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小桂子吓了一跳,不看人光听声儿,他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谁,连忙伸手来扶,“玉心姑娘,你可折煞杂家,快起来。”
唐玉心依言起身,抬起袖子,虚掩了把眼角的泪,这才哽咽道,“桂总管,吓死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民女与妹妹正睡的香呢,突然,闯进来一大群人,嚷着要砸了锦绣宫,要杀了民女,呜呜呜......”
“桂总管,奴婢们是云锦公主身边的人,桂总管......”那名与秋霜同时坠地的宫女,怕口舌上又落下风,连忙爬起身来,就朝小桂子这边来,一边不忘解释着。
小桂子冷冽的眼神朝那宫女瞪去,“混账。”
那宫女一颤,却还是站定在两人跟前,眉宇之间犹带着一贯的傲慢之色,“桂总管,云锦公主可还等着我们拿人呢......”
“桂总管。”唐玉心带泪的眸子满是讶异,“她们......真的是云锦公主的人吗?怎么会?民女已经向云锦公主认过错了,难道云锦公主还不肯放过民女吗?”
小桂子脸色陡然变的难看,这时,青儿等一起回来。
“来人,立刻将这些闹事者全部拿下。”小桂子冷声吩咐迟迟而来的侍卫。
唐玉心目光闪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给秋霜使了个眼色,让其带着这锦绣宫的宫人,各自退下。
而云锦公主身边的宫女,一个个的被侍卫赶羊似的赶做了一团,那宫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桂总管,您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跟云锦公主做对吗?”
小桂子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珍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来人,全部带走。”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将与小桂子对话的珍珠也给架了起来。
珍珠神色凌厉如刺,尖锐的想扎人,“桂总管,您可想好了,奴婢们可是奉云锦公主的令来带人的,您这要是将奴婢们都抓了起来,他日你若想放我们,只怕都难,云锦公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杂家只管皇上,不管公主。来人,全部带走。”小桂子阴冷一笑,拂尘一扫,珍珠只觉得口里像塞进了一堆的碎玻璃渣子,割的皮肉生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众侍卫,便将那些伤的伤残的残的宫女全部押走。
锦绣宫总算清静了。
小桂子这才转身,朝唐玉心道,“玉心姑娘,让您受惊了,这件事就交由杂家处理吧,您先回屋歇着吧,杂家待会让人送点参汤来,给您压压惊。”
“不必。”唐玉心微笑有礼,“今晚的事多亏桂总管了,不然,民女还真不知闹到什么开交呢?”
“呵。”小桂子轻轻一笑,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来的时候,他已经瞧出,这锦绣宫明显是占着上风的,而唐玉心却偏命人想方设法的惊动了自己,目的也是不简单啊。
“杂家身为这后宫的总管,做这些都是应当应分的,只是这才第一夜,就让姑娘受惊,杂家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桂总管言重了。”唐玉心也是客气,“要不是桂总管出手,民女今晚能不能熬的过还是一回事呢。哎......民女真的没想到竟然真是云锦公主。
才一开始听她们这样说,民女还以为是坏人冒充的呢?毕竟,公主何等身份,犯不着屡次为难我一个小小民女啊?可眼下看来,公主分明还在恼着民女。
桂总管,不如由您劝劝皇上,就放民女出宫吧,这样,公主眼不见为净,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忘记和民女之间的不快了,如此可好?”
小桂子锐利的目光朝唐玉心快速一打量,与华兰公主一般的容貌,甚至比当年的华兰公主还要美上三分,但是,这气质......却是大大的不同。
华兰公主就像一汪清泉,能让人一眼到底。
而这小姑娘,那晶亮的眸子看似澄澈无波,却像一个巨大的深渊,让人看不见底啊。
单就今晚的事,也可见这小姑娘心机之深。
她不是摆不平云锦公主,单白天那一回合,向来在宫中无往不利的云锦公主也在她手上吃尽了苦头。
他不信这么小小的一闹,就让她失去了阵脚,不惜冒险去惊动皇上,当然,幸亏皇上今晚喝醉了躺在了养心殿,不然......
可即便没有惊动皇上,也惊动了自己。
一件小事也能被她闹的天翻地覆,原来目的只有一个,借着云锦的事,来威逼皇上放她出宫,看似都在为云锦公主考虑,实则是为她自己想出路。
只是,这出宫之事......怕是不能。
“玉心姑娘的话,杂家会说与皇上,至于出宫之事,还看皇上的意思了。”小桂子含糊的回道。
皇上知道这事最好,唐玉心有了些许把握,只要自己留在宫中,怕是那云锦公主就会不停的找麻烦,而两方一闹,最终闹谁呀,还不是闹到皇上那去。
哼,她就不信,皇上不厌烦,皇上不偏疼他那宝贝女儿,如此,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就能出宫了。
唐玉心想的甚好,面上却是一片忧色,“好,麻烦桂总管了,只是......桂总管,云锦公主今晚派了这么多人来砸锦绣宫,还扬言要杀了我。
民女害怕,桂总管你们一走,云锦公主再派其他人来找麻烦怎么办?您也瞧了,我这锦绣宫,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宫女。
刚才就被打的可怜,再要是有人来,民女自己倒不惧什么,就是可怜了这些才跟着我就倒霉的宫女姐姐们了。”
桂总管一想,也对,忙道,“玉心姑娘放心,杂家会派侍卫过来,守护锦绣宫,决不让一个人来扰。”
唐玉心莞尔一笑,“如此,就多谢桂总管了。”
“不谢。”桂总管道,“没有其他的事,杂家就先告辞了。”
“桂总管慢走。”唐玉心虚送了两步,这才转身回来。
殿内,如意青儿等人皆愣愣的坐在一处,脸上身上的伤也没心思处理。
之前,突然见了一伙人冲进来就要打人砸东西,她们也是一头热血,急眼了就跟人干了起来。
可是,架打完了,众人的心也跟着冷静了下来,也知道后怕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是公主派人要砸场子杀人啊。
才来第一晚就遇到这样的事,那以后呢?
“小姐。”青儿看唐玉心进来,连忙起身,红着眼睛道,“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可怕了,那个什么公主还说要杀你呢。”
“冬雪,拿点药来。”唐玉心牵了青儿的手,带她坐下,一面命冬雪取药。
“小姐,青儿的话有理。”碧玉揉着发疼的嘴角,也道,“那什么云锦公主看来并不是好惹的,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行凶,要真是对小姐下了狠手,可怎么好。”
“就是,小姐。”如意揉着肩膀,也跨着脸道,“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听说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
平常杀个人就跟吃饭一样简单,皇上都不管的呢。小姐,咱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好,这公主咱们惹不起啊,白白把小命搭上可不值。”
一时间,众人你言我语,皆是要尽快离开之意。
唐玉心无奈一叹,她何曾不想离开,可是,皇上有令,让她住半年,她敢走么?
若她敢违令出宫,只怕前脚走,后脚就会被人逮了回来,到那时,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只怕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何况,皇宫守卫森严,她要怎么出宫?偷偷溜吗?不容易啊,还携家带口的呢。
想到这,唐玉心更郁闷了,她感觉到,皇上这是不是故意的,将她的人全部带进了宫里,关进了这锦绣宫,也就等于折断了她的双翅,让她无法脱身了。
“小姐、”见她不言,众人急了。
“好了,你们别说了,小姐自有主张。”一直冷眼旁观的冬雪,此刻倒是出来为唐玉心说话了。
秋霜立刻见鬼似的的盯着冬雪看,冬雪目光阴冷,却是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唐玉心。
其实,她倒不是想为唐玉心,她只是觉得,留在宫中挺好,若唐玉心真被皇上看上了,做了皇上的女人就更好了。
唐玉心扫了众人一眼,“好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你们将伤口都快快处理了吧,处理好了就去歇着,别乱想了,我们不会有事。”
说完,她径直回房。
*
“什么?”等了两个多时辰,却等来这么个结果,锦绣宫没砸掉、唐玉心没抓来不说,自己的人又栽进去了。
云锦听言,十指豆蔻几乎掐进坐垫里,扬手,桌子上的杯盏尽数落地,发出一阵凌乱的叮当脆响。
“公主息怒。”那刚打听消息回来的宫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劝着,“奴婢听说,是因为桂总管突然出现,所以才没有得手。”
云锦一掌拍在桌子上,忿忿起身,“小桂子这老东西,敢坏本公主好事?哼,看本公主今天不拔光他牙,让他以后还敢指手画脚。来人......”
要动桂总管?云锦公主莫不是疯了?那宫女吓的要呆了,连忙阻拦,“公主,公主,您先冷静一下,桂总管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皇上还未登基时就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皇上对他,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怎么?难道在父皇眼里,本公主还不如那一个不男不女的老东西?”
云锦一脚踢开那宫女,向殿外走去,几个伺候的宫女连忙跟上,冒着受死的危险,还是死命的苦劝着。
毕竟,今天的事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万一公主再惹是生非,她们可就得和那些被关押进地牢的人一样了。
说不定,皇上更恼怒,到时再牵连其他人就糟了,惹恼了公主,死的顶多自己一个,可惹恼了圣颜,一不小心,九族受诛连也是有可能啊。
所以,一权衡利弊,众宫女还是将云锦公主拦了下来。
“公主,您慢着点,仔细摔着了。”
但众宫女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去拦,只虚做着样子跟在其后,一边继续用委婉的方式劝道。
“要想让桂总管吃点苦头,那还不容易,只是,这大晚上的,公主犯不着啊,您想,他那么一个老东西,哪值得公主您浪费良辰夜宵呢?不如,明天一早,公主歇息够了,再去找那老东西兴师问罪,岂不是更好?”
云锦果真停了下来,目光犀利又冷傲的盯着说出这话的宫女,“你是说让本公主明天再去找他算账?”
“奴婢不敢。”那宫女连忙跪下,垂首低语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白天受了伤,才好些,晚上也该好生歇息歇息,养养精神才是。
另外,这么晚了,桂总管定然伺候皇上歇下了。公主您要找桂总管算账事小,可若是惊扰了皇上,公主您忍心吗?
奴婢们都知道,皇上最宠公主,可奴婢们更知道,公主心里最爱的不也是皇上吗?公主......”
说着,那宫女抬眼偷瞟了眼云锦,见她面色渐渐平静,方又大着胆子说了。
“公主,皇上日理万机,听说这些日子为了南方水灾的事,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了,公主难道忍心为了这件事去打扰皇上,让皇上分心吗?”
云锦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门外夜色,不禁也有些迟疑。
那宫女索性一劝到底,“公主,依奴婢看,公主不但不该找桂总管麻烦,反倒该谢谢桂总管才是呢。”
“什么?让本公主谢那老东西?”云锦一听就炸了毛。
“公主息怒,且听奴婢一言。”那宫女连忙解释道,“公主难道忘了白天的事了吗?皇上将公主身边的宫人全部押入大牢治罪,这等于是给公主一个警告啊,若公主行事上再有差错,只怕皇上.......”
“大胆!”不等那宫女把话说完,云锦恼羞成怒,“自己掌嘴。”
“是。”那宫女不敢违逆,只得噼里啪啦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力道很重,丝毫不敢怠慢,因为她知道,若是打轻了,只怕接下来会更遭罪。
其他宫女亦不敢再劝了,心底纷纷哀怨不已。
以往都觉得云锦公主乃京城国第一公主,伺候她面子上有光,还以为能得着什么好处,如今来了才知道,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啊,这云锦公主简直比那浣衣局的曹嬷嬷还要可恶狠毒呢。
云锦倒也没提再要出去找人麻烦的事了,只是双手环抱,冷冷的注视着还在扇自己耳光的那宫女脸上,直到她一张标致的小脸红肿不堪,直到她两片能说会道的薄唇泛起了血丝,她这才有些不耐的道,“罢了,都下去吧,你,跟本公主进来。”
说着,转身又朝内寝走去,其他宫女顿时松了口气,总算将公主给劝住了。
唯有那挨打的宫女,连忙爬起身,紧跟在云锦公主身后走了进去。
云锦拿起坐垫,靠在了软榻上,冷眼瞧着跪在脚边战战兢兢地宫女,“你倒是大胆,别人轻易不敢说话,你倒是说了一句又一句,难道就不怕本公主杀了你?”
听这话,那宫女就知道公主是不会杀自己的了,她忍着脸上的痛,说道,“公主聪慧过人,自然是能明白奴婢是为公主着想,又怎会忍心杀奴婢呢?”
“哼,你倒会说话。”云锦低低一笑,抬手,“起来吧。”
“谢公主。”那宫女起身,乖顺的站在一侧,静听公主发话。
“刚才你说,本公主该谢谢小桂子那老东西,究竟是何意?你还没说明白呢。”
云锦缓缓开口问道,今天的事确实让她感觉到了危机,之所以去锦绣宫闹事,无非是出一口恶气,为自己挽回一些颜面罢了。
没想到,这一下面子丢的更大,不仅如此,她很担心,担心会在皇上那儿失宠,毕竟,如今天这样的待遇,她可是从来没有受过的。
那宫女极聪明,立刻明白公主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公主。今天的事,若搁以往,皇上将那贱丫头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是,皇上不但没有处罚,还将她安置在了锦绣宫。
公主,您难道忘了那锦绣宫是什么地方吗?
据说是先朝小公主住过的地方,那小公主从小跟着皇上长大,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皇上也是极其宠爱那小公主的,可后来,那小公主暴病而亡,锦绣宫也就跟着荒废了下来。
可即便荒着,多少妃子想住进去的?你不知道,当初,玲贵妃看上了这锦绣宫,想要搬进去住,皇上不同意,结果,她为这锦绣宫还跟皇上闹过呢。
可到底还是没有得逞,皇上竟然另建一处芙蓉殿给她,也不愿意让她住在这现成的锦绣宫。”
“哦?有这等事?”云锦听言不觉扬了扬眉,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一直只当那玲贵妃多受父皇宠爱,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对于皇上贵妃之间的是非,那宫女自是不敢议论,只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也未必真切。但这锦绣宫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般。而今,皇上竟然赐锦绣宫给那贱丫头,公主,您不能不瞧见这里头的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