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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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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忙的够呛,端木珩更是滴水未沾。

好在,天亮之时,局面已经得到控制。

连着四五个村子死了人,但最终都不是中毒而亡,皆是死于非命。

杀手也抓了几个,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全部被关进了县衙的囚车。

同时,村民们也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有人想搅乱这次救灾,于是乎,经过一系列的教训,还有官衙里的人办事效率,大家都自发的开始相信衙门。

所有谣言到他们这里,却是如何也不信了,甚至还帮着衙门将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

唐玉心昏睡了几个时辰,半上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她是被饭菜的香气给诱、惑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四五样还冒着热气的菜式。

“醒了吗?”慕容飞正在洗手,见她睁着眼,连忙走了过来,拿起边上的衣服给她,“醒了就起来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看着端木珩落寞的身影隐在了帐篷里,唐玉心心里泛出苦涩的滋味。

他们二人,自小结缘。

却是异世的缘,重生而来,她忘了他,而他却还记得她。

记得那桃花林里的一吻,记得他说提前订下了她,将来必会娶她。

在她心里,他是个陌生人,而在他心里,她却是那样明媚开朗的小女孩,亦是他未来打算娶的新娘。

后来,种种机缘,她救他,他也救过她。

他们是最好的茶友,他们有共同的喜好。

再后来......

他成了她的师父,她成了他的徒弟。

再往后......

说不清谁欠谁,谁又伤了谁?

他的痛苦他的失落他的寂寞,她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可是,一人一颗心。

她的已经许给了慕容飞,再也分不出来给他了。

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太好。

那样优秀的男人,只能让她有仰望的份,没错,她的心也不止一次的为他心动过。

可是,她却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少女,甚至可以说是,她是经历过太多的妇人,她的心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苍老的多。

前世之苦,之痛......已经让她没有了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梦幻与憧憬。

她要的并不多,有个疼爱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无需多优秀,无需权贵滔天,无需才倾天下。

只要,他能给她一片安稳!

显然,慕容飞比他更合适自己。

再有,她从来不认为这个世上,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不过是习惯而已。

在她心里潜藏的意识里,与其说端木珩深爱着她,不如说是端木珩更深爱着当年桃花林里的那个解语小姑娘。

多少年来,他执着于那时年幼的唐玉心,这种感情累积而来,就变成了对她的深爱。

这种爱让她欣喜过、快乐过,但更多的却是恐慌与压力。

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怕给予不了他想要的。

一旦他发现他惦念多年的小姑娘却并非她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要该如何?

他,端木珩,或许也只是习惯......习惯的想念爱慕年幼的唐玉心,慢慢的变成了,爱着而今的唐玉心。

深深的吸了口气,唐玉心忍下心头苦涩,想着,时间是改变习惯的最好良方,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掉爱着她的习惯。

也许,很快,他就会遇到那个值得他钟爱一生的女人。

一个人,真的可以爱着很多人,她是这么觉得的。

自古帝王后宫三千,总有那么几个是他深爱的吧。

而寻常之人,又何尝不是呢。

人,皆有七情六欲。

绿英能一面喜欢着慕容云轩,一面妄想着端木珩。

慕容云轩一面爱着绿英,另一边却又发誓要此生只娶自己一人。

更有慕容飞,在她唐玉心之前,他有过多少女人?也许如他所说,逢场作戏,但她认为,即便是逢场作戏,总是喜欢的吧,若是讨厌的,哪里有做戏的兴致?

甚至端木珩自己,在自己来京之前,他与郁秋的一段至今为人津津乐道的过往,难道,真的只当她是自己的替身吗?

试想想,如果真的只当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

这些年,谁是谁的影子.......已然分不清了。

亦或者,这些根本不再重要,重要的不过是眼前之人罢了。

而她,一面贪恋着慕容飞的好,却一面又不舍端木珩的爱......

说她卑鄙说她贪心,什么都好。

她就是这样的心。

但她的心却又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都要冷硬。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取舍。

此生,既然选定了慕容飞,她必然会全心全意对他,而端木珩,会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祝福他一切都好。

“丫头,想什么呢?”慕容飞也看出了端木珩的落寞,耸耸眉,不是他不厚道,而是感情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

唐玉心展颜一笑,“看见毒的事情终于解决,我心里高兴。”也为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帮了端木珩一把而感到庆幸。

“走,我们去村子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做的。”慕容飞再次提议。

“好。”

这一日,端木珩似乎很忙,对视察回来的慕容飞与唐玉心也视而不见,像是忙的没时间招呼。

其实,他在逃避。

无论慕容飞还是唐玉心,谁都看的一清二楚。

傍晚,慕容飞借了村民的厨房,炒了两个菜,让唐玉心给端木珩送去。

“我。”唐玉心不解的望着他,没有接他的菜。

其实,还有一点,她不敢面对端木珩,昨天的事,在他二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小的伤痕。

即便,她原谅他,可是,他自己呢,他能走出他的心么?

“去吧。”慕容飞将两个菜碗往她手里一塞,鼓励道,“去吧,那男人这一整天看着可真别扭,就跟要死了似的,丢魂落魄的,我看着都不舒服。你快去吧,他一见你,兴许就好了。”

“可是,我……”唐玉心不明白慕容飞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与端木珩的关系?难道还嫌不够乱吗?

“我信你。”慕容飞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俯首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一整天了,你发了多少次呆?失了多少次神?别告诉我,不是因为他。”

唐玉心大骇,“慕容飞。”

“嘘。”慕容飞食指抵着她的唇,轻声道,“什么都别解释,我懂,我也信你。去吧。”

他知道,如果端木珩不能放开心扉快乐起来,唐玉心心里一直会有阴影的,这一次,他算豁出去了。

“谢谢。”唐玉心说不出的感动。

“好了,去吧,他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慕容飞又催了一声。

唐玉心这才‘嗯’了一声,端着菜碗去了端木珩的帐篷。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没入那灰色的帐篷,慕容飞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吧,他其实没那么伟大,让自己的女人去安慰别的男人,他心里亦不舒服的。

端木珩正躺在一张兽皮铺成的躺椅上,一手抚在胸口,另一手无力的垂落,无数发丝散落胸前,衬的他俊脸苍白异常,他眼睛紧紧的闭着,似乎很疲倦也很痛苦。

唐玉心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狠狠一抽,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出去。”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端木珩疲倦的哼了一声。

“是我。”唐玉心喉头一哽,滚出两个微弱的字来。

长睫轻掀,露出一丝光芒,他眯着眼睛就看见唐玉心站在椅子边,手里端着菜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并没有起来,甚至微眯的眸子也未完全睁开,就那样雾眼朦胧的瞅着她。

“那个,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两样菜是慕容飞亲自下的厨,你尝尝。”

再也忍受不住那样的眼神,唐玉心几乎是慌乱的将菜碗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就想逃。

身后,躺椅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后是端木珩淡漠的声音,“谢谢。”

唐玉心顿在门口,“不谢。”

随即,没了声音。

昏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背影,微弱的光打在她身上,那样的恍惚,似乎随时就要消失一般。

他想要上前将她留下,可是,她的人,她的心,却早已给了别人。

他终究是被她遗忘在这昏暗的角落.......

“师父。”终于,唐玉心又喊出了自己心底最愿意的称呼,“明天我就回京城了。”

“哦。”很淡漠的轻哼声,可是,只要唐玉心回头就会望见,端木珩眸子里的苦涩,还有......挽留。

其实,他不想她那么快离开。

“多保重!”唐玉心想不出别的话来,身后那道始终绞着她的视线让她心口抽抽的难受。

话音一落,她迈开双腿,几乎是跑着出了帐篷。

帐篷里,昏暗之中,端木珩身子缓缓朝椅子倒去,轻轻闭上的眼眸遮住了心底的痛,唇边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

“丫头。”看着唐玉心从帐篷跑出来,慕容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里,问,“怎么了?”

“没事。”唐玉心抓住慕容飞的胳膊,道,“慕容飞,我们回去吧。”

“额。”慕容飞识趣的没再多问,只道,“你先等下,我去牵马。”

“好。”

不一会儿,慕容飞将飞雪牵来,正准备上马之际,端木珩自帐篷里走了出来。

微风拂过发丝,扫过他俊美的脸颊,竟是说不出的寂寥,“我送你们。”

唐玉心怔住。

慕容飞也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笑道,“那好呀,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客栈吧,这里得到了控制,你没必要再留下。”

端木珩点头,没再说什么,命侍卫牵了一匹马来,自己先上了马。

慕容飞看了他一眼,随后,也是抱着唐玉心翻身上了马。

一路无话,三人很快回到县衙。

端木珩命人在县衙的紫竹轩二楼小暖阁内备了酒菜,说是为他二人送行。

慕容飞欣然同意,这男人能做到此,证明他的心已经开始一点点的放下了。

唐玉心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但是端木珩为她送行,她必须去。

但席间,两个男人一杯一杯的喝闷酒,再看端木珩的神色......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选择了先回房。

回到房中,唐玉心倒头就躺在了床上,看着头顶黑乎乎一片,心头怅惘不已。

都道感情伤人,这伤......何时能得好?

师父,忘了玉心吧。

哎,一翻身,唐玉心趴到了枕头上,将一腔难过深深的埋进了枕头里。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唐玉心闻声一惊,那两个还在那边喝酒,此时来的又是谁?

她本能的想起端木赐之事,顿时心生警觉,抽出了枕头底下的匕首,人悄悄的下了床,躲到了床后的角落里。

“丫头。”门被推开,慕容飞的声音随即飘了进来,很是焦急。

身后,跟着端木珩,浑身散发阴冷的气息,进来时,更将门也关了起来。

“慕容飞。”唐玉心自暗处闪出,敏锐的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怎么了?”

“快走!”他只急切的说了两个字,上前抓着她的手,便将她带入怀中,随后,飞奔到窗前,破窗而出。

端木珩也没阻拦,而是冷静的跟随其后。

唐玉心懵住了,在破窗而出的刹那,她本能的回头,就见自己刚才趴着的床头,已然被冷箭给钉满了,那冷箭之上还用油布烧起了火,很快,幔帐缭燃,整张床淹没在火海里。

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他们?

而且,显然目的是她。

院子里,许多黑影掠过,如鬼魅一般。

而从后窗跳出的廊檐下,亦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声音,随即,又是一声巨响,唐玉心惊骇的看着自己住的地方,整个的三间的小楼在自己跟前踏倒,一片火势自下面窜了上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慕容飞。”唐玉心紧紧贴在慕容飞怀里,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慕容飞沉声解释了一句,抱着唐玉心就往马厩那边跑。

而端木珩早已牵了两匹马出来,一匹就是慕容飞的飞雪。

慕容飞抱着唐玉心,飞身朝疾驰而来的飞雪奔去。

而此刻,整个县衙陷入一片火海,看来,她住的那处烧的还是晚的,而其他的地方早已烧的一片烟熏火燎的。

两匹马迅速冲过火圈,朝县衙外狂奔而去,身后的冷箭如雨点般射了过来。

慕容飞紧紧将唐玉心护在身前,而端木珩抽出腰中软剑,折身到了慕容飞的身后,剑光闪烁,迎着那些密集的箭雨,激风斩下,将那些直射而来的箭一一斩断。

突然的,火光之中,一抹纤细的黑色身影让他心下一窒。

隔空之中,那双枯深狠毒的眸子还是让他认出了她。

而那双眼睛在看清楚了端木珩之后,立刻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再次放箭行动。

然而,看着那逃离的远去的三人,那双眸子里迸射出幽怨又狠毒的暗光。

“为何要放他们走?”端木赐走了过来,有些愤怒的质问。

“哼,谁说要放他们走了?”云初眸光邪光一闪,冷笑道,“县衙大火,已经惊动了百姓,很快便会有人涌来救火。”

“趁乱杀了他们不是更好?”端木赐眯起眸子,阴测测的道,“难不成你还怕伤了那些无辜百姓?”

“可是,趁乱,他们也更好逃不是吗?”云初讥诮的望了他一眼,随后,拿出一柄弓,试了试,冷声道,“放心,那两个男人的人头,今晚本公主就会给你送来,还有,那个女人......”

“要活的。”端木赐猛然补了一句。

云初冷笑,“行,既然五王兄好这口,皇妹怎么能让你失望呢,定会给你送活的。”

说罢,带着自己的一干人马,纷纷上马,却不是朝唐玉心等人离去的方向,而是另一路。

出城的几条路都被封锁了起来,根本无处可去,可若是继续留在县城,可能会牵连那些无辜的百姓。

不得以,三人只得改变方向,朝县衙后的那片林子疾奔而去。

冷厉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林子里,安静的只有马的嘶叫,还有自己的呼吸。

薄雾蔼蔼,甚至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唐玉心惊魂未定,本以为躲过了那些人的追杀,却不料,猛然间,一把银白色的光迎面掠来,犹如闪电,几乎是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暗器呼啸而至。

半空中,刀光剑影,兵器相交,迸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了无数的火花。

唐玉心心惊的发现,这林中显然早就埋伏了人,而他们刚刚逃出了狼窝,显然又再次跌入了虎穴。

只是,这一伙人和刚才的那一伙人是一起的吗?

而这些人竟然能预知到他们的路线,然后堵截他们。

难道,今晚他们就要葬身于此么?

突然,无数箭雨齐齐射来。

她只觉身子一寒,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慕容飞抱着,直接从马背上滚落。

紧接着便听见飞雪一声嘶鸣,唐玉心心口一绞,就见飞雪的前蹄上豁然插着一支长箭。

“飞雪。”那黑色的血自飞雪雪白的皮毛上渗出,唐玉心大骇,连忙喊着,“有毒,箭上有毒。”

一面匍匐着朝飞雪倒地的位置爬去。

“你要去哪?”慕容飞扯住她,一面折枝挡箭。

而前方不远处,端木珩早已与那些汹涌而来的黑衣杀手杀成了一片。

“飞雪中了毒箭,我不救它会死的。”想起飞雪那么有灵性,也是慕容飞最心爱的坐骑,此刻,却瘫倒在血泊之中,呜呜的出着气,慕容九红了眼眶。

慕容飞朝飞雪望了一眼,眸中闪过泪花,却是紧步追上她,猛然将她拽住,深褐色的双瞳认真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着“飞雪的仇我会报,你的安全最重要。”

唐玉心自然知道,但是,飞雪毕竟还没死,她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她猛然推开慕容飞,朝飞雪扑了过去。

随后,匍匐在飞雪的前蹄之上,用力拔出它的箭,然后用口对着它的伤处,狠狠的吸了两口,将毒液清除,再狠狠的拍了拍飞雪的额头,朝它耳朵里喊道,“飞雪,快逃,快逃......”

她没有止血的药,能为飞雪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许是听到了她的喊声,飞雪挣扎着起身,就要朝慕容飞跑来。

慕容飞却是上前抱住唐玉心,将她往飞雪背上一放,喊了声,“飞雪,带她走。”

端木珩还被乌压压的黑衣杀手围攻着,他不能就这么逃了。

听的懂人话,飞雪极力忍着马蹄上的疼痛,驮着唐玉心就朝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唐玉心紧张的抓起了马鬃,一边大喊着,“飞雪,快停下,快停下。”

端木珩与慕容飞两个还在那里,她怎么能一个人走?

看飞雪带着唐玉心走了,慕容飞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随后,返身,飞奔着朝那厮杀的人群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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