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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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它总是不停地哭闹。

原来他长了一颗智齿。

婴儿却长了一颗智齿。

被发现他的那颗智齿后, 他又停下了哭声,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虞姜。

一瞬不眨。

在这样的目光下——即便他只是一个婴儿虞姜也忍不住怀疑他巴掌大的身体中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

婴儿、智齿、瑜伽、大提琴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绷带缠着的手指

她的伙伴的关键词一个一个在副本中浮现,有关于她的关键词——绷带、胎记、爪痕、骰子却还一个也没有碰上。

这些关键词, 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色阴沉,几近十点看着都将亮未亮。

灰蒙蒙的寝室中,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长着智齿的婴儿旁边站着三个一脸惊诧的年轻女人

要说女人看着也并不对劲。

她看上去都四十多岁了, 怀里的婴儿却像刚出生没几个月高龄产妇么?

还是一个同样被“设定”了记忆的“工具人”?

这个副本中还有谁不是被“设定”好的工具人?

寝室中静得诡异。

赤狐感觉浑身毛毛的, 抓紧了虞姜的手臂,在她耳边小声说:“咱们还是下楼去吧也不知道薛大哥他们昨晚有没有危险呢。”

虞姜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婴儿,婴儿依旧盯着她,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在看什么?

虞姜皱着眉收回视线, 跟赤狐一起往外走。

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红发卡。

她身上尚且带着伤——这样看, 倒是跟昨晚的红发卡还是一个人没错。

她并不是特意等虞姜和赤狐一起下楼的, 甚至都没看她们一眼,就径直从她们身前走过。

“诶?”赤狐喊了一声, 红发卡却连头也没回。气得赤狐直跺脚, “我们昨天还救了她呢, 她怎么一点也不领情!”

救了她?

虞姜拧眉。

昨晚跟她一起救红发卡的不是那个发烧的赤狐吗?

“你还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吗?”虞姜问。

赤狐稍稍有些讶异:“怎么会不记得?难道你忘了?”

她好像很担心似的,语气又急又快:“你怎么真的忘了啊?昨天你特意叫我提醒你,说你可能会忘记什么事没想到你真的忘了!”

“昨晚我们跟其他玩家在c栋楼下分开, 他们进入d栋, 预备从d栋借道回到e栋, 咱们进入b栋”

到这里虞姜和赤狐的记忆还是完全一样的。

但之后就一点也不一样了。

在赤狐的记忆中, 虞姜和赤狐进入b栋。

穿过铁门这时她们是确实到达了a栋的。

但跟现在的a栋不一样。

a栋很破败,303和304到处积满了灰尘和蛛网但二楼却很干净。

203和204都像被人打扫过,不像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但你却好像忘记了我们住的应该是303似的, 以为我们住在203当时我拦住了你,你面色很古怪很严肃的告诉我你记忆出了问题,要是你再‘忘了什么’我一定要一字不落、每个细节都讲给你听”

“可是你忘得也太快了吧这才一晚上啊。”

虞姜眉头要拧成麻花了。

她肯定不是她忘了。

她根本就没经历赤狐口中的那些事。

是其他“线”上的她跟赤狐一起经历的吗?

但其他“线”上的她为什么要让赤狐一字不落地将这些全告诉她?

她们不应该是竞争关系吗?

虞姜皱着眉头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遇见了要跳楼的红发卡,我们把她救了下来再然后,我们找到真正的a栋303,就回去睡觉了”

什么?

跳楼的红发卡?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还听到了海浪般的声音”赤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但我实在太累了,没能睁开眼去看,只感觉鼻尖有股咸咸的味道也可能是做梦,饮冰职业技术学院旁边哪有海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楼下,其他玩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赤狐高兴地朝着棕狮挥手:“薛大哥!”

她嘴巴张得太大了,灌了一嘴风,风中又尽是尘土,也吃了一嘴的土。

她呸呸两下吐出满嘴尘土后:“怎么这么多灰尘你看,外头空气这么干燥,一看就不像曾经被什么海浪淹过嘛,一定是我做梦啦。”

不,不是做梦。

虞姜肯定自己没有记错。

昨晚,是真的有海浪。

身旁的赤狐跟昨晚的赤狐可能根本是三个、甚至更多赤狐。

玩家面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绿豆饼。

他不是一般的不好看,简直要跪下给玩家磕个头认错了。

赤狐一愣,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怎么了?”

玩家都没说话,只红发卡冷笑一声。

绿豆饼长出一口气:“真的对不起大伙儿要打要骂我都认了你们能出口气就行”

“但我昨天实在太饿了绿豆饼就放在床头这搁谁谁也忍不住啊!”

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虞姜明白了,他昨晚一个人把所有绿豆饼都吃了。

在这个副本中,不知道为什么玩家的身体消耗格外大他这是一晚上吃了所有玩家一整天的口粮啊

红发卡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那你叫其他人怎么办?”

“我看也不用做什么任务了,直接饿死得了。”

“好了。”谈行面色虽然一样不好看,却还是出声打断,“现在互相推诿一点意义也没有,咱们得想想办法。”

谈行虞姜眯了眯眼睛。

昨晚死在她面前的谈行又活了

他是真正的谈行,还是“偷渡者”?

“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就连棕狮也垂头丧气,他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蹲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不过是一座蔫耷耷、将颓未颓的小山。

“还有一个办法。”

一晚上不见越涟三的裤腿像虞姜一样扯掉了一截——一看就是昨晚同样遇见了海水。

他脸颊有一点擦伤,小腿甚至青了一块,嗓音也有点喑哑:“大食堂里吃得不是正常的饭菜吗?”

玩家一愣,眼睛瞪得浑圆:“你、你是说去大食堂偷点饭菜?”

“什么偷?”越涟三眉尖轻蹙,“他们又吃不完帮忙的事,能叫偷吗?”

最多只能算是蹭饭啊。

玩家:“”

说得好有道理。

十一点,八位玩家秉着呼吸,坐在那张长长的饭桌上。

今天的菜色比昨天更好了,石头里居然还有了肉。

玩家饿得头脑发晕,死死咬住两颊的嫩肉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去啃石头的欲望。

45min一过,就逃也是的跑了过去。

没做成生意的固体人也不恼怒,礼貌地在他们身后招呼:“欢迎下次光临!”

一走出固体人的食堂,饥饿的浪潮稍稍褪去一些,但玩家还是饿得连话都不想说。

他们互相用眼神示意,按原计划行事。

棕狮走在最前面,冷着一张脸直接就往大食堂里闯——不出一秒就被突然出现的液体人拦下了。

液体人脸上挂着标准又扭曲的笑容:“这位客人,你不能来我这里用餐。”

“凭什么?”棕狮梗着脖子瞪眼——他又高又壮,像一头健壮又愤怒的公牛,做出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吓人。

“当然凭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这里得按照我定下的规矩办事。”

棕狮胡搅蛮缠地拉着液体人理论起来。

虞姜和越涟三对视一眼,绕到大食堂后门。

后门被铁锁锁着,但这里的窗户早都破败不堪了,锁能锁住的只有君子了。

饿得头晕眼花的虞姜当然不是君子。

她先从窗口翻了进去,转身拦住了越涟三:“我一个人进来,你在外面接应我。”

越涟三摇头:“你一个人太慢,我们一起。”

他不由分说地翻了进来。

等他落地,虞姜一扭头,就正面对上三双眼睛。

霏霏三人手里端着粥,一脸震惊。

“你——”

“别说话!”虞姜低声呵斥。

霏霏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嘴巴——手中端着的粥差点因为她这一动作洒在地上。

她放下手,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给她送员工手册来的吧?

虞姜还真从怀里掏出三本小册子,给她们发下去:“回去认真看。”

认真看?

霏霏翻开红色外皮的员工手册——差点直接把碗砸了。

员工手册上的字迹被人补全了,条条款款变得清清楚楚还多了很多限制规则。

霏霏:“”

霏霏:“???”

尼玛一晚上过去她还真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啊(╯‵□′)╯︵┻━┻

但霏霏敢怒不敢言,她嗫嚅着:“那那你可要记得那个事啊。”

她是说续命的事。

虞姜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霏霏转身就要开溜。

“等等。”

却被虞姜叫住了。

“怎么打饭?”

虞姜问。

霏霏:“”

被搜刮走了全部口粮的霏霏久久回不过神。

一晚上,她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到早上,她连早饭都搭出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虞姜和越涟三拎着数碗食盒和一大袋馒头又从窗口翻出去霏霏感觉手里的粥已经不香了。

大食堂饭菜水平确实很好满汉全席吃都吃不完。

但一个人能领到的碗却是有数的。

现在她们三个人的碗全被“征用”了。

就尼玛离谱!(╯‵□′)╯︵┻━┻

-

整整三十六道菜并二十七馒头玩家愣是没吃饱。

特别是棕狮,意犹未尽:“馒头个儿太小了,没十个八个是不可能吃饱的。”

“是啊是啊。”赤狐跟着附和,“每道菜也只有一小碗,还没尝出味道就被吃光了。”

虞姜:“”

这可是三十六道菜和七十二个馒头啊。

而且,还不包括墨镜男。

他戴着口罩,只收起了两个馒头,别的压根一口没吃。

奇怪他就一点也不饿吗?

自打进入副本以来,他就从没在玩家面前吃过东西确切地说,他从未露出过他那一张脸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虞姜暗暗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问号。

虽然玩家没怎么吃饱,但好在体力是恢复了不少了。

叫玩家终于有力气复盘昨晚那个不眠之夜。

然后虞姜就听见了八个不同版本的夜晚。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跟其他人的经历对得上。

女生宿舍楼这边围绕着暴力、海水和混乱不堪的平行线展开。

男生宿舍那边却出现了新的谜团——纸人、替身、戏曲。

纸人在男生宿舍大开杀戒,每一人死亡,枕边必然会立着一只小纸人。

小纸人手里都握着凶器,背上是四个小字:“谁来替我”。

乍一看跟女生宿舍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毫无干系两边唯一相同之处的就是海水、和相交的平行线。

至于绿豆饼不怪他饿得将所有绿豆饼都吃了他倒是没像其他玩家似的经历那么丰富,但被女鬼缠了一夜,整晚都在极限求生。两条腿都要跑断了。

虞姜问了一下他所见女鬼的样貌,果不其然就是他背上的那一只。

奇怪他是做了什么才叫女鬼就只缠着他一个人?

“其实昨天在学生活动中心我看到一页会议记录”虞姜有点犹豫,“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跟她站在一起的越涟三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会议记录上提到了纺织学院有大二女生坠楼、学生宿舍b栋有位单同学死亡还有戏曲专业毕业生的文艺汇演或将取消。”

纺织学院、大二女生、坠楼——跟赤狐经历中的红发卡完美契合。

学生宿舍b栋单同学刚才谈行提到的被纸人索命的男同学好像就是姓单

“还有夜半在宿舍楼中回荡的戏曲。”谈行接道。

“这就都对上了。”

对上是都对上了,但根本就衔接不上啊

现在只知道霏霏她们对红发卡抱有杀意是因为想要“续命”。

但纸人、戏曲这些事看着倒真像“平行线”,彼此之间没有一点联系。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一定有一条线,能将所有事件串联起来。”

“续之”绿豆饼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说昨天我们捡到的那块墓碑上写的会不会是续命之墓啊?!”

续命之墓?

“不,不会。”

墓怎么续命?

但是

虞姜有七分肯定,“但墓里的,或许是‘续命之人’。”

玩家瞳孔一缩。

谈行腾地一下站起来:“走,我们去挖坟!”

-

饮冰职业技术学院西边的荒坟连成一片,不起眼的坟头足足有九座。

最中间的一座最大,是昨夜竖起了墓碑供人观赏的那一座。

旁边稀稀拉拉堆着的其他八座就很不走心了。

只是一个个小土包,还没有中间那座的一半大。

像是知道玩家想要挖坟似的,荒坟边竟被丢了几柄铁锹在这。

就好像有什么人算准了他们的每一步行动,就在前头等着他们似的。

这样的想法叫玩家遍体生寒。

但没人犹豫。

就连写着“谁来替我”的小纸人,看上去都是另一种“续命”。

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续命”——这坟,必须要挖。

玩家捡起铁锹,两人一组,埋头就从最边缘坟堆开始挖。

“你说坟墓里埋的是什么?”

越涟三面色沉沉。

虞姜猜他已经猜到坟墓里是什么了。

“应该是‘死人’。”她说。

虞姜对死人的身份也有所猜测。

玩家和巴士上的乘客是以来着旅游为目的的游客。

但从昨晚霏霏她们的反应来看,她们跟这所学校并非没有一点关系。

甚至她认为自己是学校里的学生。

但“游客”,怎么可能同时是“学生”呢?

谁大老远的跑到自己破败不堪的学校来旅游?

这两种身份本身就是冲突的。

虞姜并不是怀疑她“学生”的身份。

但觉得她的这两种“身份”并不同时存在。

她怀疑——很久以前,或许就是二十年前,霏霏确实是这里的学生。

但现在,已经是“游客”了。

要是按照她的推断——二十年前,这里可能就已经发生过“续命”事件。

而现在,“续命”又一次上演。

霏霏现在做的,不过是二十年前一切的重现。

要是她猜得没错,墓里就躺着二十年前为霏霏续命、死去的人。

其他坟墓也一样。

躺着的应该都是因为各种“续命”事件中、别人的“替死鬼”。

“啊!”

一声惊呼。

赤狐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手臂颤抖地向前伸着:“挖、挖到了!”

她前面的墓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还很新鲜,看着死去没多久。

尸体在场的玩家谁也不陌生。

她发间别着一枚红发卡。

是红发卡。

红发卡摇着头后退,手中的铁锹一下就砸在地上:“不、不可能我没死我没死!”

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玩家:“谁!谁害死了我!是你!”

她一下子指向赤狐。

赤狐张大了嘴巴,急急地分辨:“不,我没有,不是我!”

红发卡像疯了一样,又接连指向其他玩家:“是你?是你?还是你?”

“谁!是谁杀了我!”

“不、不行!”她拼命地摇头,“我不能被你们杀死!我不能死!”

她扭头就跑,玩家想拦都没能拦得住。

“卧槽!”

又是一声惊呼。

绿豆饼一下子跪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瞳孔不住地颤抖:“我我怎么也躺在墓里?!”

锵啷一声。

虞姜手中的铁锹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点暗红色的液体从土中渗出来。

鼻尖是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她低头一看——铁锹挖到了一截小腿。

一截裤腿被扯掉了一截的、苍白又纤细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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