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充斥鼻端,唐玉心差点晕眩,只得抓紧了慕容飞的胳膊。
很快,就见到,一片松林之间,几十个黑衣杀手正在围攻三男一女。
其中一男一女便是端木珩与云初公主,另两个是全身挂彩了的侍卫。
那两个侍卫也算拼尽了全力,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他们一路砍杀,那边路上全是尸体。
可是,寡不敌众,本来,今天是云初公主提议狩猎,不准带人手,最后还是头儿怕三殿下会遇不测,才差了十个人跟着,以防万一。
可没想到,事情真的被头儿猜中了,不但遇袭,而且对方还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并且是抱着必杀之心的。
他们十个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武功都不差,但厮杀才半个钟头,如今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杀,一个不留。”为首的黑衣人又是一声令下,新一轮的攻击又开始了。
刀光剑影间,最后两个侍卫也惨烈倒下。
看着身边侍卫缺胳膊断腿的惨状,云初公主吓的大哭起来,只抱紧了端木珩的胳膊不放。
端木珩有意推开她,但似乎使不上力气。
而在不远处,唐玉心一眼便瞧出了,端木珩脸色不对,瞧他眼神涣散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只怕是中了软骨散的毒。
这种毒能让人内力尽失,全身无力,最恐怖的还会出现幻觉。
怪不得??
唐玉心心下了然,如果不中毒的话,区区这些杀手根本不是端木珩的对手。
而再看云初至始至终抱着端木珩的胳膊,似乎怕他出招,才处处于他使绊子,当即便印证了心里猜测。
这云初公主果然有问题。
“这些人中,救下那个男的,你有几分胜算?”唐玉心突然问。
慕容飞一愣,“那女的呢?”为什么只救男的。
“她骂你不知羞耻,难道你忘了?”唐玉心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慕容飞心头一跳,果然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女人,就连他的小丫头,也不是好惹的啊。
“好,那我去救那男的。”慕容飞正了正神色,刚才他看了一下,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个个功夫不低,能与之周、旋就很不易。
再从中救出个大活人的话,只怕有些难度,何况,怀里还有个她,他一拳只怕难敌四手。
看他迟疑的神色,唐玉心顿时明白,忙止住他,“别急,我有办法。”
然后,手指着一边的干柴,问,“有火折子吗?”
“有。”慕容飞点头。
“去把这些柴火点了。”唐玉心道。
慕容飞愕然,“你不会要烧山吧?”那样他们也跑不掉。
唐玉心白了他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沉声吩咐,“快按我说的做。”
虽然不知道唐玉心想做什么,但慕容飞本能的就很相信她,反正再不济,他带她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当即,也不敢怠慢,立刻拿出火折子开始点火,据那边的反应,他猜端木珩只怕撑不住了。
“丫头,等会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紧跟在我身边。”
慕容飞一边点火一边不放心的嘱咐,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好怕她会有意外。
唐玉心双目只盯着那渐渐窜起的火苗,听他说话,也没多在意,但当那股子异香渐渐散发时,她陡然想到了什么,忙取出两枚药丸,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另一颗塞进了慕容飞嘴里。
“什么东西?”入口很凉很苦,让慕容飞不由皱紧了眉。
“毒药。”唐玉心不咸不淡的丢了一句,然后看着渐渐燃起的柴火,忙将手里的药瓶打开,随后,将里面的药水洒在柴火上。
慕容飞惊异的发现,那火苗像遇到了油似的,陡然窜的老高,空气中有一股子异样的香气缭绕升腾开。
“将这些扔到人群中去。”唐玉心捡起一根燃着的柴火递给他。
慕容飞点头,将火把接过,用力像那边扔了过去,正巧,几个黑衣人举刀正向端木珩砍去,此刻,他一身华丽的紫袍早已被血染红,但他仍用毅力支撑着,而云初公主还被他死死的护在了身后。
突然的火光让那几人一怔,转眼朝这边瞧来,就见慕容飞以飞快的速度,将地上燃着的柴火全部砸了过去。
有同党???
那些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边还有漏网之鱼,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立刻有十几个手下,朝这边袭来。
慕容飞本能的长臂一伸,将唐玉心护在怀中,却不料,那些黑衣人没跑几步,一个个的就像风中枯叶一般,晃晃悠悠的就瘫倒在了地上,包括端木珩和云初公主。
“怎么......”慕容飞有些错愕,就听唐玉心急令道,“快将他带走。”
“哦。”慕容飞忙松开唐玉心,急忙奔向那边,将端木珩拖了起来,然后,看向唐玉心,却见她弯着腰,沿着草丛不知道在干什么?忙问了一句。
“这个女的要怎么办?”毕竟人家是公主,救了皇子不救公主,那这皇子醒了,还不找他们算账啊?
“丢在那。”唐玉心冷冷的说出三个字,然后继续在小范围洒了些能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药粉。
刚才,她将睡梦散洒在了火里,借着柴火飘散的烟雾,让药效最快发作,但,这种药最多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而这些人都是武功高手,只怕要不了半个时辰,便能醒来。
而半个时辰内,他们想逃开不太可能。
况且,她也想了,这些人带着必杀之心而来,倘若重返白马寺,说不定会连累寺中人。
何况,来的时候,慕容飞用轻功带她,可现在自己身体不便,端木珩又昏迷不醒,只怕还未逃出这片林子,就要被人追上了。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端木珩醒了,以他与慕容飞两人,对付那些杀手只怕容易的多。
另外,唐玉心心里也有了另一方面的计量。
她认定这些杀手与云初有关,而云初醒来发现端木珩消失不见,定然会起疑,一旦起疑便不敢冒险,所以,唐玉心觉得这些人未必会真的追来。
但防范总还是要好一些,所以,她洒了些能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药粉,这样,他们便不能根据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来找人了。
慕容飞呆了一下,看着地上趴着的红衣女孩,再看看唐玉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最终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只将端木珩拖了过来。
唐玉心这边也忙好了,就他手上稍稍查看了一下端木珩的伤势,都是皮肉伤,并未动到筋骨,但他流血过多,若不及时找个地方替他包扎止血,只怕也一样会伤及性命。
举目四望,唐玉心决定往林子深处去。
慕容飞不敢有异议,自从认定了唐玉心之后,他的心里就有了一条准则,那就是女人的话要听,未来娘子的话更要听。
况且,唐玉心刚才那一招,不伤分毫的制敌,让他佩服的不行。
不过,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那些人转眼就晕了?
得空的时候,一定得问问,不然,将来若她一个不顺,也将自己弄晕,那可就麻烦了。
他突然弯下腰,委屈的对唐玉心道,“这家伙昏迷不醒的,只怕我得这样抱着他了,丫头,就委屈你到我背上来吧,我背你。”
唐玉心看着他,那端木珩身材修长,只怕不轻,他这样抱着人家已经很是不易,再加上自己的话,他还要不要走路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小腹上的疼痛倒减轻了不少,只是,下身有些湿黏黏的,让人觉得难受。
慕容飞立刻皱眉反对,“那怎么行?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走路?何况,这边路这么难走,说不定脚下还有倒刺......”
再说下去,只怕没个完,唐玉心干脆不说了,只提着裙摆,向林子深处走去,她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很是稳妥,她要用实际行动给慕容飞看,她可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不禁风。
不就来葵水吗?前世她没少受这个的折磨,每月来的时候都疼的不行,手脚冰凉全身冒冷汗,可一样的要洗衣做饭照顾婉儿,甚至有时还得到大夫人那边去伺候。
如今,不过走这么点子山路,有什么可怕的。
抛去这个不说,他倒忘了,她唐玉心就出生在扬州,扬州四面环山,小时候,她没少随父亲去深山里采药玩耍,所以,走山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看她倔强的小身影,慕容飞又无奈又心疼,只得将端木珩扛在了背上,立刻追了上去。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路逢一座隐蔽的山洞,唐玉心立刻进去。
“喂。”慕容飞吓了一颤,忙跟上,心头不禁幽怨,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洞里面有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敢进?
然而,他刚到山洞口,就听见里面唐玉心警告的声音,“别进来。”
慕容飞心头猛跳,直觉里面有危险,“怎么了?”问话的同时,人已经不听话的走了进去。
昏暗中,唐玉心横了他一眼,然后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就出了山洞。
慕容飞瘪瘪嘴,灰溜溜的又跟了出来。
才一出来,又是吓了一跳,就见唐玉心手里缠着一条火红的蛇,那蛇起码有婴儿手臂粗,头翘的高高的,还不停的朝唐玉心吐着信子。
“丫头,”慕容飞大骇,忙将端木珩放到地上,就要上前帮她制服蛇。
“别动。”唐玉心立刻出声阻止,然后就见她手指间突然出现三枚银针,朝那蛇的七寸处狠狠刺下,片刻间,那蛇的身体便从唐玉心的腕上松开了,如一条麻绳似的直直坠落到脚下。
“丫头,你做什么?”慕容飞不懂她做什么,但瞧那蛇通体赤红,只怕有毒。
唐玉心也不说话,径直弯下腰,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顺着蛇腹剖开,那赤红的血一下子便染红了她白嫩的小手,让慕容飞不忍再看,却不敢不看,怕她有意外。
“丫头,你要干什么?”他忙上前,蹲在旁边,焦急的问,却见唐玉心小手伸进蛇腹,利落的取出蛇胆。
“你?”慕容飞惊骇了,“你该不会是要吃蛇胆吧?”大男人吃也就罢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吃,太让他......接受不了。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蛇胆,唐玉心苍白的面上露出一缕笑来,随后,看向慕容飞,道,“不是我吃,是你吃。”
说话间,一手托起慕容飞的下巴,轻轻一捏,撑开他的嘴,在他错愕来不及反应时,一把将蛇胆塞进他嘴里,沉声吩咐,“咽下去。”
咕咚。
这真的是出于本能,当那腥臊的东西滑入喉间,进到胃里时,慕容飞只觉得整个胃部都在翻滚,他恶心的想吐。
那个血呼啦的啊!
他忙用袖子擦拭嘴角的血迹,然后,又趴在草地上不停的干呕。
呜呜,他的丫头干嘛要给他吃这东西呀?
他幽怨的看向唐玉心,却看她已经半跪在了端木珩的身侧,将一枚火红的如樱桃一般的果子,放进了他嘴里。
“丫头,你偏心。”慕容飞立刻不干了,走过去就要理论,“你给他吃干净的果子,却给我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唐玉心一面将慕容飞套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撕成碎布条,一面冷笑,“恶心的东西?”
“不是吗?”慕容飞往她边上一坐,斜睨了她一眼,看着自己的衣袍在她手里成了碎片,眉心一点一点的跟着皱紧。
尽管,知道她是想用这些布条为端木珩包扎伤口,但看她匕首一刀刀的划下去,没有半丝怜惜的样子,他还是有些难过。
虽然只是衣服,可也是他的衣服,她下手就不能轻点?
将布条整理好后,唐玉心开始为端木珩清理伤口。
沉默半晌,看着唐玉心那般轻柔的替端木珩擦拭伤口,小心的为他包扎,再瞧端木珩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依旧清美的像雅儿一般,一颗心顿时像被人捏了般紧了紧。
“丫头,你该不是看上这男人了吧?”突然,他忍不住颤声问,若真那样的话,他就亏大了,救了自己的情敌,这让他情何以堪。
唐玉心正在帮端木珩包扎胸口,听言,手指微动。
但很快又继续,布条在端木珩伤口处缠绕几圈后,然后利落的打了个结,一切就绪后,她又将剩下的布条理了理,找出一块稍微大一点的,递给慕容飞,“那边有水,你去漱口洗脸。”
“哪边?”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草丛边有一条流淌的小溪,不禁汗颜,他怎么都没发现?还是他家丫头厉害。
“好。”慕容飞忙起身,就听唐玉心在身后又道,“那条蛇俗名赤龙,其胆汁乃世间珍品,凡人食之可百毒不侵,练武之人还可提升内力培养真气。”
额。
慕容飞瞳孔嗖的睁大,百毒不侵?提升内力?培养真气???刚才那血呼啦的东西?
巨大的惊喜袭上心头,慕容飞回头,就见唐玉心抱膝而坐,头微微仰起,似乎在遥望着悠远的天空。
“丫头,我就知道你对我是好的。”慕容飞半跪到他身侧,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斜着眼看她美丽的侧颜。
唐玉心唇角微弯,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赶他走,只轻轻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那颗蛇胆就当是谢物,从此,你我便不再相欠。”
“什么?”如果知道她会说这样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返身回来。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