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慕容府上的后花园有一处假山,慕容飞与唐玉心齐肩并坐。
“怎么样,这里景色可以吧?”
慕容飞仰望着天,夜风轻拂,温柔捻过他耳侧的发丝,露出一枚深蓝色的钻石耳钉。
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让他俊俏的侧颜越发显得妖冶无双。
唐玉心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跟着微微抬首,一双暗夜般的眸子,遥望着悠远的天空。
月明星稀!
“知道那是什么星吗?”慕容飞指着天空。
唐玉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被他突然一问,这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是拿偌大的天幕之中,那么多的星辰,她不知道他知的确切是哪一颗。
而他不等她的回答,径直温柔笑道:“那叫牛郎星,与他隔河相对的叫织女星。”
“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慕容飞测过脸,兴致勃勃的问。
唐玉心唇角轻扬,好老的故事了,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夏夜,爹爹出诊还没回来,娘带着她在院里,望着星空,对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那时候还没有雅儿呢。
慕容飞看她神情惆怅,于是,拔高了音调,很是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牛郎织女的故事。
讲的过程中,他狠狠的批判了王母娘娘,又感叹了牛郎织女的苦恋,然后又嬉笑着说,还好,他的玉心就在身边。
唐玉心不觉一震,望着他认真的小脸,一时间竟差点信以为真,一丝丝的疼痛莫名涌上心头。
甚至,多年以后,再次回想到这夜,想到,他突然揽着她的肩,认真又温情的说,还好,我的玉心就在身边。
那时,疼痛犹如藤蔓一般将她痴缠!
白马寺就在京城郊外北面,从慕容府上出发,大约三个时辰就到了。
午后的时光带着灼热的气息,大夫人带着一众人等出发了。
阵势并不大,只有慕容家女眷主仆几人。
大夫人自坐一定四人抬的小轿,唐玉心与慕容月慕容语嫣三人坐着一辆贵气的马车,随身的丫环青儿孟小宛等人,则坐了行礼车上。
一路上,管事的张嬷嬷并着几个奴仆在前。
马车内,唐玉心靠着窗而坐,缓缓驶过的人和景,成了她眼底一道灰白的景致。
慕容语嫣与她相对而坐,因不常出门,这乍一出来,自然是喜的也趴在了窗边,新奇的望着窗外热闹的景象。
再加上她本来就少言寡语,所以,此刻根本不暇说话。
唯有慕容月,一人独自斜靠在小榻上,自剥着橘子,一边吃一边不时拿诡异的眼神看看唐玉心,过后犹自冷笑。
唐玉心早已察觉,却只当不知。
后面,行礼的马车内,几个丫环因没了主子在场,倒聊的十分欢快。
其中围绕着孟小宛突然从厨房被调到了大夫人身边的这个话题,让大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热闹的议论了起来。
一个下等的贱婢一跃成为一等丫环,这是多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啊。
“小宛。”慕容月的丫环春香最是积极,“真的是大少爷英雄救美,你才到了大夫人身边吗?”
孟小宛早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红了脸,羞怯怯的靠在一角,轻声道:“大少爷宽厚仁慈,那日见我被夏嬷嬷打了,这才出手相救。”
“哇,小宛,你好幸运哦。”慕容语嫣的丫环莲儿羡慕的叫了起来。
孟小宛眸光晶亮,清瘦的小脸上洋溢着某种可以称作为幸福甜蜜的光辉。
“嗯,小宛有幸,得大少爷相救,此生定当好好侍奉夫人,不敢半点怠慢。”
说着,那一双水做的眸子里,漾出温柔沉陷的光,但是几人都盯着她看,忙又道:“大少爷人那么多,若那日换做是其他人,他一样也会救的。”
“是吗?那可未必。”
大夫人的丫环金枝撇撇嘴,不以为然,“我们跟了大夫人那么久,没见大少爷对谁这么好过。”
“是呀,”莲儿也哼道:“上一次,大小姐房里的丫环就因为给猫洗澡,不小心抓了一下,结果就是一顿鞭子伺候,当时大少爷看到了,连一句话都没说,可怜那小丫环当晚就被打死了。”
提起这事,金枝眼里也是红红的,那小丫头才到府上没多久,也不过十来岁,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丧了命。
他们这些做大丫环的,何尝又不是每日提着心过日子,出了半点差错就是小命不保,愣谁都是不好过。
“要是大少爷当时能替那小丫头说一句话,她就不会死了。”
气氛斗转直下,一下子从欢悦跳到了悲伤。
青儿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今天心情不对,总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凌晨时分,她醒来了,发现唐玉心依旧没有睡,吃惊时,唐玉心拉着她坐了起来,很是郑重的交代了她一些事。
她听的心惊肉跳,还有唐玉心眸中的苦楚,也是让她心下一沉。
自从唐家老爷夫人双双而亡之后,青儿便感觉到她的生活倾塌了,甚至比上一次,老疙瘩的去世,还要让她觉得惶恐和痛楚。
可是,还有小姐和雅儿。
她再痛也没有她们痛。
她一遍遍的麻醉自己,要快乐要开心的陪伴在这对姐妹的身边。
可是,变故又要来了吗?
她似乎闻到了天翻地覆的味道。
“或许,大少爷当时并未在意,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的。”
听到几人议论到最后,竟然不由的排揎起慕容云轩的不是,孟小宛立刻维护起来。
“切,果然跟了大少爷就是不一样,这么贴心维护的呀?想来大少爷是要将你收房了?”
春香闻言,讥讽的冷哼一声,那个小丫头原本是跟她的,是后来才去了大小姐那边,想起来自己还曾经带过她,多少有点感情的。
孟小宛神色讪讪,“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谁不知道,你是背地里勾搭了大少爷,这才去了大夫人的屋里。”
春香不易不然,见孟小宛天生柔弱好欺的脸,心中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就想狠狠的贬斥她。
孟小宛脸色通红,刚才还享受着众人嫉妒羡慕的目光,此刻,突然都变成了愤恨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没话说了吧?”春香见她无措的模样,更是得意。
金枝见状,忙打圆场,“好了,别乱说了,传出去,谁都不讨喜。”
毕竟是跟了大夫人许久的,这点分寸还是有。
春香这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莲儿无辜耸肩,也不再言语。
金枝看了几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青儿身上,微微一怔,刚才几人谈的热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西沉的时候,众人入驻了白马寺。
因这寺庙的住持与老太太是故交,大夫人提前打了招呼,加上来的都是女眷,所以一到寺中就都已经安排好了。
大夫人与住持在禅房中叙着话,张嬷嬷与金枝随侍。
其他的人,则安排在了禅房休息。
别院中,联排的几间客房,唐玉心与慕容月慕容语嫣各住一间,丫环同住。
其他的人,则在其他房间。
等收拾妥当之后,天色已晚,不多时,就有小沙弥前来送粥,青儿自去前厅取去。
唐玉心独自留在房中,寺中的客房与俗尘不同,干净整洁之余,还多了一丝让人敬畏的气息。
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木质小窗,徐徐的山风吹过,有股清甜的香味混杂在浓郁的檀香中。
思绪随着夜色飘散,一丝忧心缓缓爬上心头。
前世,在来白马寺的第一个晚上,她沉沉睡去,想不到,醒来的时候已不在寺庙的客房中,而是在万春楼里。
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体滚烫的就像着了火一般,老、鸨子的笑阴森又淫、邪,每一幕都让她记忆犹新。
那么,这一晚,前事会重来吗?
“小姐,斋饭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身后传来青儿的声音。
唐玉心扭头,就看到青儿将饭菜摆好之后,又立刻取下银簪,在每碟菜里试了一下。
最后都确定无恙之后,才取出筷子递给唐玉心,“小姐,可以吃了,没毒。”
唐玉心好笑的望她一眼,刚才的一丝担忧烦躁,也被青儿的举动弄的烟消云散了。
她随手将窗户带了起来,走到桌子边,“当然没毒。”
饭菜是由寺里提供,她不相信慈悲心怀的师傅们会做出这种事。
“那也要小心为上。”
青儿心里压力大,自唐玉心交代她那些事后,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其实,从慕容家的人出现在唐家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出慕容家的人对唐玉心姐妹并未上心,不是吗?
如果真的是世交,起码派有身份的人来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算是什么回事。
还好他们一路顺风,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测,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还有呢,来到慕容府上以后,明面上看着都对唐玉心姐妹俩不错,可是,慕容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就那么公然的欺负唐玉心。
主人且不说,那个绿英又算是怎么回事,和小姐同一时间到的慕容府上,大夫人嘴里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轻描淡写的。
好像她们小姐到了府上就没有一天是舒心的。
更别说那大少爷慕容云轩了,明明和小姐婚约在身,整日正表小姐黏黏糊糊,出双入对,一波未平,又来个孟小宛。
他当唐玉心是死的吗?
所以,青儿对慕容家的人没什么好感。
当听到唐玉心说,要防着点大夫人的时候,青儿的心豁然动了。
寻思这几个月以来,和大夫人见面不多,但是仅有的那几次,她似乎也不着到了大夫人看唐玉心的眼神不一般,以前是看不出,现在想来,大夫人那含笑的样子,分明藏着歹意的!
“嗯。”唐玉心点点头,给青儿夹了块豆腐。
青儿也给唐玉心夹了些青菜,“小姐,你多吃点。”
唐玉心看她紧绷的神色,不觉摇了摇头,“别那么紧张,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只是,我们多留个心眼,防备着点就是了。”
“可是。”青儿将菜递到唇边,最终没有吃下,而是放了下来。
“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大夫人对小姐你,好像挺恨的。”
“真的,好几次我都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可是,我以为是我眼花,或许是多心,可是,你说让我多防着慕容家人的识货,我就觉得我没有看错。”
哦,连青儿也看出来了吗?
唐玉心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感觉,没错,大夫人对自己,确实是恨。
可是,她十分疑惑。
她来到慕容府上,才几个月,又没有得罪大夫人,她为什么要恨自己呢?
如果是因为慕容云瑶,那真的没有必要,仅有的几次冲突,也是云瑶大小姐自找的,与她何干。
她一个当家主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欺负别人,就要跟别人吗?
好吧,那这件事算是她给大夫人添堵了。
让她的女儿出了那样的丑,确实生恨,不过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再想想前世,大夫人明面上对着自己还不错,可暗地里十分苛责,后来更是恶毒到让她验身,骂她贱人,从那后,不但连她,连他们之间的孩子婉儿,也遭到她的嫌弃。
所以,她敢肯定,前世那一夜被送到万春楼,是大夫人的所为不假。
只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让大夫人如此费尽心机,要对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姑娘,这这般卑鄙狠辣的毒手?
“小姐。”青儿盯着失神的唐玉心,轻轻道:“不如,我们离开慕容家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好。”
“离开?”筷子上的米饭掉进碗里,唐玉心回过神来,看着青儿一脸希冀,心头微动,却还是摇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