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失望之余,端木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她,“你不想跟我走?”
“不是。”唐玉心无奈的解释,“我想做完这件事。”
“就为了她的这件案子?”端木珩单手指向一旁的云锦,目光幽冷,却又充满了一种让人心颤的忧伤。
“不。”不单是案子,她有她不得不做的事,不然,出宫之后,她怕是再无宁日,“师父,相信我一次,查清此案,玉心便去找你。”
“十日?”端木珩轻轻摇头,声音里充满无可奈何的味道,“玉心,你可知道,十日时间,可发生太多的事。”
她是不想出宫,还是不想跟他出宫?
或者,她是等着那个男人带她走吧?
但又何必寻了这样一个借口?
她到底还是轻看了他,他们之间还是生分的需要借口么?
“师父......”听他弥漫哀伤的话,唐玉心低着头,牙关咬的疼了,就差那么一点,她几乎就要缴械投降了,可是......
“好,我等你。”既然她要十日,那他便给十日,“十日后,我在南边等你。”只是,她真的会来么?
猛然,唐玉心抬头,无措的眸内燃起点点晶芒,“嗯。”
她重重点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十日内,解除疑惑。
看她眼底的晶芒,端木珩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简单的向端木正德告退,说是回去准备出发事宜。
端木正德准了,唐玉心也想趁机离开,还想追上端木珩,对他解释一下,虽然他答应了自己,可是,他走时深深望着她的那一眼,竟像诀别一般,让她突然心口沉闷窒息的难受。
她要对他说,她不想食言,她做完之后一定会去找他的。
可是,端木正德却并未让她离开,倒先命云锦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唐玉心莫名觉得压抑起来,尤其是他打量又迟疑的目光,让她更是一颗心提了起来,“不知皇上留下民女所为何事?”
“朕知道你医术不错,朕这里恰好有一个病人,病的很重,朕需要你的帮助。”似乎叹息般的,端木正德低沉的声音里也透着丝丝无奈与茫然。
唐玉心愣了,“病人?”
可是,太医院那么多的太医,怎会需要她一个赤脚医生?
“嗯。”端木正德点头,随即起身,“你随朕来。”
唐玉心不知病人到底是谁,值得皇上如此上心?她只安静的跟在端木正德身后,一起出了御书房。
小桂子已经备了两顶轿子在院内。
端木正德直接上了第一顶,在小桂子的指引下,唐玉心上了第二顶。
两顶轿子一直来到了养心殿,唐玉心下来的时候,皇上已经不见,小桂子只让她先等等。
病人就在养心殿里么?唐玉心心中陡然生出疑惑来。
这养心殿可是皇上歇息的地方,偶尔可能也会有一些低等级的嫔妃被送到这里侍寝,但基本上不会被留下来的。
亦或者,这个人格外受到皇上宠爱?
唐玉心第六感直觉觉出这养心殿里的病人是个女人,且是皇上十分珍爱的女人。
呵,只是不知道谁有这种福气,得皇上如此怜惜?
“奴婢见过皇上。”伊竹连忙起身朝端木正德行礼,床上,苏华兰听见动静,眼睛猛然的闭了起来。
不想见他,一眼也不想。
那日,自轿子里偷偷望见过一对儿女之后,回去后身体就开始不舒服起来,到了晚上,身子更是烫了起来,一直高烧。
端木正德也命了太医过来,可是,下了几服药,无奈,苏华兰才喝下去就又全吐了出来,几次三番,这病没治好,反倒让她更加憔悴虚弱了起来。
太医摇头,这病还得药医,可是,病人却连药都吃不下去,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为此,端木正德只当她是有意寻死,温柔的诱哄过,说是只要她乖乖吃药,好好的将身体养好,他不会再碰她,也不会再做让她难受的事,可是,即便是他举手发誓,她也没个动静,似乎是对他彻底失望了,也再不肯信了。
端木正德绞尽脑汁,最终气的,发狠的威胁,说是只要她敢死,就会让唐玉心姐妹陪葬,此话当真有效,苏华兰撑着虚弱的身体,硬是将药全部灌进了喉里,使劲的忍着,不敢再吐,可是......
到底忍不住,最后不但将药汁吐了,差点连胆汁也一起吐了出来,看她那痛苦的眼泪直流的模样,端木正德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她若不是有意为之,只怕这病就麻烦了。
不得已,端木正德想到了唐玉心,一来因为她懂医术,二来,她毕竟是苏华兰的女儿,她一来,侍奉在床前,只怕苏华兰的心情就会好些,这人心情一好,病也就算去了大半。
端木正德心里很懂,苏华兰这病根在哪儿,都怪自己那一夜太急躁太粗暴了,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唯今只有慢慢弥补了。
哎,看了眼床上那日渐消瘦的小人儿,端木正德心头唯有叹息,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苦心。
一个闭目不语,一个凝眉叹息......
伊竹一旁瞧着,心里只急,皇上不是别人,他对你好起来,那真是出奇的好,可若是恼起来,他的坏脾气也确实能让人生不如死的。
哎,怕苏华兰这种冷漠,又会惹着皇上,到时候再吃亏多不值啊。
伊竹勉强挤出一丝笑,恭敬的对端木正德道,“回皇上,华兰公主才吃了点粥......”
“哦。”盯着那小几上还剩着的大半碗粥,还有地上未及清理的残粥,端木正德心里什么都不明白,也没道破,只对伊竹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伊竹一惊,闻言,苏华兰眼皮也是轻轻跳了下。
伊竹不敢走,她怎敢让留华兰公主单独与皇上在一室?
“皇上,才华兰公主说身上有些黏热,奴婢正备了热水,想给公主擦擦身子。”
“你去吧,朕来就可以了。”端木正德道。
“这......”没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伊竹纠结的看了苏华兰一眼,“可是......”
皇上跟前,她不敢违逆,却也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来。
苏华兰亦是听出端木正德要独自留下的决心,倒也不怕他再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来,反正,她如今只剩半条命,他要想拿一并拿去好了。
“你下去吧。”终于,苏华兰知道躲不过,缓缓掀开了眼皮,朝伊竹轻轻望去。
“公主。”伊竹想说公主若有什么需要就喊她,但是又一想,没有皇上的恩准,她进来就是找死啊。
“去吧。”苏华兰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是。”伊竹怀着忐忑的心,还是告退下去。
屋内,只剩两人,苏华兰却是连看也未看他一眼,只将脸侧向床里,话也未问一句,反正,他若有事,他自会开口,他若想干什么,她也阻止不了,不是吗?
端木正德无奈,轻轻的坐到了床边,伸手想抚上她消瘦的脸颊。
苏华兰却猛然回头,有些凹陷下去的大眼睛冷冷的瞪着他,让端木正德不自觉的收回了手。
“兰儿,朕带了一个人来见你。”她都这样了,他也不想再跟她置气,反正,只要她能好起来,他怎样都行,别说她这无礼的态度了,就算她真的打他骂他,他也会快活的受着。
苏华兰未动,只拿眼神询问他,这个时候他能带谁来见自己?她似乎已经猜到了。
见她眼底那极力想掩藏却又掩藏不住的期待与欣喜,端木正德笑了,微微俯首,那一只大手,到底还是摸上她的脸颊,他温柔道,“玉心她人虽小,但医术不错,朕将她带了来,让她亲自为你医治,如何?”
“她......”一开口,声音依旧难掩沙哑,“她来了吗?”
苏华兰却突然慌乱了起来,自己的这个样子,要怎么在玉心面前露脸?又要如何对她解释她目前的状况?
说是为她父亲殉情未遂,然后,被掳宫中,就这样被端木正德强占吗?
如果玉心知道实情,她会怎么想?自己一个人痛苦就够了,还要连累她也跟着痛苦吗?
“你放心。”端木正德轻声安抚,“在你没有做好准备见她之前,朕不会让她见到你。”
苏华兰目露疑惑。
端木正德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其实,他倒巴不得这对母女能够相认,那样的话,只代表着苏华兰起码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他,至少也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她之所以害怕见孩子,怕就是觉得他对她的爱让她难堪吧。
指着帷帐道,端木正德轻声道,“等会,朕会将这拉下来,不让她瞧见你......”
“这样能行吗?”苏华兰心里还有一丝怕怕的,而且,隔着幔帐,她也瞧不见玉心的样子了,那天,隔着轿帘,并没有近距离的看看那孩子,她多想啊,想抱抱她,想亲亲她,想多和她说几句话......
“好了,别哭。”看她憔悴的眸中滚出泪来,端木正德心疼不已,一边用指尖替她拭泪,一边柔声哄着,“大不了,等你好了之后,朕允你经常出宫见她。”
到那时,她说不定也就想开了。
见她?要怎么见?苏华兰恨恨的瞪着他,她还有何脸面面对孩子。
因端木正德的这一句话,苏华兰眼底的泪淌的更凶了,擦了一遍,立刻又涌了出来,直让端木正德跟着心疼死了,真怕她会哭坏眼睛,于是,脸色一冷,沉声道,“再哭,朕就让她回去,你以后再别想见她。”
真不想对她恶声恶语,但是,除了对她发狠,别的招数全部没用,端木正德自己也是要疯了,快被这磨人的小东西给折磨疯了,他就是想对她好一点也不能。
可是,对她狠了,看她难过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她更痛啊。
真不知道,是他在折磨她,还是她在折磨他......
苏华兰发干的唇微微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只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可是,那眼泪是说停就能停的吗?
但又怕他真不让自己见孩子,她只得胡乱的拉着被角擦泪。
即使是隔着帷帐,也总比见不到的好,不是吗?
“别动,”端木正德忙拉住她,擦泪也没必要那么用劲的。
苏华兰果真没敢动,自然也没哭了,她也怕眼睛哭坏,以后还要怎么看孩子呢?
端木正德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唐玉心姐妹还是不能出宫,不然以后,兰儿要是闹了,拿什么治她?
殿外,唐玉心等了这么久,还不见让自己进去,不禁有些急了,甚至怀疑皇上是不是骗她的,那里面真的有病人急等着她来救治吗?可为何迟迟不让她进去?
小桂子也是一脸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可是,他急归急,还不住的拿话安慰唐玉心,说皇上可能有事,一会就好什么的。
但,眼见着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里面一个人影也没出来,唐玉心站不住了,便央求小桂子,“桂总管,要不您进去问一声?”
她真的会以为皇上进去就将她忘了。
“好。”小桂子迟疑了下,也就一跺脚,进去了。
但很快就又跑了出来,“玉心姑娘,皇上有请。”
“哦。”还真有病人啊?可让大夫等了这么久,看来这病也并没有皇上说的那么急那么重。
唐玉心跟着小桂子进到里间,就见端木正德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而白色幔帐之后,摆放着一张大床,依稀能望见上面躺着的人影,瞧那身形,却是女子无疑。
果然如她所料。
“皇上。”唐玉心向端木正德行了个礼。
端木正德点头,朝幔帐里望了去,“还请玉心姑娘仔细瞧瞧,她这病到底险不险?”
“好。”唐玉心应声走到床边,隔着帷帐朝里望了一眼,却是模糊不清,因不知道里面躺着的这位到底什么身份,唐玉心也不敢造次,只道,“请将手伸出来,容民女先为您号下脉。”
闻言,里面女子似乎僵了下,过后,放缓缓的将左手伸出了帐外。
唐玉心两指搭在了脉搏之上,神情凝肃,很快,将这手送回帐内,又道,“另外一只手。”
那女子便侧了侧身,又将右手伸到了帐外。
唐玉心又细致的为她把脉。
很快,心里便有了答案,又体贴的将女子右手送进账内,唐玉心才道,“病虽重,却不险,只需好生调理,但也无妨......
民女这里先开个方子,您先按照我方子上的药,先吃上五天,五天过后,民女再过来为你瞧瞧。”
她这一说,端木正德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她说吃药,他又犯了愁,直言道,“不瞒玉心姑娘,正是吃不下药呢,若早些时候,能喝进去药,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哦?”唐玉心微微一愣,倒有些意外,“敢问是每次吃药便会吐出来吗?”
“正是。”端木正德道。
床上,苏华兰侧着身子,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紧紧的盯着唐玉心,却连她的话并未听进去半句,此刻,女儿近在眼前,可她却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她真是没用啊。
眼泪,无声落下,那细微的哽咽之声,却是没能逃脱唐玉心的耳朵。
唐玉心只道那女子因吃不下药而难过落泪,顿时安慰道,“无妨,我有个法子,可保你能安然吃药。”
“如此甚好。”端木正德顿时心安了不少,再瞧床上,那眼里分明漾起满满的温柔。
就连唐玉心瞧了,也不禁诧异起来。
这些日子,她与端木正德也有过几次接触,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
就好似这世上再没有一件事再没有一个人能打破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情绪。
可此刻,他眼睛里那深浓的温情却是让人心惊。
这让唐玉心不禁也朝床上多望了几眼,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一国之君,阅尽天下美色的男子,有如此温情之色?
这一望,却让唐玉心猛然间嗅出了一丝异样。
除去有些苦涩的药汁味儿后,她敏锐的从中嗅到了一丝清甜糖果般的气息,就像.......
对了,那日,雅儿说的便是这个味道吧?的确很像娘身上的味道。
娘。
唐玉心心头陡然一跳,像是突然魔障了一般,她痴痴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手,不自觉的就碰上了帷幔,想掀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何人,为何气息与娘亲如此相似?
为何会让她心中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停的在她心口发酵,想都没想,她一用力,可是,帷幔像是随风而动,只是轻轻掀开了那么一下,却又紧紧垂了下来。
“放肆。”端木正德神色阴沉,唐玉心心一颤,猛然跪地,“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想替她再仔细检查一下。”
床上,苏华兰被端木正德那一声低喝,也是吓了一跳,许是护女心切,她竟脱口而出的“啊”了一声。
这一声沙哑的惊呼,却让唐玉心听出了熟悉的感觉,心中疑惑越发多了,“皇上。”
她跪在地上,认真道,“能否掀开帷幔,让民女再替她做下检查?”她定要瞧瞧这女子的模样,为何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基本上,她已经敢断定,那日轿子里的女人,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