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军巡院最深处的监牢之中,张豹作为重犯被关押在这里。
此时一身囚服,正一脸颓废的躺在干冷的木板床上。
不久前还是前呼后拥、前途无量的朝廷大将,如今却变成了的阶下囚,一般人显然很难接受这种落差。
突然牢门处传来“哗啦啦”铁链的响声,牢狱门被打开,一群人走了进来,并在张豹的监舍外停了下来。
张豹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扑通”跪下去道“罪将张豹见过太师,罪将辜负太师栽培,罪该万死。”
“张豹。”
许安看着眼前之人,不禁长叹了一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豹毕竟也是跟随他出生入死转战南北的兄弟。
要不是他倒卖良马,克扣草料,桩桩件件贪腐大罪实在太大,都足够判死,他是想要保他一命的,如今这结局实在是让许安有些唏嘘。
“听说你有事必须见了本公说,本公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沉默片刻,许安沉声开口道。
张豹跪在地上说道“太师,此事重大,还请您屏退左右。”
许安看了一眼张豹,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了这里。
“现在你可以说了。”
张豹看着许安说道“太师,这件事牵扯极大,我如果说了,能不能算我戴罪立功。”
许安眸光一闪,说道“这得看你说出来的内容有多大价值,你可以说了。”
张豹眼神闪烁的说道“太师,罪将倒卖军中良马确实是为了钱,但罪将觉得买马的那些人却不是单纯的为了赚买卖马匹的那些差价。”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些找你买马之人是别有目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些买马之人又是谁?”许安问道。
张豹摇了摇头“罪将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他们做事很隐秘,我曾试着查过,但此事见不得光,罪将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查,所以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别有目的?”许安问道。
“就是因为查不到所以罪将才怀疑,那些买家的领头之人罪将曾经接触过,不像普通的商人,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还是能察觉出有一股军伍作风。
而且我派去追查的手下和我汇报说他们遭到了拦截,而拦截的那些人训练有素,队伍整齐,绝对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不是一般的保镖护院。”张豹解释道。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你可有其他证据?”许安问道。
“还有,那些人买马的价格很高,按照这个价格,我曾经算过账,按照这个价格倒卖,去掉各项成本很难有赚头,这不合常理。”张豹连忙说道。
“这是一个疑点,但还不够,还有吗?”许安摇了摇头。
“没,没了。但太师,罪将这并不是胡乱猜测,我有感觉这背后就是一张网把我框进去了。
那个居中串联,介绍我和买家认识的厩牧司判官,在这条线串联好后刚过一个多月就因为家中失火,全家死于火灾,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如今买家不知所踪,源头无从查起,就剩下我们这些中间毫不知情的倒卖者,太师,您不觉得这被抹的太干净了吗。
太师,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那些人能做到如此不留痕迹,绝对在朝中也是手眼通天之辈,军中肯定也有其渗透,所以这些事罪将根本不敢和其他人说,生怕被那些幕后之人得知消息,哪天就莫名其妙病逝了。还请太师相信我。”张豹抓着铁栏死死地看着许安,一脸的激动。
许安盯着张豹,他感觉张豹不像是说谎。
他想起郑冲和汇报过,这次贪污案的买家足足有一大半没有找到,他本来以为是那些人收到风声跑了也没太在意,但如今想来,这事确实太干净了。
只是这事只有张豹的一面之词,没法确认真假,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编出来,这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张豹说的是真的,那那些操纵此事的神秘势力到底有多强大。
尤其是那些消失的马匹、兵甲、粮草都去了哪里,根据如今统计的数量足够武装一个营的兵马,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营的兵马看似不多,但如果藏在暗处,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这是完全能够扭转关键时期局势的力量,这不禁让他有些如芒在背。
这种事不管真假都必须查一查。
许安看着张豹说道“这么说有司查问你时你还隐瞒了部分真相。
那行,现在我给你纸笔,你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写下来,如果最后查有实据,本公可以算你戴罪立功。”
别人说的话张豹或许不信,但许安说的话他是绝对相信的。
张豹没有任何犹豫,在许安叫来一个他的贴身书吏进行记录之后就开始详细述说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许安拿着张豹的供状一脸凝重的离开了军巡院监狱。
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了,他必须查清楚,只是这种或许是内外勾结的大案,后面的势力必然滔天,他不放心给军巡院查,一是怕军巡院中就有那些人的眼睛,二是一般人怕也查不动。
思索了一下,他便直接去了武德司衙门。
唐俊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在升任了内侍省一把手之后,武德司又在李幼澄的默认下挣脱了不少束缚,他的权势可以说达到了顶峰。
如今他正积极筹备,准备大干一场,让武德司的耳目遍布大唐天下。
此时一旁的心腹手下正在恭维道“太监如今总管内廷,又手握监察大权,乃是监国殿下之股肱,当可称呼一声内相矣。”
唐俊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就在此时门口守门军士前来汇报说是许安来了。
唐俊闻言整个人鲤鱼打挺就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冲了出去,并一边说一边催促手下道“快快,随我出门迎接。”
一旁的心腹不解道“太监,这太师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是外臣,而您可是监国身边的红人,太师权力再大也管不到您吧,您这礼节是不是太重了。”
“你懂个屁。”唐俊当即骂了这心腹一声,心中则暗暗想道,这许安如今已经真正成为他半个主子,现在可是比以前更加得罪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