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时丫丫举着个油汪汪的鸡腿跑过来:“二哥二哥,京城也有这么好吃的肉吗?”
“京城啊...”
李秋一把将小丫头抱到膝上,“有更好吃的,等到了京城,二哥带你去吃驴打滚,盐水鸭,糖葫芦…”
“比肉还好吃?”丫丫睁圆了眼睛。
满座都被童言逗得笑起来。
周氏忙过来要抱走丫丫:“死丫头,别缠着你二哥。”
“没事。”
李秋示意周氏坐下,顺手给云烟递了盏桂花酿,“尝尝这个,不醉人。”
云烟迟疑地抿了一口,味道清甜,不小心又抿了第二口,这让她微微眯起眼,看来酒还是不错的。
她这个神情落在李秋眼里,忍不住又给她夹了五花肉:“喜欢就多喝些呗,又没有外人。”
李秋很想看看神智朦胧中的云烟是怎么样的,会不会主动一些。
当然了,这样的骚操作也只有他才能想出来。
不过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云烟太不会主动,而且不会配合,这让李秋很是苦恼。
酒过三巡,月色渐明。
孙大忠夫妇起身告辞时,孙夫人特意拉着云烟的手道:“好妹子,京城不比乡下,但咱们女人家,到哪儿都得把日子过出滋味来。”她拍拍云烟的手背,“你家千户是个有心的。”
送走客人,院子里愈发自在。
有个小厮喝多了,忽然唱起家乡的小调,引得众人哄笑。另外一个小厮见状,也立马在丫鬟们面前表演节目。李小年偷偷尝了口酒,辣得直吐舌头。周氏忙着收拾残局,却被李秋拦下:“明日再收拾不迟。”
夜风拂过,吹散几分酒意。
李秋牵着云烟往后院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喝醉没?”李秋忽然开口。
云烟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没有吧,只不过现在很想睡觉,脑袋有点晕!”
李秋暗暗一笑,心说酒劲这不就起来了吗?
一边走,云烟忽然放慢了脚步,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居然主动开口找了一个话题。
“二郎,我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官夫人,让人笑话。”
“做你自己就好。”李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我李秋的夫人,没人会耻笑你。”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云烟望着他,忽然笑了。
两人进屋,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远处传来丫鬟们收拾碗碟的清脆声响,混着晚风,织成这个夜晚最温柔的余韵。
……
次日中午时分,两辆装载着全部家当的马车以及李秋的家属,在一匹骏马的护送下,辘辘驶上北行的官道,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李秋端坐马上,回望了一眼那逐渐缩小的县城轮廓,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里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段陌生记忆的承载地,离开这儿,如果可以的话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
云烟坐在前头的马车里,偶尔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目光平静。她以前漂泊乞讨为生,所谓的“家乡”概念本就模糊,有李秋和地方,便是她的归宿了。
唯独大伯母周氏,从马车启动那一刻起,便一直透过车窗,定定地望着身后。
那熟悉的街巷、田野、山峦,一点点后退,直至彻底消失在蜿蜒道路的尽头,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直直的凝望着那片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她的嘴角微微下抿,带着一种沉默的不舍。
李秋看着周氏的背影,心中了然。
别说是这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的古代,便是他来的那个时代,让父母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家,迁往陌生的城市,那份对故土的依恋,也是难以割舍的,那是浸透在骨血里的情结。
队伍一路北行,初夏的江南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下子就乌云压顶。
一场瓢泼大雨不由分说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篷布上,噼啪作响,官道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二郎,下雨哩,你进来躲躲。”
马车帘子被掀开,云烟一脸着急。
李秋摆摆手,夏天的雨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甚至还可以当洗个澡,“不用了,雨水也不凉,就当洗洗身子,我记得前面有处客栈,咱们加紧赶过去!”
孟和赫勒图两人匆忙催动马匹车辆。
总算在彻底变成落汤鸡之前,冲进了官道旁一家客栈院子里。
客栈不大,即使在官道上,客房还是充足。
伙计殷勤地迎出来,帮忙牵马安置车辆。
李秋率先跳下马,快步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云烟抱着丫丫,周氏也揽着李小年,几人虽然未被淋透,但车行颠簸加上天气骤变,脸色都有点变白,应该是吃不消这样的长途跋涉。
“没事了,咱们今晚先在此处歇脚。”
李秋说着,伸手将云烟扶下车,又去帮周氏。
客栈大堂里聚了些同样被大雨阻路的行商旅客,显得有些嘈杂。
李秋要了几间上房,又让伙计准备些热姜汤和简单饭食送到房里。
待安顿好行李,简单用过饭食,窗外的雨势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却彻底暗了下来。
奔波一日,又经风雨,众人都露出了疲态。
李秋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连绵的雨幕,叹息一声:“这老天简直神经病,好端端的下什么雨。”
孟和赫勒图两人也觉得这场雨太不及时了。
再怎么说也得等咱们到应天再下啊。
这下好了,一下雨,路上泥泞不堪,骑马还好。但是马车就遭殃了,因为一遇到下坡时马儿一打滑,马车就容易侧翻。
丫丫已经靠在周氏怀里打起了哈欠,李小年也强撑着困意。云烟轻声安排着:“伯母,您带丫丫和小年先去歇息吧。”
“那行吧,我就带两个孩子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儿咱们早点起来赶路。”
周氏说着,带着两个孩子回了房。
李秋走到云烟身边,低声道:“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将就一晚。”
云烟“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客栈略显简陋的客房,又看了眼李秋,轻声道:“不将就的,有瓦遮头,能避风雨,已经很好了。”
李秋不懂小女人的心思,其实对她而言,只要有他在,何处皆可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