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闺中妾 > 第193章 赦免

我的书架

第193章 赦免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民女唐玉心叩见皇上。”唐玉心忙跪地请安,一边解释道,“此事另有误会,还请皇上听民女一言。”

“锦儿......”端木正德目光微拢,紧紧的锁在唐玉心身上,这让唐玉心心里有些不安。

“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民女奉玲贵妃之命,前来宫中,不想遇到了云锦公主。

因民女样貌与云锦公主有几分相似,云锦公主便要让民女自毁容貌,民女不肯,所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皇上,民女绝非有心要害云锦公主,实在是当时情形太过危急,民女逼不得已。只求皇上能格外开恩,饶过民女,民女定然会竭尽全力救好公主。”

她这话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温软之中却带着刚硬,更有一种威胁在其中。

首先,事端是云锦公主挑起来的,她只不过是出于自卫,另一个,除了她没人能解云锦公主身上的毒。

若想她解云锦公主的毒,那么,皇上就得亲口赦免她所犯的过错。

皇上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与圣旨无异,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一旦皇上亲口赦免,她也就算成功逃脱了。

殿上众人,个个听的目瞪口呆,竟然有人敢跟皇上耍心眼讨价还价?真是活腻歪了。

唯有小桂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唐玉心,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她刚才给端木正德请安的话,她说她叫唐玉心,她姓唐,难道她是……

想到这一层,小桂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再瞧端木正德那已然失神的眼神,心中只剩叹息。

哎,真是冤孽!!!

“父皇。”躺在榻上的云锦,尽管痛的要死,可看着没有动静的端木正德,不禁奇了怪了。

若是以往,她就是手指头破了,父皇一怒之下也能砍了人家的脑袋,可今天,她被害成这个样子,父皇怎么还没动静?难道父皇是气傻了?

“父皇。”云锦又虚弱的喊了一声,哭道,“父皇,就是那贱丫头下毒害我,父皇,你替我杀了她,我要她千刀万剐,呜呜......”

端木正德沉静的注视,让唐玉心心里一下子没了底,难道她判断错误,这皇上是宁可自己的女儿受罪,也不愿放过她??

“皇上。”不得不再次出口,唐玉心道,“公主所中之毒名为红颜破,半个时辰内若得不到救治,必然会毒发身亡,且会死的极为痛苦......”

“好。”端木正德定定的望着唐玉心,突然笑了,“朕赦你无罪。”

众人只当是皇上心疼云锦公主,才会说出此话,做出妥协,却根本忽略了,端木正德所说,只是赦唐玉心无罪,却并未说要为云锦解毒。

也就是说,他此刻,心中第一想的是赦免唐玉心,却并没有考虑到云锦的生死。

而跟了端木正德几十年的小桂子,当即便猜透了自己主子的心思,终是一声叹息,却不知为谁。

“多谢皇上。”唐玉心心口一松,连忙起身,走到榻边,几枚银针立刻封住了云锦的几处大血,不让毒素蔓延,随后,立刻掏出一枚清毒的药丸塞进她嘴里,这才转身对一旁伺候的范明道,“您是太医?那麻烦您帮我取这几味药来。”

说着,唐玉心就对范明报出了药名,太医院都有现成的,有几味极为普通,但是,听完,范明神情一震,唐玉心给的药方让他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高,实在是高,想不到红颜破那样毒辣的毒药,解药却是如此简单?

可常人通常会觉得,越是狠辣的毒药,解法越难,因此可能会陷入误区,所以,那解药也就越发难配。

可唐玉心的这一思维,真是少见。

范明立刻亲自去办。

“父皇。”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云锦便又眼神阴冷起来,抓起端木正德的袖子,就哽咽了起来。

“父皇,你要为锦儿做主,这贱丫头......欺负锦儿,还要毒死锦儿,呜呜呜,锦儿好痛啊,好痛啊......”

“好了。”端木正德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轻声安慰着云锦,“锦儿乖,太医已经去配药了,很快就不痛了。”

“不。”云锦简直是震惊了,“父皇,难道父皇真要放过那贱丫头吗?她这样对我?难道父皇都不管了吗?”

两行委屈的泪顺着眼角滚落,那一张娇俏的小脸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惜。

端木正德神色不觉为之动容,云锦瞧了,越发得意,便有意加了把火,哭道。

“父皇,你不疼锦儿了,锦儿还不如死了算了,那什么解药,还配它做什么?索性让锦儿毒发身亡算了,我……”

一行哭,一行说着,云锦背过身去,只丢给端木正德一个冰冷的后背。

边上,郁含烟见了,心中得意起来,哼,唐玉心,这次看你怎么死?

“皇上。”冷笑过后,郁含烟扑通一声跪在了端木正德的脚边,眼圈红红的哽咽道。

“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及时护住公主殿下,公主一开始不过与她闹着玩的,谁知她竟当真了,竟然对公主下了这样的毒手,奴婢该死,请皇上责罚。”

闹着玩的?这郁含烟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唐玉心心底冷笑,却并没有出声反驳。

她看的出来,这端木正德......相貌清俊,眼神清明,绝非颠倒是非昏庸之辈。

何况,他自己的女儿,他还不清楚是什么德行吗?

若他真的护短,那么,她就是嘴皮子磨破,只怕也没用。

若他能公正对待,那么,刚才她已经清楚的解释了前因后果,他自有他的判断,用不着她再多此一举的再辩驳。

郁含烟话一说完,其他的宫女也都立刻跪在地上,附和着她的话,“皇上,烟小姐说的对,公主不过看她机灵,想跟她玩笑罢了,谁知道,她竟然如此歹毒,不但打了公主,还对公主下了毒。

让公主受了这样大的罪,奴婢等亦是万万没有想到,还请皇上饶恕奴婢等没有照看好公主之罪。”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唐玉心微微敛眉,唇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毕竟,刚才端木正德亲口说了,赦她无罪。

而这个时候,郁含烟等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唐玉心心里直摇头,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此事谁是谁非,皇上若处置了她唐玉心,无疑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而郁含烟等人这样的行为,偏是在激皇上自己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脸。

哼,只怕,最终的结局是,玩火不成,反引火烧身!!!

端木正德温润如玉的脸并未有太多情绪,目光淡淡的扫过地上跪着的郁含烟以及一众宫女,随后,缓缓落在了唐玉心的身上。气氛一时沉寂,空气渐渐冷凝了下来。

郁含烟以及众宫女,皆低着头,屏气凝神,静等着皇上惩罚唐玉心。

哼,云锦乃当今皇上的心头肉,动了她还想活在这个世上,这几率基本为零。

所以她们敢肯定,只要等云锦一旦无恙,便是唐玉心大限将至,而唯一让她们希望的,便是皇上处置了唐玉心,怒气发了,不再迁怒于她们最好。

榻上,云锦面对着墙壁,心口依旧火烧火燎的,但是,却没有之前那样的痛苦了,但哭的却比之前更加的凄惨悲怆似的。

她知道,自己表现的越痛苦越委屈,那么,唐玉心便会死的更痛苦。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却并没有听到端木正德的表态,唐玉心心里越发没底。

前世,关于这个云锦,她并未听说过,跟她之间更无任何过节,可是,看郁含烟等人的态度,那这云锦十分受皇上宠爱,那么,自己.....

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了,倘若皇上真要出尔反尔,那真是太容易了,随便一个罪名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那黑曜石般的双瞳内,一闪而逝的慌乱并没有逃过端木正德的眼睛,然而,唐玉心始终挺直着脊背,娇美的脸庞呈现出不合年纪的冷静与深沉,红唇抿的紧紧的,看的出这丫头到底有多倔强。

这......与当年的她却是那样的不同。

多少年前,那个与眼前女孩有着相似的眉眼一般的年纪,脸上却总是洋溢着水样的单纯,只要他稍稍望她一眼,她便会慌乱的连话也说不出,结结巴巴又懊恼无措的样子,总是让他......心情很好。

只是,她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躲着他,却不像眼前唐玉心,竟敢大胆到迎视着他的视线。

“皇上。”唐玉心终于受不住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毕竟,天子之心,谁能猜的到,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民女也不是有意要伤公主,实在是情非得已。”

先表个态伤公主非自己所愿,再来,唐玉心眼神微微冷了几分,“这红颜破乃当今世上最狠辣的毒药之一,一旦女子被下了此毒,再美的容颜也会顷刻间化为枯骨。当然,得了解药,毒素会解,但是,毕竟已经侵入身体,对本人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什么?”云锦听言,一翻身子,目光如冰刀子似的剜向唐玉心,“贱丫头,你的意思是,本公主身上的毒就算是清了,这脸还会毁吗?”

唐玉心望了她一眼,点头道,“是。不过公主放心,民女自当尽力为公主救治,我想,半年内,公主定然能恢复如花容颜。”

“半年?半年......”云锦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半年内,本公主都不能杀你不成?”

唐玉心耸耸眉,“公主明鉴,民女的性命怎能比的上公主的健康美丽?”

“哼,你......”云锦一怒,转瞬又冷笑着,“贱丫头,这世上有毒药就有解药,你当本公主真的是傻的么?会被你这样的话骗着?本公主就不信,这天下还找不出一个能帮本公主恢复容貌的大夫。”

唐玉心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公主可以试试看。”

“你?”云锦气的差点坐了起来,却被郁含烟轻轻按住,“公主息怒,她不过一介民女,公主何必跟她置气?”

说罢,郁含烟目光幽怨的瞪向唐玉心,“玉心姑娘,你也太过分了,先是下毒伤公主,此刻,又出言不逊,惹公主生气?你是成心的吗?你就是不想公主好过是不是?公主前几天染了风寒,今儿才好些,你何苦又这样害公主呢?”

真像是说到了伤心事一般,郁含烟眼圈都红了,看着云锦那眉心之间的乌黑颜色,哽咽道,“公主,您受苦了。如果可以,奴婢真愿意替您受着......”

哼,郁含烟眼角的余光冷冷瞟着唐玉心,心想,还真是个骨头硬的贱丫头呢,这个时候还不求饶告罪,反还屡屡激怒公主,真是不长眼了,不过,正好,看你今天要怎么死?

唐玉心亦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郁含烟,想不到眼睛长到头顶上的郁家二小姐,拍起马屁来竟然也是毫不含糊,她暗暗想到了她的姐姐郁秋,那却是个......骨子里透着骄傲的女人,与这个妹妹还真不像一家人呢。

不过,马屁归马屁,云锦听着,却觉得很受用,她自记事以来,恭维奉承的话听的太多了,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不会怀疑别人的用心与真心。

在她心里,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公主,是这天下最尊贵最美丽最受宠爱的美丽公主,连皇后贵妃那些老女人都是比不上的。

所以,这些人想法设法的讨好她谄媚她,那都是应该的!!!!

终于,那眼底有了些许得意,云锦又朝端木正德撒娇起来,“父皇......这贱丫头竟然口出狂言,父皇,你杀了她,将她千刀万剐。

哦,先要将她的眼睛剜出来,我讨厌她的眼神,父皇你看,她不但敢直面看着我,就连父皇您,她也不怕呢,真是岂有此理。

此等贱人,父皇一定不能放过她,我就不信了,她死了,本公主就好不了?”

“锦儿......”端木正德朝她望去,那极淡的目光让云锦微微一愣,但旋即,她又挤出两滴来,楚楚可怜的像只受委屈的小猫咪似的,娇滴滴的哽了一声,“父皇......”

“父皇何时准许你如此放肆?”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润嗓音,动听之极,却又让人觉得冷意攀爬上了脊背。

“父皇?”云锦脑子一懵,她从父皇眼底看到了凌厉,但是......眼泪唰的夺眶而出,“父皇,你这是......在责怪锦儿?你为了那个贱丫头责怪锦儿?你......”

“一口一个贱丫头,动不动喊打喊杀?父皇有这么教过你吗?”端木正德声音里冷意渐浓,让一众人等不自觉的颤了下。

云锦茫然了,她不知道这个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的父皇今天是怎么了,“父皇?”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她稍不高兴,那些惹她不高兴的人,还不都是任她处置,要打要杀,父皇何时管过?

“看来。”端木正德靠在椅子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眼底不知漾过什么神色,只听他低低道,“小桂子。”

“奴才在。”小桂子心头一颤,连忙回声。

“将云锦公主的教习嬷嬷还有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全部押下去,一律按教唆公主治罪。”端木正德冷冷道。

“是。”

小桂子立刻命人来拿人,郁含烟等人吓的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向皇上求情,只得一个个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云锦。

云锦也是被端木正德的这种处理弄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父皇,错的人是她,为什么要抓我的人?父皇……”

她手指着一旁的唐玉心,愤怒的喊了起来。

“放肆。”端木正德低沉的声音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小桂子,再将花嬷嬷调过来,命她负责公主的教导工作。”

“是。”

“我不要。”云锦见鬼似的,惊叫着打断小桂子的话,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跳起来,却被新来的几个宫女拼命给按了下来,“公主,您身上有恙,千万不能乱动。”

“不,我不要。”云锦身上痛,但也真的没再乱动了,但是,却还是哭喊耍赖起来,“父皇,我不要花嬷嬷,我不要。”

那花嬷嬷是这宫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还是皇爷爷那时留下来的管事嬷嬷,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担任着培训新人的工作。

先不说她待人严苛,不管是皇后宫女或者贵妃公主,在她眼里皆是一样。

她会一成不变的守着她的礼数,皇上让她教导谁,她就会用尽全力的教导谁......

据说,曾经就有一个幼小的公主,因受不了她的教导,最后投湖自尽了呢。

而且,这还不算主要的,关键是这花嬷嬷相貌太恐怖,据说,年轻时候的她,也算是个美人,可谁知一场大火毁了她的脸,如今,那张脸被火烧过的脸,看过之人,皆是夜不能寐,噩梦起码就得做半年。

偏这嬷嬷还不喜欢戴面纱,整天顶着一张残颜在宫中走动。

她就曾经无意撞到过一次,足足半年的噩梦差点没将她折腾死,为此,她天天哭着喊着缠着端木正德,非要他杀了那花嬷嬷不可综漫之邪神救世主。

可后来,端木正德安慰她说是花嬷嬷是先帝爷时的老人,杀老人是犯天谴的事,最后只下令不准她在公主视线范围活动作罢。

这是端木正德第一次拒绝她,是为了一个鬼似的的贱婢。

后来,她常常暗地里想弄死那花嬷嬷,但也真是撞鬼似的,那花嬷嬷总是有神通般的躲开她的一切暗算,反让她吓的半死。

至此后,她便真的也躲那怪物远远的了。

而今天,是端木正德第二次拒绝她,却又是为了个普通的贱丫头,这怎能让她心甘?甚至,父皇还让她最恐惧的花嬷嬷来教导自己,这分明就是在惩罚自己嘛?

“父皇,我不依,若你真让那怪物来了,我也会命人将她乱棍打出去的,父皇......”云锦发着狠的哭道。

端木正德俊朗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就好像温暖如春的三月天,突然下起了冰雹,“不想要花嬷嬷?”

“啊,不......”从来不曾见过父皇如此阴冷神情,云锦第一次心生了胆怯,在他冰冷的眼神下,怯懦的摇头。

端木正德没再出声,而小桂子招来的侍卫,已经将郁含烟等人全部带了下去。

唐玉心站在一旁,对这样的局面,也有着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虽然她想过,皇上不会出尔反尔的处罚自己,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处置了云锦。

尽管是抓了她的底下人,还给她换了教习嬷嬷,但这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来说,无疑是一件有伤颜面的大事。

她想,自此事之后,这云锦在宫中的地位,势必会下降许多。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