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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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靠天气吃饭的出租车司机撒了谎,今晚的雪在月光细碎倾泻之际,便已被隔绝在云层之上。

在即将面对残忍的事实前,逃避心理总会自动开启防御状态。

比如此刻,阮惜玥趁着冷蓝月光的洗礼,思索起浴室的可行性来,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浴缸的样子。

直到一声轻笑将她飘远的思绪重新拉回来,腰上的手同时发力,她整个人被抱起来放在身后的桌面上。

傅泊淮双手撑在她两侧,从垂眸变为平视,压迫感稍稍减轻了些。

他不笑时,眼眸低垂疏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入眼。

而此刻识破了她的小心思,眉眼一如既往的深邃,眼尾却沾染着笑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下巴上的小痣近在咫尺,阮惜玥小幅度地吞咽了下,在略沉的鼻息贴近之前,下意识别开了脸。

啪嗒——

清脆的声响格外突兀。

阮惜玥浓睫上下煽动,这才发现她坐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桌子,而是特殊设计的保险柜。

预料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在傅泊淮重新直起身后,她的怀里多了个梨木制的小盒子,质感温润,散发着淡淡馨香。

&quot这是什么?&quot

傅泊淮眸色微沉,收敛起刚才逗弄她的心思,薄唇轻启:&quot你要的答案。&quot

阮惜玥指尖蜷了下,像是被烫到似的,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亲自揭晓秘密时还是没来由的紧张。

三秒内,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无外乎是有关从前的东西,比项链还要珍贵,才会被悉心保存在保险柜里。

结果敞开的木盒里,只是躺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年代久远,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月牙形状的小夜灯,被做成标本的银杏叶,掉漆的粉色怀表,接口处断掉的银手链……

傅泊淮看着她一脸茫然,喉结微动,声音有些沙哑:“在你回来之前,我设想过很多重逢时的场景,结果你倒是把我忘了个干净。”

他垂下头掩去失落,肩线撑得笔直,尾音里夹杂着自嘲,让人心下一颤。

忘?

阮惜玥脑袋嗡的一声,心头一阵兵荒马乱,她好像突然丧失了语言理解能力,跟随直觉颤抖着指尖去够那块幼稚可笑的怀表。

周围闭合的铁质生了锈,打开时吱呀一声响,黑色的指针分别停在数字6和12上,恰巧将压底的合照分割开来。

答案同时抵达耳畔和眼底。

“你恐怕从来没想过,这个答案会是你。”

傅泊淮再次抬起头,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瞳仁却如黑曜石般明亮。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一直都是你,没有别人。”

字字砸在耳鼓膜,掷地有声。

这些天的茫然失措蓦然在黑夜里觅得出口。

阮惜玥无法形容此刻的震撼,血液好像从指尖开始倒流,漫过四肢百骸后,汇聚在疯狂跳动的胸腔里。

哪怕她现在依旧没能想起完整的记忆,但照片不会骗人。

穿着碎花裙的少女是她,旁边的清瘦少年面容稚嫩寡淡,她的手腕上戴着那条坏掉的手链。

傅泊淮重塑后保留了五年,连带着珍藏起的爱意,在她心上完成了接力。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那个让她嫉妒发疯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此前的心痛,难过,自我怀疑怦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纷乱思绪中的千万种可能都变成了她自己。

那她之前都做了什么?

猜忌,质问,还想着离开他。

&quot对不起。&quot她低低地出声。

朦胧的视线里,晶莹的泪珠在脆弱的指针边缘晕开,推着短针移动了分厘。

被遮挡的地方彻底显露出来,是他们紧牵的手。

无关爱和喜欢,唯有真诚。

&quot对不起。&quot垂落的黑发遮挡住了苍白的脸颊,阮惜玥几乎泣不成声,&quot我真的不记得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quot

刚出国的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很差,再加上离开前生了一场大病,时常会出现记忆错乱。

傅泊淮抬手将她的碎发勾到耳后,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脸侧,指腹拂去奔涌而出的眼泪。

&quot我比你想象的要恶劣得多。&quot他将人揽至肩头,轻柔地抚摸着阮惜玥后脑的软发,喉间哽咽,&quot刚开始,我觉得只有我记得太不公平了,所以直接带你去了沅庭,可是你当晚就做了噩梦。&quot

他自责得要命,一晚上都在哄人,试图将她拽出梦靥。

&quot后来,我旁敲侧击过很多次,你很抗拒想起从前的事。&quot

他便安慰自己,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把人留在身边就好。

阮惜玥双手抓紧他身前的布料,眼泪肆意浸湿男人的肩头,她从来不知道傅泊淮爱她爱得这么小心翼翼。

她说话断断续续,哭腔里鼻音很重:&quot我们是在妈妈的诊所认识的,是吗?&quot

&quot嗯。&quot

经久的回忆在多年后得到回应。

&quot二叔说你拿联姻跟阮鸿成做了交易。&quot

&quot对。&quot傅泊淮沉了口气,&quot但交易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利益,而是你。&quot

乌云尽散,阮惜玥脑海里不断闪过她回国后的点点滴滴,她曾质疑过的温柔假象,从头到尾都是真诚实意。

傅泊淮不在意她温婉或骄纵,物质和爱一样不少,倾其所有为她构建起崭新的生活。

悬起的心掉进了绵软的云层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伸长手臂死死地回抱住他的腰,感受着滚烫有力的胸腔,终于问出了那个答案已知的傻问题。

&quot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quot

傅泊淮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quot为了把你骗到手,让你一辈子都跑不掉。&quot

阮惜玥吸了吸鼻子:&quot傅泊淮,说句爱我就这么难吗?&quot

男人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纾解,他在她发顶落在一吻,声音温柔缱绻:&quot爱,很爱很爱,你想听多少遍都可以。&quot

情绪发泄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阮惜玥感觉整个身体被抽空,任由傅泊淮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眼皮终究抵挡不住困倦。

她脑袋缩在傅泊淮怀里,胳膊紧紧地将人抱住,相贴的肌肤传递着暖意,她小声呢喃:&quot我是在做梦吗?&quot

头顶传来熟悉的低音,让人无比安心:&quot做梦的人是我。&quot

你是造梦的那一个。

冬日暖阳挤进厚窗帘的缝隙中,柔和地洒下细碎光晕。

床上的人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的肌肤白到透明,鼻尖的绒毛清晰可见。

浓睫微微颤抖了两下,阮惜玥猛地睁开眼,捏着被子坐起身。

眼皮上的肿胀感有些不适,不正常的心跳频率在呼吸中慢慢缓和。

她睡眼惺忪扫过眼前陌生的房间,风格简洁单调,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在傅泊淮的休息室。

空气里一片静谧,只剩下加湿器运作的声响。

昨晚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跑,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事实。

推开门的瞬间,办公室的谈话声骤然停止,几道视线齐齐望过来。

对面连接的大屏幕上是几张特点鲜明的外国脸,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沈逸正站在桌边做会议记录,这会儿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窒息般的尴尬充斥在偌大的总裁办,阮惜玥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级别的社死现场!

傅泊淮眸色微沉,视线从她身上重新回到屏幕,用极其标准的英文快速开口:&quot抱歉,是我太太。&quot

话毕,直截了当地合上了电脑,单方面中止了会议,起身朝着阮惜玥走来。

沈助理赶忙弯腰去捡笔,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留下一句&quot我先去跟那边沟通&quot,便脚下生风地离开了。

&quot我……那个。&quot阮惜玥尴尬地头皮发麻,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她迈步。

然后,一头扎进了男人怀里,鼻尖清冽的味道让人安心。

&quot傅总,我没脸见人了。&quot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昨晚睡在休息室,说不定还会脑补一堆总裁的特殊爱好。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傅泊淮直接弯腰将人抱起,进去后抬脚关上了门。

&quot怎么不穿鞋就往外跑?&quot

阮惜玥皱着一张脸,重新回到床上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宽大空荡,是一整套藏蓝色的条纹睡衣,跑出去的时候连鞋都忘了穿。

怪不得刚才他们用那副眼神看她!

&quot我能诅咒傅氏破产吗?&quot

傅泊淮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剪裁流畅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卓然。

&quot可以。&quot他将杯子塞到她手中,掌心落在她头顶揉了两下,眼尾下压薄唇勾起,&quot我很乐意失业吃软饭。&quot

阮惜玥仰头喝水,脖颈细长优越,侧眸睨了他一眼:&quot你哪儿来自信,觉得我会养你?&quot

傅泊淮眉尾轻挑,垂眸思索了一瞬,然后弯腰凑到她面前,一字一顿:&quot毕竟我可是睡不到的极品。&quot

&quot咳咳……&quot阮惜玥咳得停不下来,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quot你竟然偷看我手机?&quot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傅泊淮接过杯子,大手在她后背拍了拍,笑意盛满狭长的眼眸,&quot是不是该改个备注了?&quot

阮惜玥现在才发现,这男人就是个腹黑嘴欠的大尾巴狼!心机重得要命,从头到尾她都在不停地掉进陷阱。

脑袋瞬间做好了决定,她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将人扯到面前,正色道:&quot对于昨晚的事,我需要时间思考,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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