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声叹息,药包已经递到了跟前。
“这么快?”金菊有些不敢相信。
唐玉心看她一眼,嘱咐道,“这药你分三次熬,每次药效可以保十天,所以,给你的这药量足够一月。一月后,若再要的话,可以找我。”
“哦,多谢玉心姑娘。”金菊本想问一月过后要怎么办,但又一想,先过了这一月再说吧。
“嗯。”唐玉心朝她深深望了一眼,这才告辞离去。
金菊感激的看了一眼唐玉心,继而兴冲冲的拿着药回去。
苏华兰已经脱衣躺在了床上,那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娇弱。
以为她已经睡下,金菊便没敢惊扰,独自拿了药准备去煎熬。
“金菊,是你吗?”岂料,苏华兰轻轻的翻了个身,就朝这边望来。
“是。”金菊连忙道,“是我,公主,看,我把药拿来了。”
苏华兰坐了起来,神色有几分慌乱,“没人看见吧?”
她心里一直担心此事被发现,若被端木正德知道了,肯定会牵连许多人的。
金菊摇头,朝床边走来,压低声音道,“公主,我刚才瞧见小公主了?”
苏华兰怔住。
“她长的可真跟公主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呢。”金菊很兴奋的说着,还将手里的药包展开给苏华兰看。
“公主,您瞧,这药还是小公主给奴婢配的呢,她说这个既可以避孕,还不会伤身。”
“什么?”苏华兰一瞬间面如灰色,是玉心配的?“那她.......”
“奴婢什么都没说。”金菊忙道。
苏华兰这才好些,她这个当娘的,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也不想在自己的儿女面前丢脸,尤其是出了这样的丑事,她怎么能再让孩子们颜面上蒙羞呢?
“不要告诉她。”苏华兰苦涩的说了一句,已经泪如雨下。
“公主。”金菊不禁后悔自己多嘴了,公主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是不想外人知道的,尤其是小公主。
“你去吧。”苏华兰挥手屏退她,自己则又重新躺下,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公主。”金菊心里亦不好受起来,想劝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无疑于自地狱中走过一遭吧。
*
唐玉心拿着药直接来到玉华宫。
云锦裹着被子依然在床上装死,而花嬷嬷则一脸严肃的站在床头,那张被大火烧过的脸,没有一丝表情,除了狰狞还是狰狞。
也怪不得云锦连头也不愿意露了。
“花嬷嬷,早。”唐玉心客气的对花嬷嬷点头问好。
花嬷嬷也客气的朝她点了下头,随后,看着唐玉心自顾自的忙去,她不禁心中多了几分赞赏。
话说,她这样貌,这后宫里,除了皇上,其他的人,见到她皆跟见了鬼似的,却唯独这小丫头,见到她就跟没事人似的。
别人或许是装作不在乎,可是,这丫头那是真的不在乎,她可以直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跟她说话,却无半点异样。
所以,这丫头如果不是心思太过纯净,便是心机还过深沉。
否则,常人该有的正常反应,而她,却一点也没。
一听唐玉心的声音,云锦哗的掀开了被子,目光炯炯的朝她瞪了来,“你这小蹄子,还知道来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这吃药又不是吃饭,要那么早做什么?何况,也得公主您用过早饭后,再服药才好啊。”唐玉心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云锦立刻就被引爆了,当即跳下床,“你敢还嘴?小蹄子,你配的药又苦又涩,吃了这些日子,本公主还没好,哼,你说,你是不是又给本公主下了其他的毒药?”
“公主觉得呢?”唐玉心白了她一眼,真是懒的理她的纠缠。
而一旁,花嬷嬷冷冷的看着云锦,“云锦公主,既然有力气大喊大叫,奴婢觉着,跟花嬷嬷练习宫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唔……”云锦一听,忙伸手抚额,口里也开始哼唧起来,“哎呦,哎呦,小蹄子,还不快扶本公主到床上,一准是刚才起的猛了,头好昏,好昏,天旋地转的,要摔了……”
看她装的像模像样的,唐玉心无奈摇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扶她。
云锦病病艾艾的回到了床上,朝花嬷嬷的后脑勺狠狠的瞪了一眼,心里骂着,死婆子,迟早有一天叫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哼。
唐玉心便亲自去熬药,约莫半个时辰,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过来。
一看那黑乎乎的药汁,云锦便捏紧了鼻子,嫌恶道,“快拿开,又是这恶心的味道,本公主真是受够了。”
“是药三分苦,公主还是喝了吧,不然,这身子天天这样的病着,皇上知道了也会心疼的。”唐玉心端着药碗劝着。
云锦看她就觉得她没安好心,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装的,还煞有介事的熬药给自己,谁知道她给自己喝的什么药?瞧那黑乎乎的恶心的要死的药汁,她真恨不能全部泼到唐玉心脸上去。
都是这贱丫头,害她如今只能躲在这屋里,快闷死了。
“公主,吃药。”花嬷嬷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
云锦心里更来气了,该死的,想她堂堂京城国公主,竟然被两个贱婢管着,岂有此理?
再瞧一眼那药汁,光闻着味儿,她就快吐了,哪里能喝的下?
“不,不喝。”云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又跳下了床,果真一拳打翻了药碗,那滚烫的药汁尽数泼下,幸好唐玉心闪的快,但裙裾上到底还是溅到了一大片,所幸人没伤着。
“公主。”花嬷嬷厉色望着她。
云锦本能一抖,却仍故作镇定的昂起了头,尤其是看唐玉心裙裾被染的黑乎乎的,她心里就乐,“本公主告诉你们,这药本公主不会喝的,另外,本公主现在要出去玩,你们不许跟着,不然,可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既然药也打了,人也骂了,这反也造了,她还装什么装?不如先玩个痛快再说,反正,就算闹到父皇那里,顶多一顿责骂,到时候,她再说是那两个贱婢暗地里折磨她,到时候谁死还不一定呢。
想着想着,云锦公主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何况,这些天,她也真的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
但她想归想,花嬷嬷是奉皇上之命做她的教习嬷嬷,是有权跟着她的,因此她狠话虽然说了,但还是打动不了花嬷嬷。
看花嬷嬷僵尸一样的跟着云锦出了去,唐玉心倒有些同情起那云锦了,只怕她这玩也玩不出花来,反给自己添堵吧。
昨儿御花园中设宴,差不多的皇子公主都参加了,偏她被关在屋子里,可恶。
不仅是昨晚,这些年,无论哪一次宫中设宴,父皇都不准她参加,美其名曰,宴上乱的很,不想她被污染......
她一直很奇怪,宴会有什么乱的?
有一年,她偷偷的跑去看过,那么多的人齐聚一堂,喝酒赏乐,听歌阅舞,好不快活。
她多想去啊。
看着满园花草,云锦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
她出生没多久,娘就因为大出血而亡,难得皇后娘娘怜惜,将她养在了身边。
后来,到了三四岁时,父皇突然对她好了起来,常常的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再后来,赐名云锦,养在玉华宫,她小小年纪成了京城最受宠的小公主。
她受宠若惊,亦惶恐不安过,但父皇那从内心里对她的疼爱,让她打消了一切顾虑,让她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亦是最尊贵的公主琰。
一直以来,父皇对她百依百从,从未悖逆过她的意思,只要她想要的,父皇总会给她,哪怕不好得到的,父皇都会想尽办法给她。
可是,自从那唐玉心进宫以后,父皇对她的态度明显改了许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了地下。
他不但为了那个女人惩罚自己,甚至让她最厌恶恐惧的花婆婆来教习自己礼仪,自从她被唐玉心毒伤后,他亦没有来看过她。
莫名的,云锦开始心慌了,她意识到父皇这一次不只是跟她置气那么简单了,以往,她做错了事,父皇也会生气,但是,很快就会好的,哪有像这次......
要怎么办?若没有了父皇的宠爱,她还算什么?
本想出来散心的,却不想勾出这些烦心的事来,云锦面色渐渐晦暗起来。
突然,站定,一回头,就见花嬷嬷那一成不变的惨不忍睹的脸,云锦心口又微微缩了下,紧接着就又更烦闷起来。
“喂,你聋了不成?本公主不让你跟着你没听见吗?”云锦突然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推向花嬷嬷的胸口,岂料,用力过猛,自己反被弹了回来,右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一边的池塘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重重的掉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花嬷嬷也是一愣,就见云锦的身子在水中浮浮沉沉,不时拍打着双手求救,可话还未出口,那冰凉的水便灌进口里,又凶狠的将她吞没。
“公主。”花嬷嬷即刻回过神来,刚想跳下水去救人,这时,一道人影如惊鸿般从水上翩然掠过,一把将云锦提了起来,带回了岸边。
“公主。”花嬷嬷连忙过来,看见云锦在那人怀里猛然吐了好几口清水,紧接着又干咳起来。
云锦双手紧紧的抓着那人的胳膊,咳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受了些,缓缓的睁开被冷水呛痛的眼睛,迎面撞进一双幽深如潭水、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好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心口,飞快跳了下。
“你?”她才要开口,那银色面具下,弧度优美的唇角微微扬起,“你没事了?”声线优美,声音干净而动听。
云锦一下子有点懵,只木讷的对着他摇摇头。
虽然隔着半张面具,他的笑容依旧蛊惑人心,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却又干净温暖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是你救了我?”云锦心口砰砰跳的厉害,声音带着才从水里出来的沙哑,却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娇贵与窃喜。
他就是大理君无邪吧?这面具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让他平添了几分神秘惑人的气质。
该死,回去一定要查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贱婢,竟然敢说他相貌丑陋的?
“嗯。”慕容飞淡淡点头,便没再看她,而是抬起头,对一旁的花嬷嬷道,“带她回去吧。”
花嬷嬷点点头,“多谢公子。”过来扶住云锦,而慕容飞则松开了手,径直起身。
“嗳,你......”看慕容飞转身要走,云锦连忙扶着花嬷嬷的胳膊站起身来,朝他喊着,“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我好叫父皇赏你。”
她这样问,一是表明自己不知道他的底细,让这场美丽的邂逅成为他们的开始,二是,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
她是京城的公主,而且是最美最受宠的第一公主,足以配的上他的身份他的人的,而且是唯一能配的上他的。
“不必了。”慕容飞头也未回,只淡淡的哼了声,转身就走。
刚才,老远的瞟见这边有个人影,那乍然一瞧,那张脸却是跟唐玉心有几分相似的,他正欣喜是不是小丫头也来逛园子?
但很快便否认了,她不是小丫头,那身上的气质不像,而且,即刻云锦的举动又让他大跌眼镜。
原来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啊。
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甚至连她的公主身份亦能忽视......
云锦心中恼怒又不甘起来。
“等一等。”她又喊了一声,这时,花嬷嬷脸色微冷,沉声劝道,“公主,您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还是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云锦眸中闪过不悦,再瞧慕容飞走的远了,连忙推开花嬷嬷,朝前撵了几步,喊道,“公子请留步。”
其实,以她公主的矜持与高贵,是不会做出如此举动的,但是,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心仪的男人,云锦竟然连一惯的脾性都忘了,此刻,只想着让他留下,多注意一下自己。
“哎呦......”然而,没撵两步,云锦突然无力般跌坐在地。
“公主。”花嬷嬷只当她受伤了,连忙上前要查看。
“花嬷嬷,我腿好痛,大概刚才落水时,不小心碰到什么了。”云锦揉着自己的右腿,皱着小脸哭道,“你快叫人送本公主回去。”
花嬷嬷立刻明白了,公主不就想让前面那个六王爷送吗?
“六王爷......”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么,只有照办了。
何况,皇上真有将云锦公主许配给这位六王爷的意思,难得云锦公主对这六王爷也是一见倾心的。
慕容飞回首,就见花嬷嬷一脸焦急的小跑过来,“公主受伤了,能不能麻烦六王爷送公主回玉华宫?”
慕容飞俊美微蹙,瞧了瞧左右,亦没有其他人,只得点头,“好。”
瞧着花嬷嬷领着慕容飞回来,云锦俏脸绯红,等他靠近了,方娇怯的小声道,“原来你就是大理来的六王爷?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说着,双臂一伸,就等着慕容飞来抱。
一缕暗光自眸底闪过,慕容飞略微勾唇,将云锦抱了起来。
花嬷嬷忙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云锦娇羞无限,从小到大,除了父皇之外,她好像还没接触过别的男人。
此刻,尽管浑身湿透,但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竟一点也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温暖的出奇,凉风吹来,竟然有种晕乎乎飘在云端的感觉。
索性,这里离玉华宫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云锦不免恼怒花嬷嬷太不懂事,那御花园离玉华宫,有好几条路呢,六王爷对皇宫又不熟,她完全可以多绕些路啊,该死,她还有好多话想对六王爷说呢,却还没等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到了。
“公主。”看已经到了殿中,云锦还紧紧搂着六王爷的脖子,花嬷嬷觉得有些不像话了,太失公主之仪了,连忙吩咐人过来搀扶云锦。
云锦却狠狠瞪了一眼,转而对慕容飞明媚一笑,“六王爷,麻烦您将我送进去好吗?我的腿疼的不得了,不能沾地......”
“哦,那可得请太医过来好好瞧瞧了。”慕容飞淡淡一笑,冷不防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唐玉心也是差异,听说公主回来了,她又将之前还剩的药盛了一碗来,反正,公主喝不喝是她的事,她得谨遵圣谕。
只是,没想到,才进门,就瞧见慕容飞正怀抱着云锦站在大殿中央。
“丫头……”慕容飞倒是没察觉她异样的神色,忙想将云锦转手交给其他人。
哪知,没人敢接,云锦一双胳膊还紧紧的箍在他的肩上。
“你们认识?”云锦敏锐的觉察到了慕容飞眼底那腾的燃起的灼热,视线警觉的朝唐玉心望了去。
也只是怔了那么一瞬,唐玉心立刻回过神来,端着药就走了过来,“公主,您的药。”
态度很是恭敬,然而,低垂的眼帘,却对慕容飞忽视不见。
“搁在桌子上吧,本公主待会再喝。”在六王爷跟前,云锦表现的还是大方得体,“你先下去吧,本公主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唐玉心躬身退下。
瞧着唐玉心离去的背影,慕容飞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只接将云锦往椅子上一放,转身就朝门外追了去。
这里,云锦错愕,伸出去的手却连他的衣角也没抓到。
“怎么回事?”她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六王爷就这么将她丢下走了?而且是跟那贱丫头一前一后?瞧刚才两人的神情,是认识的吧?
该死,那六王爷竟然为了那贱丫头就这么抛下自己了?
“来人。”云锦顿时愤慨的摔了杯子,喊来心腹,吩咐道,“你且去看看,看看六王爷是不是跟那个贱丫头在一起?”
若是的话,哼,就算被父皇责罚,她也定要将那唐玉心碎尸万段。
“是。”那宫女应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