
老陈头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那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这干活的劲头……还是很好的!”
陈若憋着笑,出来打圆场。
“行了,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明天我带你上山采点山货,换换脑子。”
“清河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天天返工,她还得来帮忙,我还真怕影响她复习背书。”
一听这理由,周默满脸委屈地点了点头,算是老实应下了。
第二天清早。
进山之前,陈若领着周默先拐进了老宅的院子。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陈清河坐在窗户跟前,扎着个马尾,正埋头做一堆卷子。
陈若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窗户。
“复习得怎么样了?脑子没看迷糊吧?”
陈清河抬起头,虽然有些疲惫,但整个人很精神。
“哥,感觉还好!”
她一眼看见跟在后头的周默。
“周哥!这次真得多谢你托人从首都弄回来的复习卷。里面好多题型,我们县高中的老师听都没听过!”
被夸了一句,周默又高兴起来。
“小事一桩!我也是听说首都的试卷参考价值高,就找人抄了一份,有用就行。”
陈清河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这卷子我能让班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也抄抄吗?”
周默很高兴的说。
“随便抄!”
陈若有些心疼。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真没考上大学,也不要紧。哥手里正在盘算一个生意,到时候直接带着你做。”
陈清河眼睛一亮,有些好奇,放下了手上的笔。
“啥生意啊哥?”
陈若神秘地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等你考完试再说,免得现在告诉你,影响你复习。”
闲扯了几句,两人不敢多耽搁。
刚走出没多远,周默就开始好奇。
“若子,到底啥生意啊?神神叨叨的,好不好赚钱?”
陈若看了他一眼。
“哟?怎么?不是要为民请命吗,怎么突然又想做起倒买倒卖的生意了?”
周默理直气壮地反击回去。
“谁规定为民请命就不能赚钱了?兜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你赶紧给我说说,就算这活儿我现在干不了,等我媳妇儿把孩子生了,我让她来跟你干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