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如同根根冰针,扎得人生疼。
队伍换上了北元皮袄和帽盔,顺带把脸那些捂得严严实实,骑在蒙古马上,远远望去,与一支普通的北元巡逻队没什么区别。
仔细看看,又有点不一样,因为北元人用的眼罩和李秋他们用的不一样,李秋他们用的材料更好。
这种小事,问题不大。吩咐下去,如果有人问,就说以前遇到一支走散的明军队伍缴获的。
布仁被安排在队伍前面,由二狗和王栓柱一左一右看管着,负责指引方向。
李秋策马行在他们一旁,赫勒图与老黑如同哼哈二将紧随其后。
白色的羊皮袄换成了北元服饰,他们这群邋遢得不能再邋遢的糙汉子也忍不住吐槽说太臭了。
或许是声音讨论得太大,布仁不好意思道:“咱们……很少洗澡,而且经常喝羊牛奶,奶味汗味混合在一起,确实比较难闻。”
“走你的,解释个屁。”
李秋转头说道:“他们自己也好不到那儿去,还好意思说别人,都他妈的骑马了还不知足,一天天的话愣多。”
说罢,李秋擤了擤鼻涕,在裤腿上擦擦手,在心里暗暗说道:这味确实上头,娘的,这么冷的天也盖不住。
李秋发话,王二麻子骚猪他们不再言语,不过依旧是满脸的嫌弃。
其实……他们还挺想走路的。
因为这样更热乎,反正也不赶时间。
这几把马儿稍微跑快一点,就有点遭不住。
这样的苦,也就鞑子才在硬吃。
李秋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天地,他不敢在让队员长距离赶路,因为出汗后,容易失温。
十天后,在深更半夜时分,他们遇到一个部落。
这次,布仁去交谈借住一宿,他们也没有必要杀戮。
第二天,清晨。
“哥,布仁刚才去问了部落首领,按他所说,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赶到白狼堆至少需要四五天。”
王栓柱走过来低声汇报。
“行,那就抓紧走吧!”
队伍缓缓离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这天,马背上的李秋呼出一口白气:“这儿的雪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被踩了又踩,应该有敌人在周边。”
“告诉弟兄们,提高警惕。我们现在扮作鞑子,遇到小股敌人不必回避,大方过去,若对方盘问,由布仁和赫勒图应付。遇到大队人马,尽量避开。”
“明白!”
队伍在风雪中沉默地前行。
有了白狼堆这个目标,从一开始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草原上的路被积雪覆盖,一点也不坦途,有时甚至需要穿过冰封的河面,或者翻越积雪深厚的山脊,简直要了血命。
好在马匹都是耐寒的蒙古马,适应这种环境,而队员们都不是一般人,这点苦还是能吃得下。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坡地短暂休整。
赵破元爬上高处,观察四周,忽然,他动作一顿,迅速滑了下来,来到李秋身边。
“头儿,东北方向,大约十里外,有烟。不是炊烟,像是大队人马驻扎的痕迹,帐篷很多。”
李秋神色一凛,爬上坡,顺着赵破元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营寨轮廓,还有那升起的缕缕烟气。
规模似乎不小。
“把布仁叫来。”
很快,布仁也爬上来,“李千户。”
“东北方向,那个位置,是什么地方?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长昂驻地附近?”李秋指向那边。
布仁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是……是那个方向。”
李秋摸着下巴沉思,不能上去硬碰硬,现在有了情报,还是不去暴露好。
他们这一百多人若是被发现,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你就是去暗杀,也保不齐不会暴露。
“能绕过去吗?”李秋沉声问道。
布仁观察着地形,面露难色:“如果要绕,可能需要多走两三天,而且……不一定能完全避开他们的游骑巡逻范围。这片草场,应该是他们主要的冬季牧场之一。”
李秋盯着远处那片营寨,暗暗沉思。
硬闯是找死,绕路则耗时耗力。
“头儿,怎么办?”赵破元问道。
李秋沉默片刻:“肯定跑路啊,还能怎么办,要是发生意外,他们短时间内去召集人手,咱们这群人给他们打牙祭都不够。”
三人从坡上下来,李秋把看到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
绕路,也不是不行。
休整后,他们开始跑路。
途中,前方有骑兵出现。
这时,他们貌似已经发现了这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糊弄过去。
有时候想想,其实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越安全。
现在扮作他们的人,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你要是绕路或者掉头,又或者换上白袄躲起来,这才危险。
李秋看向布仁:“布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的头儿,奉命前往白狼堆向阿鲁克传递消息。我是你的副手。赫勒图他们是你的亲兵。”
说完,转头道:“其他人都机灵点,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开口说话!一切看我和布仁、赫勒图的眼色行事!”
“最后,把你们那张老脸给我捂严实了。”
“是!”众人低声应命。
“破元,带几个人前出三里,侦察情况,发现异常及时回报!”
“明白!”
赵破元带上几人向前,不一会返回,“他们来了,目测距离不到五里。”
果然,不一会对方就策马迎了上来,远远地就用蒙古语呼喝。
布仁深吸一口气,按照李秋的吩咐,主动策马迎上前几步,用蒙古语大声回应,表明自己是巴图千夫长麾下的。
有两名游骑上前狐疑地打量着这支队伍。
李秋适时地驱动马匹,来到布仁侧后方,微微低头,做出副手应有的姿态。
赫勒图则瞪着一双牛眼,毫不畏惧地回视着对方,那股子蛮悍之气,太鞑子了。
游骑的目光在队伍中扫过,看到的是清一色的蒙古马、服饰,以及魁梧的身材,默默点头。
这支队伍肃杀之气太强,也没有人交头接耳,这倒是有些像精锐。
不过,这个巴图又是谁,他们不认识,但也正常,对方毕竟只是千夫长。
一名游骑又问了几个问题,布仁都对答如流,甚至提到了长昂名号,说是顺路可能要去拜会。
这番说辞打消了对方的部分疑虑。
他们一起的另外一支队伍就是长昂麾下的。
最终,两名游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