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为此,绿英气了个半死,直觉自己费力不讨好,这帮人也太不知好歹。
但这一次,回头看无头苍蝇般忙乱的丫环小厮们,她也懒的管了,只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暗想着唐玉心那话。
她说那个杀手没死......
没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想找那人索要一万银子呢,哼,拿了她的银子却没有办好事,什么狗屁杀手?她见了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可是,一想到唐玉心说这话时的诡异眼神,她的心就扑通乱跳起来,恐惧的感觉一点点的缠到了心口。
对方可是杀手,即便没有成功,那一万银子,她还敢要不?就怕到头来有命要没命拿啊。
可是不要回来,怎么甘心?
思来想去,绿英都想不通唐玉心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只是,最终做了个决定,那就是放弃那一万银子,反正现在大夫人死了,只要将来她与慕容云轩成亲,这慕容家的一切还都是她的,她可是知道的,大夫人生前敛了不少的钱财的,到时候就都是她的了,何必为那一万银子跟自己过不去。
想到这,她倒又乐了,从角落里出来,脸上又带着某种刻意的威严与高傲,对一个正搬凳子的小厮嚷道,“你做什么呢?这凳子要搬哪儿去,可登记了?”
那小厮只当没听见,忙忙的搬了凳子闪到对面小房里。
绿英气的咬牙,就见慕容云轩垂着头黯然的走了回来,这才闭嘴,不敢狐假虎威。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深秋。
唐玉心是看着院子里的秋桂,从打苞到满枝花香,再到一地凋残......
这期间,慕容府上经历了很大的变化。
慕容海走了,据说辞了太医院的工作,一个人背着行囊浪迹天涯,当个游方大夫了。
而慕容云轩,则是从皇上身边调离,直接进了军中,具体职务不明。
而整个府内,唐玉心这边倒过的安宁而祥和。
那一边,因大夫人死了,就没个女主人了,绿英俨然成了府里的主人。
唐玉心目光低垂,定定的望着手里的枯叶,最终手掌一翻,那枯叶自掌心滑落,轻飘飘的落向地面。
三个月零十二天了,据他离开的那个晚上已经三个月零十二天了,可是,他依旧没有回来。
这些日子,她没少托人打听他的下落,就连菩提小镇,她也亲自去过一趟。
那里的确很美,青的瓦白的墙,宛若与天相接,干净而澄明,人们脸上总是洋溢着快乐单纯的笑。
可是,走遍了整个小镇,也没寻到他的足迹。
她想,他许是真的离开了,从她的生命中离开,离开的了无踪迹,让她想寻也寻不到。
“姑娘。”如意担心的瞅着唐玉心,这些日子,唐玉心清瘦了不少,那一双黑幽幽的眸子里也渐渐的有了一丝惆怅,是为二少爷吗?她不清楚,但她觉得像。
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劝,这些日子,她们这些下人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突然,青儿蹭了过来,笑眯眯讨好道,“昨儿三殿下派人送的那小点心可还有了?青儿馋了一晚上了,就等着早上就稀饭吃呢,真好吃。”
“就你是馋嘴猫。”如意笑着拿手指头戳了下青儿的头,眼睛却是望着唐玉心的。
唐玉心微微弯唇,无声的笑了,“都叫碧玉收着呢,你若爱吃,等会让碧玉都拿出来。”
“嗯。小姐真好。”青儿乐颠颠的讨好着唐玉心,一面嗔着如意,“你不馋,你不馋上次还抢我的吃呢?”
“我那不是怕你吃撑了晚上不好睡?”如意笑道。
青儿啐她,“明明是你嘴馋,还赖我。”
两个丫头故意玩笑作一团,却看唐玉心面无表情,最终不免泄气。
青儿皱着眉,小姐近来一直心情不畅,她知道肯定是跟二少爷有关,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帮不到,哎,那该死的二少爷,究竟去了哪里?她真想劝小姐就这么算了,可是.......
如意眼巴巴的瞅着唐玉心,欲言又止。
唐玉心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些丫环们的想法,她们是担心自己,其实,她自己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她一向懒言,也不想过多解释。
没错,她是担心慕容飞,怕他会出意外,毕竟,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消失的如此干净。
另外,对他,亦有一分浓浓的牵挂,毕竟,他是自己到了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对自己好的人。
对他,她心存感激,甚至,有了些许依赖与贪恋。
但是,没了他,她亦不会想不开,她还会活的好好的,所以,真的不要担心。
“等一下,把这些叶子扫了吧。”唐玉心突然回身,对如意道。
“是。”如意一愣,忙点头。
唐玉心点头,这才裹着披风折回身去。
回到屋里,她已然做好了决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慕容飞,就算你真的出了意外,就算你死到地底下了,我唐玉心也要挖地三尺将你挖出来。
本想杀了大夫人之后,可以引蛇出洞,将她的幕后黑手引出来,谁知,大夫人的死竟如一滩死水般,没有惊起丝毫的波澜。
想来,这大夫人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她的死并不值得她的幕后黑手为她出头吧。
没有查到那个幕后黑手,唐玉心也不灰心,这段时间,她并没有闲着,除了要找慕容飞,除了每日的看书写字,她还做着另外一件事,她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知道唐玉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三殿下端木珩实在是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于是派了两个得力的丫头跟在唐玉心的身边。
一来她们会武功,不会让唐玉心在外面受人欺负。
二来,他也确实是担心她,有两个人陪在她的身边,他也安心的多。
马车到了郊外的一处竹林,这片竹林四周环着小山,环境清幽,碧翠欲滴,放眼望去,一抹绯色身影点缀在苍翠之中,格外耀目。
他已经早到了?
唐玉心心中所想,却被冬雪嘴快的给说了出来,“主子到了。”
秋霜停下马车,冬雪便扶着唐玉心下来。
“玉心姑娘,我们在此候着。”下了车,冬雪恭敬的道。
“嗯。”唐玉心点头,径直朝林中之人走去。
秋霜靠在了马车边上,双目痴痴的望着竹林边上的人。
阳光自他身后悄然洒落,一片朦胧的金色光芒静静的笼在他的周围,他长身而立,一袭绯色衣袍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整个人如同九天的神明一般,漫天光芒模糊了清隽的轮廓,只有唇角的那浅浅勾起的一抹笑意,静静地盛开在这个秋日的初晨,格外耀目。
“秋霜。”冬雪用胳膊肘碰了碰秋霜,视线却一直落在唐玉心的身上,小声道,“你说,主子是不是喜欢这玉心姑娘?”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秋霜总算压下心口的苦涩,拿眼睛狠狠白了她一眼,不喜欢能这样对她吗?自跟了主子以来,她还从没见过主子对哪个女人这样好过,就连当初的郁秋也不曾。
见秋霜不答,冬雪又小声问道,“唉,你说,和那个郁秋比,主子更偏爱谁呢?”
才压下的苦涩陡然间又涌了出来,秋霜眼底漾过一抹伤。
她自小追随主子身边,虽然她一直是个局外人,可是,对于主子的事,她却瞧的真真切切。
对于郁秋,主子对她是敬重大过亲切,两人即便是在一处,也总是透着一种疏离之感,而对唐玉心,主子的态度甚至有些让人瞠目结舌。
说他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冲动小子,那是一点也不为过,他会笨拙的去讨好她,送她喜欢的吃食,送她喜爱的小玩意,知道她爱茶具,他便淘换了各式各样的茶具送她,每隔三天便送来一套,恰逢她惊喜过后,又送上新的惊喜。
甚至,他还做起了她的师父,亲自教她功夫。
哪怕进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她们也未曾得到过他一次的点拨啊。
可唐玉心倒好,竟然由他手把手的教着。
想起自己自小辛苦练武无人疼惜的情景,秋霜眼眶渐渐有些湿润起来。
对当年的郁秋,她是嫉妒过,嫉妒她可以独独的亲近主子,可是,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而今,对唐玉心,除了嫉妒之外,还有更多的不安,当看到主子瞧着她的眼神时,更有丝丝的绝望在心底蔓延。
她知道,有唐玉心在,她心底潜藏着的那一丝丝的奢望也就真的成了妄想。
“秋霜。”冬雪这才意识到了身边之人不对劲,忙扭头看向秋霜,却见她狠狠抹了把眼角,一转头上了马车,她连忙跟了上去,惊恐的问,“秋霜,你……该不会是喜欢主子吧?”
......
晨风徐徐,吹来竹叶沙沙作响。
唐玉心快步走到端木珩跟前,有些歉意的望着他,“抱歉,我来迟了吗?”
“是我来早了。”端木珩展颜一笑,声音清朗却分外迷人,“吃过了吗?”
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能说的像情人间的私语一般动听惑人。
“嗯。”唐玉心半垂眼帘,点点头,却见他突然递来一盒点心。
“我吃过了?”她抬头望他。
端木珩唇角微弯,笑意盈盈,墨玉般的眸子里流动着璀璨的光华,“这鸡丝卷不是让你现在吃的。”
唐玉心眨眨眼,就又听他低低道,“你知道,练武是很费体力的事,等会,你若学的好,我就奖你一个,若学的不好......”
这一声之后,他故意停顿了下,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眸光潋滟,深深的望着唐玉心,却有一丝邪肆掠过。
唐玉心深呼一口气,郑重抱拳道,“若学不好,还请师父责罚。”
才话一落,就被端木珩轻轻敲了下额头,“谁是你师父?我说过了不许叫我师父。”
叫他三殿下也比叫师父好呀,师父师父,那可是差了一个辈分呀,他才不要,何况,他也没那么老。
“您教我剑法,就是师父呀。”唐玉心故意装糊涂,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渐渐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不懂自己有什么好竟得他青睐,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得想了这么个法子,想拉远两人的关系。
“你再喊一声师父,以后别想再学一招一式。”端木珩气恼的瞅着她。
不学正好,反正剑法秋霜冬雪也都会呀。
谁知,她眼睛一眨,他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你别想冬雪秋霜能教你。”
唐玉心黑着脸看他,至于这么霸道吗?何况,冬雪秋霜现在是她曲香园的人,天高皇帝远,他能管的到吗?
“他们自小生在暗月阁,暗月阁门规森严,没有我的允许,她们谁也不敢违令。”端木珩看她渐渐沮丧的小脸,不免也有些泄气,“难道我教的不好?”
当然不是,只是,“那好,以后还叫你三殿下吧。”唐玉心嘟囔了一句。
三殿下??以前听着觉得疏远,此刻听着觉得越发疏远......
“那,三殿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对了,上次你教我的那招......”
“等等。”越听越觉得不妥,端木珩摆手止住她。
“怎么了?”唐玉心不解的望着他。
端木珩郁闷的望她一眼,“再叫一声师父听听。”
唐玉心满脸黑线,“......师父。”
这一声师父虽然叫的有些憋屈,但是,自她口里,‘师父’二字的发音却是极其绵软甜糯,比之三殿下这个称呼却是要顺耳太多。
“好吧。”权衡左右,最终,端木珩还是说道,“那你以后就叫我师父吧,不过,既然我是你的师父,你是我的徒儿,那么,以后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额......”唐玉心眼珠子一转,狡黠回道,“只要师父说的对,徒儿会听的。”
端木珩低低吃笑,小狐狸的那点心思他怎么会不知,“好,既然徒儿这么乖,那今天师父我就教你一套厉害的招式,你看好了。”
说着,将那盒点心塞进唐玉心手里,单手一反,折下身旁竹枝,以竹为剑,当即挥舞了起来。
一刹那,红影闪动,如行云流水般,快到不可思议,甚至让人来不及看清那一瞬间的动作。
唐玉心睁大了眼睛,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可始终无法追随那如闪电般的身姿。
直到他一招练完,无数青叶漫天洒落,她才算看清楚了他的身影,不禁嘴角抽了抽,他让她看,可是,那比闪电还快,让她看什么?
“怎么样?”他携竹枝靠了过来,眉眼含笑。
唐玉心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回道,“没看清。”就看见一绯色影子眼前闪啊闪的了。
“呵。”端木珩闻言,扬唇一笑,那得意之色让唐玉心很是怀疑,这厮是不是故意在自己跟前显摆的?
“没事。”看她呆愣的模样,赫连轻轻拍了下她的肩,随后,将竹枝塞到她手上,“拿着,跟着我做。”
“哦。”唐玉心拿竹枝当剑,立刻拉开架势,跟着端木珩练了起来。
可是,看书写字学医品茶这些她都行,不但一点就通,甚至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可是,一碰上舞刀弄剑的东西,她就变得非常笨拙起来,那身子也是僵硬的不行,该弯的弯不下去,该直的她又直的不到位,该用力的她又总是用错力。
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反复教了三遍,她自己也练了有十遍,可是,最终看下来,只觉得她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在跳舞,而不是在舞剑。
斜靠在碗口大的青竹上,端木珩伸手扶额,看着那只倔强的小鸭子,紧绷着脸,一遍一遍的演练着他教的动作时,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眼底溢满怜惜跟温柔。
“为什么要这样?”他朝她走了过来,看她光洁额头上的细汗,心疼不已。
“额?”唐玉心站定,有些气喘嘘嘘。
端木珩摇头叹息,“为什么这么拼命?”显然,他不认为她是个练武的料子,她那身段,跳舞还差不多。
“我?......”唐玉心也有些沮丧,瞧他的眼神,不免有些不安与胆怯,“我又练错了吗?”
那小鹿芭比般的眼神,无端让人心生怜爱,不忍责罚,可是,错了的确是错了,端木珩道,“你练了有十几遍,开始那几遍还是对的,但后来一直都是错的。”
“啊……”都是错的,唐玉心瞪大眼睛,错愕不已,暗骂自己是猪不成,他都教了那么多遍,自己还是出错。
端木珩瞧了她一眼,只得又在她面前,用慢动作演示了一遍,不过四个动作。
唐玉心咬着唇,瞪大眼睛死死瞧着,过后,也跟着耍了一遍。
“嗯,就是这样。”端木珩单手支颚,终于点了点头,“将这几个动作连贯起来,一气呵成的做一遍。”
“哦。”唐玉心脑子里想着那几个动作,可是,慢慢的做还行,可是,一快起来,她的手跟脚就乱的不知怎么配合了。
端木珩眼皮抖了抖,当年自己若是这个样子,只怕不被师父打死也早被师父丢出师门了。
可是,眼前这么一个小东西,他是打又打不出手,骂又骂不出口,反被她那茫然无措的小模样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心里还怕她练不好难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