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童稚惨叫传出极远,旺财口中的火球在挣扎。
旺财利齿像是叉子,把半蜕的秽血胞紧紧固定住,硫磺味的火焰包裹住怪胎。
一团四肢乱舞的火球,在旺财的牙齿间乱动,试图用手去掰开旺财的嘴。
他一番乱动,溅射出好些火星子。
这些火星子换做平常是根本没有任何用的,落地即灭,但今天却邪门地精准掉在易燃物上。
突然刮起的风,扬起窗帘,扬起书桌上的纸。
火星十分精准地掉在这些东西上,灼烧出细小的黑点,并冒着烟就要燃烧起来。
韩烈在秦璎腿上弹了一下,咚咚咚团着尾巴撞进垃圾桶里,恰好一粒火星子掉进垃圾桶,韩烈又恰好被垃圾桶里的垃圾裹住,那是旺财和进宝今天吃的零嘴口袋。
火腾一下燃烧起来,完全没有火势逐渐蔓延这种情况,从火星到烈焰只是一眨眼。
秦璎操起桌上的养生壶,一壶水泼下去压住火焰,趁这机会,身上满是白色斑点的韩烈跳了出来。
烧得鳞片冒烟的他,落地就是个平地摔。
“阿烈,别动。”秦璎意识到什么,急忙喊。
韩烈立刻不动,保持着坐在地上的造型。
秦璎紧急呼唤出灰雾,将韩烈的信仰光点包裹。
他这种难挡的倒霉霉运,这才暂停。
那只熊熊燃烧的怪胎惨叫一声比一声高。
“旺财加大火力!”秦璎起身踩灭了几处燃起来的纸。
这东西太晦气了,简直就是扫把星。
她催促旺财快点烧掉的同时,也用灰雾庇护住旺财和进宝的印迹,免得它们受影响。
旺财闻言,口中黑烟滚滚泄出,果然加大了火力,烧得那只怪胎滋滋作响。
就在小狗努力时,被它咬在牙间的怪胎竟还保留着些意识,发出婴儿似的啼哭。
随后他举手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把握着的那截脐带塞进嘴里,吱嘎吱嘎咬,看样子是要嚼了吞下。
秦璎眯眼看这才发现,这怪胎握着那截脐带,居然不是它的。
脐带和怪胎是不相干的两个个体,只是这怪胎一直像宝贝一样死死抓着那截脐带缠在身上,这才让秦璎他们都习惯性误解了。
现在一看,这怪胎下身没有器官,没有肚脐,那截被绘了红色花纹的脐带被它咬住一口口嚼。
秦璎来不及想,伸手去拽——不能让这家伙吃掉那截脐带。
这截脐带,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在她手指触及火焰前一秒,韩烈跃起,不顾旺财嘴里的烈火,攀住旺财的牙,上去争夺。
旺财的火焰不是一般的火焰,灼烧得韩烈的双臂迅速发红,即便他是麒麟,也顶不了太久。
万幸的是,韩烈够狠够快,硬顶着火焰,从那怪胎嘴里将那截脐带又拽了出来。
这脐带表面烧出一层黑壳,韩烈一抛,朝秦璎甩来:“上神。”
秦璎伸手去接,那截脐带打着旋落进她掌心,刺啦一声在她掌心烫出个印。
与此同时,那怪胎没了脐带在手,好像失了依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
“你们……诅咒……”
他脑袋缓缓垂下,头轰然化为一团烧红的炭,然后一瘪,骨灰落在旺财脚边。
韩烈在地上一滚,滚灭身上火焰,他被烧得皮肉生疼,抬眼去看秦璎。
秦璎却没反应,愣愣看着她掌心那截碳化蜷缩起的脐带。
那截脐带化为一团炭灰,均匀铺在她掌心圆环似的烫伤疤痕上。
秦璎疼得好像在用掌心握住一团岩浆。
这种疼很不正常,很异样。
一般而言哪怕把手伸进火里烧也不会有这种疼痛,她想甩手,但身体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布包裹住。
这布湿漉漉很黏腻,紧紧裹住她全身。
秦璎缓缓跪倒下去,如婴孩一般蜷缩在地。
她仿佛进了万花筒,无数变换的画面彩片在她面前闪过,让她干呕。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一瞬间。
她突然听见自己像是婴孩一样发出一声细细的啼哭。
哭出这一声后,窒息感痛苦感全都如潮水般褪去。
秦璎蜷缩在地板上,周围的世界好像慢放。
她看见细小的灰尘静静漂浮在空中,看见焦急跑来的韩烈,看见想来但翅膀受伤从桌上跃下跳着走的进宝,看见变回小奶狗朝她叫的旺财。
秦璎突然深吸一口气,如溺水者浮上水面,世界恢复正常速度。
她的脑海,却异常清明。
这清明伴随着某种畅快,就像一个囚徒,身上的束缚衣被解开了一粒环扣。
她深呼吸,缓缓收起手指:“这,是我的脐带。”
“是我的。”
并不是秦璎神志被污染,变身咕噜姆想强占这截脐带。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截被封印的脐带,就是她的。
随她降生在这个世界,被分成几截,每一截都是秦璎的束缚。
已跑到她身前的韩烈耳中嗡鸣,他愣愣站着,仰头看秦璎。
“阿烈,记得吗?”秦璎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杨太守说过,秽血胞里原本只有一根脐带。”
“杨郑,那个怪胎,只是后来钻进去的,想要窃夺我东西的贼。”
她说不清杨郑在偷她的什么东西。
秦璎伸手,手指抚摸过韩烈鳞上的白点:“这些是很晦气的印迹。”
她呼唤出灰雾,这一次的呼唤比任何一次都顺畅。
秦璎的意识站在灰雾中,她眨了下眼睛,灰雾顿时涌动变化,无数光点明明灭灭。
和从前一样,但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能清楚地看见韩烈的光点上,缠绕着一层晦气的红光。
同理,旺财的印迹、进宝的印迹,易方的光点,都沾上了这种晦气。
只是都没有韩烈缠得深。
秦璎闭着眼睛,意识伸出手,像揪掉黏在裤子上的苍耳或者绕在头发上的柳絮一样,扯掉了笼罩在韩烈光点上的晦气。
指尖一捻,那团晦气立刻散成飞灰,韩烈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怪胎之血留下的白点消失无踪。
秦璎屋中噼啪响的空调恢复运作,楼下的煤气阀不再动。
她挨个点去,最后视线落在易方身上。
箱中世界,易方骑着幽将军,突然眼前一黑。
他仰头,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无边无际的黑影前。
那黑影俯瞰他,手指轻轻动了动。
易方已经准备惨叫,却发现他身上那种无缘故的晦气一清。
以他为媒介,整个笼罩在安平城上的晦气散去。
呛水要憋死的老者呼吸顺了。
一团窗外卷来的飞雪,落在将要跌进火盆的幼童脑门上,孩子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咯咯笑着,踉跄转向,去看雪落在大地上。
安平城,恢复了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