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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森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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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最近有些倒霉。

雨林的猎物很多,但是他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背字,几次眼睁睁看着猎物从嘴边飞走。第一次是一只刺豚鼠,他用弓箭射中,追到河边时,一条凯门鳄从水里冲出来,叼走了。第二次是两条鲶鱼,他挂在树枝上,转身去捡柴,回来的时候连鱼骨都没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第三次不是被抢,是他自己没抓到。一只水豚跑得太快,他的箭擦着它的屁股飞过去,扎进了水里。

现在,他蹲在临时搭建的遮棚下面,嚼着几片发苦的棕榈心,脸色不太好。他的营地也比较简陋,只是几根树枝撑着一块防水布,四面透风,因为前几天下雨的缘故,他的庇护所地面潮湿,火塘里的柴火也是湿的,烧起来浓烟滚滚,熏得他直流眼泪。

浣熊摸了摸腰间的生存刀。刀还在。还有一把自制的长矛,用硬木杆和黑曜石矛头绑成。这就是他全部的武器。

他是往季的明星选手,在各种环境中生存过,猎杀过各种大型动物。他的狩猎经验是顶级的,但他的耐心不是。尤其是饿着肚子的时候。

他决定去河边碰碰运气。

这两天的河水退了一些,但水位还是很高。岸边的泥泞地留下了各种动物的脚印——水豚的、凯门鳄的、还有大型鸟类的三趾印。浣熊沿着河岸走,目光扫过水面和岸边的每一处阴影。他手里握着长矛,矛尖朝前,随时准备刺出。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看到了一条鱼。

不是活鱼,是一条死的,半浮在水面上,银白色的肚皮朝上,鳃盖不动,尾巴不动,已经被泡得发白。

鱼很大,至少三四斤,可能是被水冲晕的,也可能是生病死的。浣熊犹豫了一下。吃死鱼有风险,但饿肚子也不是个事。

他决定先把这玩意捞上来看看。

他蹲在岸边,用长矛的矛尖去勾那条鱼。鱼在水面上晃了晃,往岸边漂了一点。他又勾了一下,鱼又漂了一点。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捞的时候——

水下有东西动了。

不是鱼。是比鱼大得多的东西。水面突然炸开,一团黄褐色的、布满鳞片的、水桶粗的身体从水里冲出来,一口咬住了那条死鱼,连同浣熊的长矛一起拽进了水里。

浣熊本能地往后一跳,脚下一滑,摔在泥地里。他爬起来,手里只剩下半截木杆——长矛的尖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森蚺。

他在亚马逊见过森蚺,但没见过这么大的。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东西的头——扁平,宽大,眼睛是黄绿色的,瞳孔垂直,像猫的眼睛。它的身体从水里露出来的一截就有两米多长,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

浣熊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害怕,是愤怒。那条鱼是他的。那根长矛也是他的。他花了三天打磨的黑曜石矛头,被一条蛇咬断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没有追。森蚺在水里,他在岸上,追不上。但他记住了这个位置——河湾拐角处,一棵倒伏的大树伸进水里,树根缠着淤泥,水面漂浮着枯叶和泡沫。那是森蚺喜欢藏身的地方。

浣熊气冲冲回到营地,重新做了一根长矛。这次他用的是更粗的硬木杆,矛头用两块黑曜石片并排绑在一起,形成双刃,更宽,更锋利。他在矛头后面绑了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防止森蚺再抢走。

然后他回到河边。

【那条蛇好大,目测至少四米】

【明知道那里有大家伙,他还要去?】

【暴躁老哥,在线打猎】

【浣熊:君子报仇,半天不晚】

浣熊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河岸上蹲了很久,观察。

森蚺是伏击型猎手,平时躲在水中或树根下面,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被挑衅或被逼到绝路。

但它会抢食物。任何在水边出现的小动物——鱼、龟、水豚、甚至凯门鳄的幼崽——都可能成为它的目标。

浣熊需要诱饵。

他回到营地,拿了一块前几天剩下的、已经开始发臭的熏肉。肉已经变质了,但气味浓烈,能吸引森蚺。他用绳子把肉绑在长矛的尖端,然后把长矛伸到森蚺藏身的那片水面,慢慢地、轻轻地搅动。

水面泛起涟漪。肉的气味在水里扩散。

等了大约五分钟,水下有动静了。

不是冲出来,是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浮上来。浣熊先看到的是两个鼻孔,然后是两只黄绿色的眼睛,然后是那个扁平的、宽大的头。森蚺的头有椰子那么大,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它的身体从水里缓缓升起,像一艘潜艇浮出水面。

它看到了那块肉。

浣熊没有动。他握着长矛,保持姿势,让矛尖上的肉在水面上晃动。森蚺的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靠近。它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动,捕捉气味分子。它没有看到浣熊——蛇的视力很差,它们靠热感应和气味捕猎。在森蚺的感知里,那块肉是热的,是活的,是食物。

近了。更近了。距离不到一米。

浣熊猛地将长矛刺出!

不是刺向森蚺的头——头太小,会躲。他刺向的是森蚺的身体,脖子以下、身体最粗的那一截。黑曜石双刃矛头刺穿了鳞片,刺穿了肌肉,刺进了森蚺的脊柱。

森蚺的身体猛地一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蒸汽机车刹车一样的嘶吼。它的尾巴从水里甩出来,抽在浣熊的腿上,力量大得像被棍子抡了一下。浣熊踉跄了一步,但没有松手。他手腕上的绳子紧紧拉着长矛,矛头在森蚺的身体里搅动。

森蚺开始翻滚。这是蛇类被刺中后的本能反应——翻滚能摆脱猎物,也能让伤口扩大。它的身体像一根巨大的弹簧,在水里疯狂扭动,水花四溅,泥浆翻涌。浣熊被拖到了水边,靴子陷进泥里,他死死抓住长矛,指甲扣进木杆的纤维里。

如果他松手,森蚺会带着他的长矛沉进水里,他什么也得不到。

他不能松手。

浣熊用尽全身力气,把长矛往后拉。森蚺的身体被从水里拖出来一截,又一截。它的腹部是淡黄色的,鳞片粗糙,沾着淤泥和水草。它的身体缠住了岸边的一棵树根,尾巴在树根上绕了一圈,像一根绳索。

浣熊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生存刀。他扑上去,骑在森蚺的身体上,用膝盖压住它的脊椎,然后用刀狠狠地扎进它的头骨。

一下。

两下。

三下。

森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松弛了。尾巴从树根上滑落,身体瘫软在泥地里。它的嘴张着,露出四排向内弯曲的牙齿,黄绿色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死了。

浣熊坐在森蚺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气。他的腿被抽得青紫,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森蚺的血。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

他低头看着那条蛇。从断掉的矛头到尾巴尖,至少四米长。身体最粗的地方比他的大腿还粗。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一件铠甲。

浣熊咧嘴笑了。

“妈的。”他说,“让你抢我的鱼。”

【卧槽!浣熊哥猎了一条森蚺!】

【四米长的森蚺,他一个人用矛和刀就干掉了?】

【浣熊哥饿了三天的怒火,森蚺承受不住】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浣熊浑身是血的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他这不是在打猎。这是在打仗。”

藏狐老师推了推眼镜:“森蚺的肌肉力量极强,被缠住的话,人的肋骨会被勒断。浣熊选择用长矛先刺穿脊椎,让蛇失去缠绕能力,再用刀补头。这是非常专业的猎蛇技巧。”

腾哥挠挠头:“他腿上那一下不轻,看着都疼。”

浣熊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开始处理森蚺。蛇皮是宝——防水、耐磨、能做衣服、能做包、能做刀鞘。蛇肉也能吃,虽然味道一般,但蛋白质丰富。他先把蛇头砍下来,用土埋了——蛇头还会咬人,即使砍下来几个小时之内仍有神经反射。然后把蛇皮从腹部剖开,小心翼翼地剥离。蛇皮很长,四米多,完整地剥下来,铺在地上像一条黄绿色的地毯。他用草木灰搓了一遍,卷起来收好。

蛇肉切成段,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蛇肉烤过之后是白色的,纹理细密,像鱼肉,但更韧。浣熊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很淡,没什么腥味,也不算好吃,但能填肚子。

他吃了两段,把剩下的挂在火塘上面熏着。

然后他坐在遮棚下面,看着那条蛇皮,看着那些肉,摸了摸腿上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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