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玉心那生疑的心渐渐了然,却有一丝失望涌出,皇上的妃子怎会与娘亲有关。
不自觉的,唐玉心也朝那幔帐里瞟了一眼,但只觉模糊之中,那女子的轮廓竟好似娘亲。
不,不,她想的多了。
唐玉心摇摇头,端木正德凝眉,“怎么,不愿?”
唐玉心陡然回神,才知道他问的是刚才的问题,忙答,“怎么会?只是,雅儿年纪小不懂宫中规矩,性子又淘,怕扰了娘娘清静。”
床上女子似乎松了口气,端木正德也笑道,“这个你放心,爱妃她一见着孩子,这病也就好了大半了,若雅儿能常常的过来陪陪,只怕,她这病立刻就能好的呢。”
“是。”唐玉心没再推辞,而是细细思索起他的话来,雅儿一来,她这病就好了?
要么是这个妃子以前也有过孩子,后来不幸夭折了,这在宫里是常事,所以,她才这般想念孩子,喜欢孩子。
要么,她定然与雅儿十分投缘......
唐玉心心里又咯噔一下,才灭掉的疑惑又更多了起来。
真想掀开帷幔再瞧瞧,但是,既然成心拉上帷幔,自然就是怕她瞧见,所以,唐玉心也不会做这傻事,也没再奢望她们会自己打开帷幔。
“对了,娘娘,雅儿写的字可好了,下次,我让雅儿亲自写副字给娘娘,可好?”唐玉心突然发问。
“额......”床上,女子似乎轻轻吐息出声。
端木正德却不漏痕迹的笑道,“那可是好呢,爱妃书法一绝,倒是可以给雅儿指点指点。”
“是吗?娘娘也懂书法?”唐玉心颇为新奇般,欣喜的问,“不知娘娘喜好哪派书法?”
“呵,爱妃书法炉火纯青,早已自成一家。”端木正德说起这个,颇为自豪般笑了起来。
又是端木正德说话,唐玉心微微凝眉,又道,“哦,娘娘书法如此精湛,那玉心定要带雅儿过来学习了,娘娘不知道,雅儿最喜书法了,只是,一直以来,也没给她请个像样的师傅......”
那床上女子,口动了动,却仍旧没有说出话来。
“那下次,就让雅儿多带几副字来。”端木正德道。
“好。”唐玉心点头,“不如,下午民女就带雅儿过来如何?”
“下午?”端木正德有些迟疑,看向床里,就见那女子轻轻点头,也随即笑道,“好。”
唐玉心旋即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再离去。
自养心殿回来,唐玉心立刻找来雅儿,对她细细的交代了几句。
唐梦雅十分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当即说知道怎么做了。
也的确,下午再次到了养心殿,当着端木正德的面,唐梦雅也没怯场,反而不时向幔帐内女子撒娇说话,嘴甜的不得了,但,方法用尽,那女子却无半点回应。
不仅唐梦雅,就连唐玉心也觉得有些不寻常。
若按上午端木正德所说,不该如此啊。
但事实上,唐玉心并没觉得那女子有多喜爱孩子,甚至,唐梦雅亲自将写的字交予她手时,那女子却是连看都未看,就直接撂到了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弄的小丫头心里大受打击。
最后,还是端木正德说的,娘娘身子又不太舒服了,让他们先回去。
唐玉心只得又带着妹妹走了。
只是,他们才一走,幔帐内,苏华兰早已捧着唐梦雅写的字泣不成声。
今天的见面,大概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了吧?
唐玉心回去越想越不对劲。
晚上,慕容飞来了,又是从窗户进来的。
这次,又把唐玉心吓了一跳,她正在想事情,不想几日不见的他又突然出现在屋子里。
“你怎么来了?”
慕容飞这一次关上了窗户,笑着朝她走来,“好几日没见你了,想的慌。”
肉麻的话他都能当饭吃了,唐玉心睨了他一眼,“这么晚来有事?”
“嗯。”慕容飞微微笑笑,坐到了椅子上,就着唐玉心的杯子喝尽了剩下的半杯冷茶。
唐玉心才要喝止,但见他已经喝尽放下了杯子,只得作罢,陪他一起坐着,又道,“说吧,什么事?”
“还不是你的事。”慕容飞道,“这几天都帮你去调查那个女人了。”
“云初?”唐玉心惊问。
慕容飞点头,“嗯。这女人.......”
说着,他凝眉摇头,只道,“她背景很深,这次你只怕真遇着麻烦了。”
“哦。”唐玉心想不出云初除了公主的身份,还能有什么更深的背景,但此刻,她还纠结在那个帷幔内的女人身上。
突然,她眼睛一亮,朝慕容飞看来。
“怎么?”慕容飞心里乍喜,这丫头很少用这种眼光主动看自己哦。
“帮我一个忙,带我去……”唐玉心越过桌子,朝他俯身而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飞咂舌,“养心殿?”
“是,现在就去。”唐玉心说着就拉着他,然后打开窗户,“从这边走。”
慕容飞不解,但是,小丫头想去养心殿偷窥,他自然得顺着了。
好在他轻功不赖,即便是守卫森严的后宫,他带个人依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养心殿的屋顶。
两人趴在屋顶上方,唐玉心伸手就要揭瓦,却被慕容飞止住,随后,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唐玉心只得不动了,慕容飞则将耳朵贴在瓦面,细细听着下面的动静,随后,方小心翼翼的移开了半块明瓦,伸手过来,轻轻揽过唐玉心的小脑袋,借着那一点点的地方,朝下望去。
雪白幔帐已经拉了起来,偌大的床上,只有女子一人,她身着雪白的衣裳,却是双手抱膝蜷缩在床脚,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看不见脸,但是,她整个人给人一种柔弱的气质,浑身更是弥漫了哀伤与绝望。
唐玉心瞧着瞧着,心里头就跟着疼惜起来。
似熟悉似陌生的感觉不断涌上心头,好想看看这女子的脸。
还有,她不是皇上宠爱的后妃吗?可为何,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快乐的气息?
慕容飞亦是眯紧了眸子,深深的望着底下那缩成一团的白衣女子,那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越发衬的她柔弱而可怜。
甚至,那周身娇柔的气质,倒有几分跟唐玉心相似。
他心底也不禁起了几丝疑惑,正想问唐玉心是不是来看这女人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珠帘闪动的声音。
这一动,那女子亦是惊了下,像是受惊的小兔般,猛然抬起头来,惊慌的看着门口。
当女子那张脸豁然抬起时,唐玉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头脑刷的一片空白,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女子的脸,一眨也不眨。
而边上的慕容飞更是错愕的不行。
怎么回事?这宫里,除了一个云锦与唐玉心有几分相似,竟还有这样一个女子......那模样简直就是......大约除了年岁上比唐玉心大些,那模样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唐玉心啊。
难道是……
慕容飞偏过头,看着唐玉心几乎窒息般的神色,陡然间就认定了自己心底的答案。
可是,又怎么可能?唐夫人不是早已跟着亡夫一起去了吗?
下面,端木正德闯了进来,对苏华兰很是粗暴,看样子他喝了点就,一进门就开始对女子要强。
那火热的场面,慕容飞看着都火辣辣的烫,他担忧的看向唐玉心,而唐玉心,却是面色惨白,瞪大的眸子几乎傻了般,怔怔的望着......
似乎很难从这一幕反应过来。
直到,听到苏华兰的惨叫声,唐玉心这才晃神,立刻抄起手边的一块琉璃瓦,用尽全力朝下面砸了去。
碰的一声碎响,一块琉璃瓦挨着床沿碎裂,惊醒了端木正德。
那一双猩红如兽般的眸子立刻朝床顶望去。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飞连忙揽过唐玉心,却坏心思的踩坏了一堆的琉璃瓦,带着她翩然离去。
这边,琉璃瓦如雪片般簌簌落下,端木正德自苏华兰身上坐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宛若狂风暴雨席卷而过。
苏华兰趁机推开了他,将自己紧紧的裹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夜色下,唐玉心在慕容飞怀里用力挣扎,“放开我,我要救我娘,我要救我娘!”
一处僻静无人的假山之后,慕容飞将她放了下来,“你是说那人是你娘?”
唐玉心哪里有时间对他解释,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所见,她的娘亲竟然被端木正德这个老东西关在这里羞辱!娘那样柔弱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才一落下,她连忙推开慕容飞,又朝养心殿那里跑去,慌的慕容飞连忙伸手拉住她,“丫头,冷静。”
“不,不、”唐玉心急的哭了,耳边似乎还在响着娘的求饶哭喊,她突然抓着慕容飞的手,“帮我,带我去救娘,带我去。”
“丫头,丫头.......”慕容飞连忙一把将唐玉心抱进了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就在此时,前方正有一大片火把闪亮。
原来,端木正德知道有人造访养心殿,即刻命人搜查刺客。
慕容飞连忙带着唐玉心躲到了假山洞里。
几队侍卫举着火把自前方穿梭而过,假山洞里,又湿又潮,慕容飞用手捂住了唐玉心的脸,一来怕这里的气味熏着了她,二来是怕她控住不住的呜咽之声惊了外面搜捕的人。
好在,唐玉心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安静的等在假山洞里,直到那几对搜捕的侍卫去了别处,这才推开了慕容飞的手。
昏暗中,她一双含泪的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定定的看着慕容飞,认真道,“我要去救我娘。”
“那个女人真的是你娘亲?”慕容飞神色凝重,倒不是因为唐玉心突然冒出来一个娘亲这件事,而是,如果那个白衣女子真的是唐玉心的娘的话?
那么,这关系可就复杂了。
如果没弄错的话,唐玉心的娘亲是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哥哥竟然能对妹妹做出这种事情!
慕容飞立刻想到,也许,唐玉心娘亲的死根本就是端木正德放出来的幌子,而实际上,她本人则被端木正德囚禁深宫满足他个人的禽兽心愿。
“是,她是。”一想到娘亲遭受的苦难,唐玉心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我要救她,你帮我,好不好?”
“嗯。”慕容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不仅有对唐玉心的怜惜,更有对这件事本身的愤怒。
他万万想不到,端木正德人模狗样的皮囊下,竟然那么的肮脏。
“你先别急,此事需从长计议。今晚,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对你娘亲......”
剩下的话,慕容飞哽在喉中没有说出话,但是,即便如此仍然刺激到了唐玉心,她用力摇头。
“不,我不放心。”
慕容飞微微锁眉,略想了想,便道,“好,我再带你去看看。”
“嗯。”唐玉心抹了把泪,重新振作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被端木正德发现,她也要将娘带走。
慕容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足尖一点,轻盈飞去,朝那养心殿的方向。
敏捷的躲开几处巡逻的侍卫,慕容飞带着唐玉心躲到了一处偏僻的屋角,从这里恰好可以望见养心殿门口的一切,此刻,小桂子正在那走廊里焦躁的来回踱步,不时对回来的侍卫吩咐着什么。
慕容飞与唐玉心两人相视一眼,大抵也猜到小桂子是为什么事那样焦躁了。
轻轻的掀了掀边上的一扇窗户,从小小的缝隙里朝里望去,那偌大的厅内灯火辉煌,却并无一人。
慕容飞一手撑开窗户,另一手抱着唐玉心越窗而入,两人穿过层层帷幔,直接朝内殿而去。
内殿内竟然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伺候的宫女也没有,这让两人有些意外,但同时却又有一个相同的念头几乎同时涌入两人脑海,那就是,端木正德还在里面,他能做出如此禽兽之事,自然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唐玉心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朝里奔去,却没走两步,就被慕容飞一把扯住了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牵起她冰凉的小手,贴着墙壁悄然朝里间走去。
隐约的似乎有说话声传出,唐玉心心一颤,立刻听出那是娘的声音。
“伊竹,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公主,你就让奴婢多陪陪你吧。”寝内,端木正德早已离去,只有宫女伊竹留下来陪着受惊的苏华兰,此刻,看着她惨白憔悴的小脸,伊竹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公主,不如你睡一觉吧,奴婢在边上陪着您,好吗?”
自从那一夜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苏华兰每晚睡觉都会做噩梦。
常常在梦魇之中哭的可怜却怎么也醒不来,为此,伊竹常常就在她屋里守夜,但凡苏华兰做噩梦,她总是第一时间将她叫醒。
但是,渐渐的,苏华兰却不敢睡觉了,她害怕梦里也会出现端木正德凶残的模样。
所以,伊竹对她,就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似的,每天晚上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诱哄着她,等她睡着了,也不敢走。
苏华兰摇摇头,“我不困。”
“怎么不困,瞧您眼睛都熬红了,即便不困,也该好好休息才是。玉心姑娘早上还说了,让你多注意休息,要好生调养。公主即便不是为自己,也该为了两位孩子,多多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伊竹极力劝着,她真怕苏华兰作践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
一想到两个孩子,苏华兰心里酸极了,如今,她在这个世上,只剩这一点牵挂了,只要这一对孩子过的好,她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公主,您别哭啊,都怪奴婢多嘴了不是?公主您别多想,两位孩子如今出落的多好呀,还有,妹妹这字写的......倒跟公主您的笔锋很像呢。”伊竹苦劝。
“嗯。”苏华兰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过后,殿内便是一片沉寂。
外间,隔墙之处,唐玉心却是听的泪流满面。
原来,娘一直知道自己与雅儿身在宫中......
怪不得,那一日,会坐着端木正德的轿子来到锦绣宫,怪不得,会让自己过来瞧病,却又隔着帷帐,还有,竟然让端木正德出面,让她带了雅儿过来。
娘,也一定非常非常的想她们。
但是,为什么娘会深陷宫中,还被人羞辱?真的是端木正德的禽兽所为吗?
那,娘既然知道自己在宫中,为何不认她跟雅儿?她明明可以见到她们,为什么不见?
一时间,唐玉心心里痛极乱极,即刻的想要进去问个清楚,却被慕容飞一指点了穴道,直接又带了出来。
这一次,慕容飞直接将她送回了锦绣宫。
在她自己的房中,灯未点,黑暗中,唐玉心就气极的对他吼了起来,“你做什么带我回来?”
“不带你回来,难道你就这么直愣愣的过去吗?你也不怕吓着你娘亲。”慕容飞解开她的穴道,无奈的回了一句唐玉心跌坐在床上,心情乱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