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驼背老太……
我脑海中一下就闪现出了三姑的身影。
瘦瘦小小干瘪驼背的一个老太婆,眼里闪烁着阴沉如鹰隼的眸光。
没想到,她居然也去找过水叔。
水叔说,那个驼背老太不知怎的就进了他临时住的小窝棚里,怀里抱着一个土坛子,说这是他妻儿的魂魄,她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河里招了上来。
听到是妻儿的魂魄,水叔死灰眼睛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狂喜,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都在颤抖,他反复地问那个老太婆,是不是骗他的,他已经一无所有,没什么好骗的了。
老太婆没有多言,只是把坛子递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确认。
当他听到坛子里确实发出妻子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抱着坛子大哭起来。
“我问那老太婆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她只说是为姜家来作笔交易,不仅帮找回妻儿的魂魄,还会教我复活他们的方法。
作为交换,我必须永远保守姜家的秘密;等我妻儿复活后半个月内,我必须离开家乡,永远不再回来;还有就是……她说能帮我报仇,报水中蛇妖杀我妻儿的仇!”
老太婆告诉他,那场大水不是天灾,也不是他的报应,而是他帮了姜家女,被蛇妖发现后故意兴风作浪、杀人报复!
不仅他的妻儿遭殃,沿途的村子和不少无辜百姓、牲畜也被多夺走了性命。
她这次前来,不止是告诉他真相,还想跟他联手,替他和无辜的生灵报仇!
听到老太婆的话,水叔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他原本以为,他逆天而为、使用禁术遭了天谴,没想到是得罪了蛇妖,被蓄意报复,还连累了别人。
为了报仇,也为了赎罪,他答应了老太婆,问她具体该怎么做。
“那老太婆让我当晚子时,去河流上游七里外,捡一块蛇蜕回来,用蛇蜕混合纸扎,做一个纸蛇给她,她自有用处。”
听到蛇蜕,我突然感觉左边后侧的皮肤凉了一瞬,似乎有一块很冷的冰突然贴近。
我回过头,隐隐看到了白渊行几乎透明的影子。
虽然看不太清,但我能感受到,他对这件事很是在意,我甚至能察觉到他身上压抑的怒气。
见到这,我的脑子里百转千回,难道水叔做的纸扎蛇跟他有关?
可他不是蛟吗?
我想不通,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就听水叔说,他按照老太婆的话,当晚沿着水边朝上游走了七公里,果然在一处密林里见到了一张巨大的蛇蜕。
那蛇的身体比水桶还粗,蜕的皮是白色的,上面隐隐泛着细碎的银光,在月光下不断闪耀。
水叔当时吓得腿都软了,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蛇蜕,光是那鳞片的大小,就有巴掌宽,不敢想象这条蛇的原主究竟有多大。
他害怕得扭头就想跑,可想到坛子里妻儿,想到能让他们复活,水叔就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将蛇蜕卷了起来。
蛇蜕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气,仿佛还残留着那条蛇的气息。
他不敢多待,卷成一个大卷后,用红布包着,绑在了车的后座,一脚油门就驶离了树林。
“我当时连夜带着蛇蜕和纸扎工具躲进了山洞里,从早干到黑,几天几夜没合眼,还真就造出了一条巨大的纸扎蛇,足足有十几米长,鳞爪分明,上面还用银粉勾勒出细密的鳞片纹路,就跟真的似的。”
水叔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还能做得这般以假乱真。
他按照约定,把纸扎蛇留在了山上的洞穴里,只带着妻儿的纸人下山,回家后待了几天,他就在一个深夜,偷偷带着纸扎妻儿离开了村子……
“这就是所有的事,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太了解了。
当年我为动用禁术,确实是逆天而行,本就该遭天谴,但我妻儿的死,却有蛇妖报复的成分,而我也算是亲手报了仇。
但归根结底,都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心存侥幸,贪图那十万块钱,又怎会牵连他们……”
水叔陷入无尽的悔恨中,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得知了部分真相,我不仅没能解惑,心中的谜团却越绕越深了。
如果水叔没撒谎,是我爸妈主动找上他,要求他做纸扎人的。
就证明,我姐在娘胎里时就已经出事了。
爸妈想要留下她,只能把她寄生在纸扎人里。
之后发生了什么,仍旧是个谜。
而三姑的出现,则是将一切都引到了那个蛇妖身上,银白色的蛇蜕,会是白渊行吗?
我扭头看向身后的影子,目光刚落下,就听他一字一句沉沉地开口:“不、可、能!”
我问他什么不可能?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焦急地盯着他,期待着他能大发慈悲地从嘴缝里漏一点有用的信息给我,却没想到,他却开口反问了我一句。
“你也觉得,那场大水是我弄的?”
短短一句话,却透露出了不少的信息。
所以……他确实是当初的那条白蛇!
确认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满是水叔刚才的描述,水桶粗的蛇身,足足有十几米长,这得是巨蟒了吧!
“回答我!”白渊行见我心不在焉,怒意更甚。
我惊慌地回过神,想也不想就开口道:“不信!”
“撒谎!”白渊行低吼一声,震得我一哆嗦。
虽然我回答得比较爽快,有讨好他、也有偏颇站队的嫌疑,但我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那条大蛇不是他,我或许会保留意见,可当我确定,他就是当年那条蛇,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与“兴风作浪、滥杀无辜”的蛇妖联系起来。
虽然,他有时性情冷淡、带着生人勿扰的疏离,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强大的威压,可他从没真正伤害过我,也没有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
我见过他的雷霆手段、高强法术,但更多的是,也见过他的慈悲心肠。
我不相信,这样的他会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报仇,就兴风作浪引发水患。
如果他当年真的做了恶,为什么还能飞升成蛟呢?难道老天也犯糊涂了?
想到这,我对着白渊行正色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水患的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不然,你也不会短短十几年,就能从蛇飞升幻化成蛟了,不是吗?”
听到我的态度和分析,白渊行身上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怒意,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周身冰冷的气息柔和了一瞬。
虽然他依旧沉默着,透明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也不信,这是本君所为!”
听到我们的对话,水叔瞪大眼睛看向白渊行的影子:“当年那个蛇蜕居然是你的……”
白渊行没有回答他,但也算是默认了。
水叔上下打量他一番,似明白了什么,突然疯癫地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一直被人当猴耍,还搭上了妻儿的性命,我错得离谱啊……”
水叔也是玄门中人,不会不知道,蛇能飞升化作蛟,必定不可能是手染鲜血的邪祟。
所以,他被我爸妈,被三姑给骗了!
“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你,而是那对两口子,是那个驼背老太!”水叔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仿佛要立刻去找他们报仇,却被我给拉住了。
“水叔,报仇的事不急,你还是先陪陪婶婶和豆豆吧,他们也是时候去地府投胎了。”
被我这一提醒,水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回过头,不舍地看向他们母子俩。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白渊行就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一个踉跄,我就从画中的世界回到现实。
关于当年的事,我有很多话想问问白渊行。
比如他为什么一直纠缠我们姜家,为什么非我姐不可。
为什么不使用些雷霆手段,简单粗暴地逼我爸妈问个明白。
为什么他刚才的模样,好像自己也不记得一些事似的。
我刚要开口,就感觉到那股沉香味从鼻子前飘过,飞快地蹿出了门外。
“白渊行……白渊行……”我大声地叫了好一阵,却根本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行了,你家蛟仙已经走了。”蝶衣望着门口说道。
我嚅嗫的嘴唇缓缓停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走得这么火急火燎。
蝶衣让我别瞧了,估摸着一时半会蛟仙是不会回来,他让我还是准备准备,送走漂亮婶婶和豆豆。
我点点头,动笔在画中的院墙上,画了个通往阴间的黑色入口。
刚画好,我腰侧上的阴火印记就突然麻了一瞬,就像是……有人摸了我一下。
我怀疑是我太累,产生了错觉,又怀疑是衣服的摩擦,正准备伸手挠挠,就听到漂亮婶婶焦急的嗓音蹿进我脑子里。
“小姑娘,地府不收我们母子俩,他们说……说要你亲自下去,求一位姓阴的大人……”
姓阴……阴玉眠?
我眼角抽了抽,要我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