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九门世界的张麒麟,一路辗转,终于踏入了山西地界。
山风裹着黄土气息,吹得人眉眼发沉。他站在陌生的街巷间,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局面有多难。
屏幕里的那个世界,张家根基稳固,遍布各地的据点如同蛛网,想查个人、找条线索,轻而易举。
可现在,他所处的这个时空,张家早已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别说据点了,连个能落脚打听消息的同族都难寻。
没有线索,没有帮手,没有方向。
他要在偌大的山西找一个叫张宴清的姑娘,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麒麟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正打算先从搬山道人的活动痕迹入手,一点点排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快,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他瞬间回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人站在几步开外,身形被宽松的衣袍遮得严实,脸上明显经过易容,五官模糊,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模样,连气息都被刻意压得极淡。
可张麒麟却在对方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与他同源的张家血脉。
同一血脉的牵引,隔着皮肉都能隐隐共鸣。
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反而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对方藏头露尾,刻意易容,连真容都不肯露,这种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绝不可能轻易相信。
张麒麟声音冷冽,一字一顿:
“你是谁?”
来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却不是寻常话语,而是一串低沉、晦涩、近乎无声的音节——
尸语。
只有张家人,或是与张家渊源极深的人,才会懂得这种与尸体对话的语言。
这一点,让张麒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却也仅仅是一丝。
会尸语、有张家血脉,只能说明对方是张家人,可张家内部从来都不太平。
他记忆尚在,清楚记得族中暗流涌动,叛乱者、野心家,还有早已被汪家渗透、被汪家策反的内鬼,比比皆是。
同族,不代表友善。
所以他依旧警惕,眼神没有半分缓和。
来人似乎也明白他的顾虑,没有绕弯子,直切正题,依旧用尸语问道:
“你要找张宴清,是不是?”
张麒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一点头:
“嗯。”
“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让张麒麟跟着他走。
可这话,反而让张麒麟心底的疑云更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未必是对手。
这种情况下,跟着对方走,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万一对方是假意示好,半路出手将他打晕,直接送去格尔木疗养院,让他重蹈剧情里那些被控制、被囚禁的覆辙,那一切都晚了。
在他眼里,这个人来历不明,动机不明,极有可能是九门中人,或是汪家派来的诱饵。
他抬眼,语气冷硬,没有半分退让:
“我为什么相信你?”
来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固执,一时间竟有些急了,语气里都透出几分无奈:
“你不信我,难道要在这里大海捞针一样找下去吗?以你现在的处境,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张麒麟不为所动。
大海捞针固然难,可总比落入陷阱、任人摆布要强。
但他也不想放过这条唯一的线索。
眼前这人,显然知道张宴清的下落。
他沉默一瞬,放弃了“跟对方走”的可能,直接开口:
“她在哪?”
可以告诉位置,人他自己去找,想让他跟着走,绝无可能。
来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警惕到极致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着急,顿了顿,终于松了口,却先抛出了一句提醒: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做好准备。”
张麒麟抬眸。
“她,未必是你在屏幕里看到的那个张宴清。”
张麒麟闻言,只是平静地再度点头:
“嗯。”
这一点,他比谁都通透,比谁都早有心理准备。
屏幕里的张宴清,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要找的,是这个世界、这个时空里的她。或许性格不同,或许境遇不同,或许连容貌都不同。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过一模一样。
他只是想找到这个世界的张宴清,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想把她带离这片危险之地。
他清楚,张启山一直在找她,九门的风波、汪家的窥视,都在暗处虎视眈眈。
她身上有红斑诅咒,又牵扯张家与搬山一脉,落在任何人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找到她,不为别的,只是想护她一次。
来人看着张麒麟一脸决绝、半步不让的模样,心里清楚,这人认定的事,再劝也没用,他油盐不进,说破大天也不会跟着自己走,无奈之下,也只能松了口。
四下张望一圈,确认周遭无人靠近,他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将地址一字一句告知张麒麟,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郑重。
说罢,又忍不住补充起张宴清的境况,字字句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她如今,已是快六十岁的年纪。”
这话让张麒麟眸色微顿,却没太过意外,张家本就有长寿血脉,本就异于常人。
来人似是看穿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只因血脉问题,她容貌始终停留在年轻,半分不见衰老。为了避人耳目,不惹来祸端,她每隔二十年,便会更换一次身份,隐于市井之中,安稳度日。”
虽说她依旧叫张宴清,可眼下,她藏在山西偏远的一个村子里,身份是下乡知青,平日里和寻常知青一样劳作生活,没人知晓她的真实来历,更没人看得出,她早已年过花甲。
来人便往后退了一步,不再多言,显然是把能说的尽数告知,剩下的,便全看张麒麟自己了。
张麒麟将地址牢牢记在心底,指尖微微攥紧,脑海里已然勾勒出那个偏远村落的模样,那个他要寻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