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都是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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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回到家中,和家人一一做了道别。

留下孟和,接着带着兄弟们归营,一起的还有四皇子朱棣,他早早就来了,一同的还有徐妙云陪同,她也要亲自送朱棣。

互说再见,几匹快马驮着众人和不多的行李开始去往大营。

李秋回到营中,很快就投入到了状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辎重事关重大。

师父把这个重任交给自己,摆明了是想锻炼自己,也好,自己就该趁现如今好好锻炼。

自己最好是在几年之内学会大兵团的指挥,这样,在军中才能支棱起来,才能做到真正的立足。

正思忖间,二狗来报:“头儿,魏国公到了。”

李秋连忙起身出去相迎。

徐达没有穿全副甲胄,只是穿了一身利落的常服,右手拿着黄瓜在啃,大步走入帐中,脸上压根没有大战前的凝重,反而带着一点悠闲。

李秋暗暗叹息,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一样啊。

“师父!”

“军令收到了?”

徐达进帐,径直走到沙盘旁,目光扫视李秋标注的功课,“哦,对了,军队里严肃些,别叫我师父。”

“是,大帅!”

李秋抱拳回应,“军令已经收到,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保障大军粮秣无虞。”

徐达说道:“如果有不明白的别硬撑,该问就问,那谁不是说过吗,要不耻下问。”

“大帅,其实末将也是第一次办这事,实在是不怎么有头绪。”

“这样啊!”

徐达看了一会,转头看了一眼沙盘,三两下把黄瓜啃完,拍拍手,又在常服上擦了擦:“你看啊,我军主力由此北上,而后方粮道,便要依托安徽境内的水系、官道,由此处、此处,还有此处,分设三大转运枢纽。”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几条线路,语气淡然道:“粮草征集,不可竭泽而渔,需要按田亩、丁口,摊派至各府州县,责令地方官吏限期完成。”

说着,顿了顿,接着开口:“这里有我开具的文书与印信,你持此令,可节制沿途州县,若有阳奉阴违、拖延推诿者,可先斩后奏,明白吗?”

“弟…末将明白!”

李秋双手接过那份文书和一枚银印。

“还有。”徐达继续道,“征集完之后,怎么运输,里面也是有问道的。陆路耗力费时,所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多借水路。巢湖、淮水、以及诸多支流,都可以利用起来,到河南以北山西那块再转陆路,可以节省时间。”

说着看着李秋,继续开口说道:“我让工部及地方征调民船、漕船,编组成队。你要做的,是规划好各段水路衔接,计算好日程……”

李秋知道这些都是干货,他听得很认真,不敢走神。

“咳咳…”

徐达一口气说了很多,嗓子有点干。

李秋很有眼力见,倒了一杯冷茶双手递过去。

徐达吨吨吨喝完,擦擦嘴:“现在我考一考你,忘记这次北伐,假如现在境内作战,若要运送五千石粮,你会怎么安排?说说看。”

李秋思索,地图他比较熟悉,上一世在部队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就知道哪儿是哪儿,再加上自己这些时日恶补的地方舆图地理知识,迅速在心中计算起来。

他没有给个具体答案,而是将考虑的因素、可能的变量一一陈述,最后才得出一个范围数字。

徐达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有直接夸赞,而是补充道:“考虑得还行,但还需将天气、民夫体力损耗、乃至可能遭遇的小股敌军骚扰等因素计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后勤之事,琐碎繁杂,不可大意。”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徐达事无巨细,将自己的后勤知识经验倾囊相授。

从如何与地方官绅打交道,既能压榨出粮草又不至于激起民变;到如何设置沿途粮仓,防火防盗防潮;再到如何调配护粮军队,既要保证安全又不能过多占用前线兵力……

他讲得深入浅出,时而举例说明,时而提问引导。

帐内的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一个悉心教导,一个凝神聆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徐达又吨吨吨的喝了几口茶水,“粮草官可是关乎数万大军的生死,关乎此战胜负。你手握粮草,便是握住了大军的命脉。要稳,不能急;要细,不能糙;要狠,不能仁。对延误懈怠者需狠,对克扣军粮者需狠,甚至……在必要之时,为保大军,需懂得舍弃部分粮草,断尾求生。这份决断,你可能做到?”

李秋抬起头,迎上徐达审视的目光,重重点头:“末将能!定不负大帅重托!”

徐达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较为明显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秋的肩膀说道:“好!记住你今日之言。此番历练,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明日一早,持我令箭,先行出发前往安庆府,开始征粮。我会在后续与你汇合。”

“是!”李秋抱拳,深深一礼。

徐达身为征虏大将军,要统筹全局,哪里有时间手把手的教他。

不过,他作为魏国公的弟子,虽说举一反三可能太难, 但是也不能太笨不是。

对方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久,脑子里面要是再没有思绪,不如找豆腐撞死得了。

再说,自己有一个别的粮草官所不具备的身份,不仅是魏国公的弟子,还是四皇子的头儿。

“好好干吧徒儿,陛下和我,都对你抱有希望。”

徐达拍拍李秋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嗯!”

李秋重重点头:“弟子知道。”

这份知遇之恩,师徒之情,说是他李秋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不为过。

他送徐达离开大帐,接着回来开始复盘记下刚才徐达的话。

夜色已深,李秋帐内的灯火不熄。

他需要消化今晚所学到的知识,并制定出明日之后详尽的行动方案。

“李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朱棣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李秋头也不抬,“在军营你叫我大名,你自己觉得这事合适吗?”

“呃……”朱棣挠挠头头,“那我叫你啥?”

李秋随意道:“和狗儿他们一样,叫我头儿。”

“是,李秋。”

朱棣站得笔直嬉笑一声。

李秋叹息一声,罢了罢了,随他吧。嗅了嗅鼻子,皱眉一问:“你喝酒了?”

“一点点。”朱棣伸出食指和拇指那么一比,笑呵呵道:“没老黑和破元他们喝得多。”

李秋放下羽毛笔,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老四,军营里面不准饮酒,你如果再犯,我只能把你送回去了。”

朱棣当即反驳:“那老黑他们怎么能饮,你也未免大惊小怪了。”

李秋二话不说:“来人,去把老黑和赵破元给我拉出去打二十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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