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可没有这样怀疑。”
见朱元璋反应过来，马皇后立马摇头，“我只是觉得天德可能知道这件事，再说那李秋不过一千户，从毛骧的情报上来讲，此人虽然和老四一般大小，但做事有章法，不像乱来的人，你要说他杀了里长家儿子我信，杀他全家，我不怎么信。”
朱元璋仔细听着。
在李善长和刘伯温他们几个谋士还没有投入自己麾下时，自家这个媳妇就时常充当他的军师。
她考虑问题总是很细致，最重要的是，她识人眼光很不错。
马皇后说到最后，朱元璋打断：“说到最后还不是那句话，人是天德帮那小子杀的，因为这家人和那小子有仇，先是让那小子去顶替充军，后来他儿子看上了那小子的媳妇，天德爱才，怕李秋知道后愤怒做傻事。”
说到最后朱元璋闷声道：“他还是喜欢做老好人。”
马皇后给朱元璋捏起肩膀来，“调戏娘家妇女，还是军士的妻子，本就是死罪，你呀，别言重了，都是老兄弟了。”
朱元璋握住马皇后的手，把她反手一抱，笑道：“咱怎么会呢，要咱说，天德还是仁慈了，要我，直接剥皮，以正典刑。”
说着朱元璋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说道：“反正今天也没事，要不一起去看看天德？”
“我就不去了。”马皇后摇头：“一会还要去看看儿媳，肚子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
……
朱元璋没换衣服，依旧是一身常服，不过马皇后给他做的布鞋，总是被他当成拖鞋穿。
他也没带其他人，就带着贴身太监初九出门。
来到街上，先是买了一壶酒，接着买了一只烧鹅，还有一些猪下水，最后称了两斤新蒸的炊饼，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初九要付钱，朱元璋却自己罕见的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数得清清楚楚递给摊主。
“这几个铜板，就赏你去调查有功。”
“谢，皇…呃，老爷！”
初九差点跪下。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狗日的，嘴要是瓢了一会回去给你治治。”
初九只感觉后背发凉，害怕道：“老爷，奴婢该死！”
“行了。”
朱元璋背着手说道：“知道自己该死就行。”
应天城的街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绸缎庄里杭缎苏绣流光溢彩，瓷器店里青花釉里红摆得满架，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个胡商正在叫卖波斯绒毯，那金线织的图案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朱元璋却看也不看，径直往市井深处钻，专挑那些不起眼的小摊。
“老爷，前头有家新开的南货店，听说有上等的海鱼......”初九小声提醒。
朱元璋摆摆手：“那些臭鱼烂虾，华而不实，还不如这卤煮入味。”
说着又停在个卖杂碎的摊子前，指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猪肺：“来半斤这个，多舀些汤。”
初九瞧着那锅子里翻滚的猪肠肚，没有一点胃口。
这应天府里谁想得到，坐拥天下的皇上，最爱竟是这些下水货。
倒是卖杂碎的老汉眼尖，特意挑了几块肥厚的猪心肝，心说这得当回头客对待，又撒上一把芫荽。
初九提着跟着朱元璋大包小包穿过三条街巷，来到魏国公府时，徐达正在院里练武。
还有朱元璋的四儿子朱棣也没闲着，此刻正满头大汗。
徐达见到朱元璋这身打扮，他连忙收起长枪，笑着迎上来：“大哥怎么又带这些......”
“知道你府上山珍海味不缺，可这家的卤煮，滋味正！”
朱元璋把油纸包摊在石桌上，亲自解开绳结，“老四，快去拿碗来，汤洒了可惜。”
“是，父皇。”
朱棣也放下长枪，恭敬道。
“哪能让殿下干这活。”
徐达连忙拦住，转头吩咐下人取来碗筷。
“他是你女婿，你是他岳父。”
朱元璋哈哈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让他去拿个碗又怎么了。”
徐达心说自己这闺女真得给老四了，他笑道：“欸，毕竟身份在这儿不是。”
“有个屁的身份，咱要不是皇帝，按辈分，你得是他叔。”
朱元璋此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农，和兄弟吹牛打诨：“不过么，咱俩谁跟谁，别拿他当四皇子，他以后在你这儿，你可劲使唤，免得兔崽子偷懒。”
朱棣认真点头：“父皇说得是，魏国公您就叫我老四就行，听着亲切，我这人不怕吃苦，您可劲使唤我。”
这话一出，朱元璋拍腿哈哈大笑：“不错，是老子的种。”
徐达无奈，也只能跟着傻笑。
看着朱元璋熟练地分食杂碎，阳光透过桃树洒在斑驳的石桌上，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在濠州啃烧饼的日子。
“诺，知道你爱吃烧鹅，咱特意去给你买的。”
朱元璋就撕下只烧鹅腿塞给他。
“谢大哥。”
徐达笑盈盈接过，嘴里咬着鹅腿，亲自给朱元璋倒酒。
朱元璋让朱棣滚过去背书或者去找妙云丫头玩，接着往自己碗里夹了块猪肺，“这卤汁比上次香，你尝尝。”
徐达会意，先把鹅腿放一边，再喝了口卤汁，顿时咸得吐舌头。
这一幕让朱元璋哈哈大笑：“你他娘的咋和汤大嘴一样，老子让你尝的是肉，你抱着卤汁喝。”
徐达咕噜噜喝完一口酒，苦着脸道：“哎哟，我滴好大哥，你咋不早说，害得我还以为这卤汁真好喝。”
“啊～哈哈哈……”
朱元璋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手拍着大腿，一个劲的说徐达还像以前一样憨，“咱叫你干啥你就干啥是不？那咱叫你吃屎，你去不去？”
“不行啊大哥。”
徐达赶忙摆手：“那玩意，压根咽不下。”
两人就着炊饼，吃着杂碎。
朱元璋最后还把油纸都舔了一遍，这才满足地抹抹嘴。
“天德啊。”
朱元璋美滋滋的喝酒，“当年咱们饿得啃树皮时发过誓，若得天下，定要让百姓都吃上饱饭。”
徐达放下碗筷，正色道：“大哥始终未忘本心。”
“那可不。”
朱元璋笑道：“咱是过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