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凌西，程澄呢？”
席梦媛在监护室里观察了一个星期，鼻子插着呼吸管让她说话有些困难，特别是看到凌西的第一反应，她有些局促。
由于癌细胞的扩散，席梦媛每次看到自己大把大把脱落下来的头发时，心情都是崩溃的，但后来见的次数多了，自己也冷静了不少。
双手揣兜的凌西听到席梦媛发出的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心便开始软了，他想象不到是什么支撑着席梦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亡期限。
“白天是我，晚上她过来。”
凌西轻声回答着席梦媛，却迟迟不肯转过身同席梦媛对视。
席梦媛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此刻自己的心情，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平淡了好多，这种安心的感觉让她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还有多久？”
席梦媛突然发问让凌西来不及准备安慰，薄唇启开之后却发现迟迟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来。
“又是三个月是吧？”
席梦媛勾着泛白的唇，仰头寻找着凌西瞳孔的颜色。
凌西默默点头，他不知道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怎么样才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对于席梦媛的那些歉疚。
病房里的气氛僵冷到了冰点，席梦媛一声悲苦的笑声好像刀子一般刀刀割在了凌西的心尖上。
“家属请出去一下，该换药了。”
凌西仍然没有从刚刚的氛围中缓过神来，他现在很是迷茫自己对于席梦媛到底存了什么样的感情，这笔情债，自己要用多久才能还清……
“怎么出来了？”
提前从公司出来的程澄手里拎着一只蛋糕，好像又没有挤上电梯，说话的时候已经大口换了好几次气息。
“换药呢，还有，她情绪不太稳定，要不我们俩还是不要同时出现在她面前了。”
“好，我去把你的外套送出来。”
看着凌西第一次如此细腻的对待席梦媛，程澄很是感动。
凌西自然早就意识到了每次出现在这两个女人身旁时，空气里都是弥漫着硝烟味道的。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你有事的话去忙就好了，不用每天都来这里看我的。”
席梦媛身后被程澄塞了个枕头，双脚很久没有沾地的她现在感觉能够被人扶着坐起来都是奢侈的。
“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程澄不忍心同席梦媛客套下去，拿着礼品盒的她笑的很是牵强。
礼品盒的包装是席梦媛最喜欢的淡蓝色，上面的蝴蝶结让她一下找到了童年的感觉。
“这是什么？”
看着程澄手里拿着的东西，席梦媛眸子里泛起一片微光。
程澄笑嘻嘻的晃着手里的礼品盒，同小时候几个小女孩围在一起分享什么好东西的感觉差不多。
席梦媛勾着泛白的唇，“再不让我看看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被程澄这么一捉弄，席梦媛两颊泛起的两抹绯红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些气色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
程澄朝着席梦媛嘿嘿傻笑着，将手伸向自己挑选了良久的礼物。
“当当当……怎么样，我的眼光还能让你满意吧。”
席梦媛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后那张满是期待的脸，瞬间眼眶湿润了。
“好看，好看，还是你最懂我了。”
假发套是照着席梦媛之前的发型买的，让席梦媛看起来更是恢复了不少气色。
病床上洒进点点落日余晖，席梦媛安静的坐在床前虽是热泪盈眶却迟迟不舍的让眼泪流出来，毕竟她不知道这种幸福的时刻还会持续多久。
生命进入倒计时之后，席梦媛现在最怕的便是黑暗和孤独，就算她不说，程澄自然也是知道的。
“别怕，有我在。”
席梦媛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噩梦中惊醒了，每当自己满头大汗的挣扎着睁开眼睛之后，首先听到的都是这个声音，席梦媛不能继续入睡的话，程澄自然也是不会闭上眼睛的。
“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你去上班吧。”
席梦媛知道自己每天早晨醒来之后越来越麻木的精神代表着什么，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努力睁开眼睛，不让自己萎靡不振的模样让程澄他们看到，她不想让任何人感觉到她的生命是在一点点消失掉的，那样真的是太过煎熬了。
程澄伸了个懒腰之后朝着席梦媛撇撇嘴巴，“那好吧，不过不管待会我买回来什么东西，你都必须吃啊。”
看着席梦媛依旧是带着几分抵触，程澄还是有些不放心，“没关系，不愿吃的话，我喂你啊。”
门被关上之后席梦媛紧紧捂住嘴巴，那几滴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她这是修了多少年的福气，能够找到这样一个真心待自己的好朋友。
“程澄，送我回家吧。”
席梦媛吞了一口小米粥之后，不紧不慢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回家？”
程澄紧接着喝了一口水，险些被噎着。
“嗯，回家，我还有他们。”
程澄不懂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只是看着席梦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痛苦。
“我想回家去看看他们，我这个女儿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席梦媛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暗淡的脸上又添了几分伤感。
从来没有听席梦媛主动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哪知道家里那位老父亲一直认为自己的女儿是在国外风光，忘了回家。
“好，明天回家，我陪你。”
这顿早饭，食不知味。
“还有啊，我可能等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席梦媛的话很快被程澄打断，“孩子，什么孩子？”
看着席梦媛垂眉瞥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程澄竟也不自觉的摸了摸。
“你是说，这里面……有个孩子吗？”
席梦媛默默点头，心中却是满满的苦涩。
噗嗤一声，程澄捂着嘴巴笑了出来，看着席梦媛一脸不解的模样，程澄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是谁告诉你，这里还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