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泥靡暴虐,在乌孙并不得人心。”
“若让泥靡继续执掌昆莫的位置,我们此前全部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乌孙有一半我们的人,若是诛杀泥靡,并不难。”
两位汉使在途中便反复推敲,计算各种情况的应对之策。
得到魏和意的肯定答复后,冯嫽当即回报消息给解忧公主。当时,匈奴残余已经在向乌孙聚合,泥靡暗中策划向大汉边境出兵,一旦战争爆发,就会涉及大汉在西域的控制权。
泥靡虽然暴虐,但还是那句话,能当上昆莫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对象。
更何况他对解忧十分警惕,更别说这一次两位汉使是以送质子大乐回乌孙而来。
“昆莫,那汉使魏和意便排设筵宴,请您赴宴,恐是有诈啊!”
泥靡的某事越想越不对劲,便劝泥靡不要赴宴。
泥靡皱眉:“我要是不去也不行,这样吧,你过来………”
就在双方各怀心思之下,泥靡赴宴了。
暮春时节,解忧公主帐内歌舞升平,泥靡带着两名护卫前来,吃喝都十分小心,推杯换盏之间,解忧公主不觉有些醉了。
醉意朦胧间,她起身对着泥靡说道:"我酒量不好,有些失仪,还请昆莫不要计较。"
泥靡酒过三巡,见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便逐渐失去了戒心,解忧见他酒酣耳热,当即说道:"我有些醉了,快来人扶我出去醒醒酒。"
解忧看向冯嫽,冯嫽点头示意,走进来一个侍者,准备前去搀扶解忧公主,谁知趁人不备,这名侍者当即掏出刀,刺向泥靡。
阿灯一愣,此人好死不死就是他曾经附身过去士兵。
乔乐伊一噎:“好家伙,这……无巧不成书。”
解忧公主派出这个士兵,以为稳了。
但没想到的是,阿灯此刻并没有附身士兵。
因此解忧公主以为的稳了,变成完了。
泥靡在历史上就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死,乔乐伊再讨厌泥靡,也没有让阿灯附身杀了泥靡的意思。
历史改变不了,但谁说今日的事情,没有几分因果轨迹的自然扭转?
乔乐伊咋舌:“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因果规则不能改了。”
阿灯叹息。
毫无疑问,刺杀失败了。
泥靡虽然受伤却不中要害,而在场的乌孙众人以为那个士兵出手包稳的,结果出手拉垮,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特别是曾经和那士兵一起作战过的右大将。
泥靡早就有所防备,他事先吩咐自己的儿子细沈瘦领兵而来,将王庭赤谷城团团围住,四面攻打。
魏和意得报,刺杀又失败,只能与乌孙大臣商议发兵守城。
解忧公主见刺杀泥靡不成,知道泥靡肯定会发兵,于是命冯嫽派人日夜兼程回到大汉向汉宣帝禀报原委,希望大汉能派兵相救。
乔乐伊蹙眉,看着眼前解忧的记忆迅速如同电影一半略过,稍微有些不适应:“怎么一下子时间流速那么快?!”
“那个士兵刺杀失败,会不会被罚?”
“不会的,很快大家都会忘了他。”
阿灯挑眉:“时间流速变快,说明这段时间的事情在解忧的记忆里并不十分重要。”
乔乐伊一惊:“现在泥靡已经彻底和汉闹翻,都带人围到王庭了,这在解忧记忆里居然不重要吗?!”
之后西域都护安远侯郑吉闻解忧公主和汉使困于赤谷城,便立刻调各国骑兵往救。
等郑吉领兵到赤谷城下,城中已被围数月,危在旦夕。细沈瘦见郑吉兵势强盛,泥靡不敢动粗得罪汉朝,也没再对赤谷城用兵。
乌孙到这一步已经形成分裂,泥靡占据大部分地盘和人口,元贵靡则以赤谷城为中心占据部分地盘。
冯嫽跪坐在解忧面前,语气有些沉重:“陛下……仍想杀泥靡,遣中郎将张遵,车骑将军长史张翁,副使季都,带太医和金帛前往乌孙,医治泥靡并重金抚慰,同时寻机杀之。”
“但要安抚泥靡,张尊表示会将魏和意,任昌二人抓回长安斩首,以此安抚泥靡。”
解忧公主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汤荡起涟漪:“陛下也同意处死魏如意和仁昌了?”
“是。”
解忧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到地上,冯嫽垂着眼,解忧沉默了很久,还是说:“阿嫽,是我害了他们。”
“公主………”
归根结底,帝王之所以同意处死魏如意和仁昌,并不全然为了安抚泥靡再布杀局,而是恼怒两人之前没能一举杀了泥靡,徒生事端。
为了取得泥靡信任,张遵将魏和意,任昌押解回长安,副使季都与太医留在狂王身边,张翁则在赤谷城解忧公主身边。
宣帝将魏和意,任昌斩首,并将首级送到乌孙,泥靡大笑,放松警惕。
解忧则和冯嫽在草原上立了两座坟堆,在无人处为魏如意和仁昌哀悼。
乔乐伊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副使季都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刺杀狂王,便和太医告辞返回长安。
宣帝大怒,毕竟他为了让泥靡放松警惕,都把魏如意和仁昌杀了,结果到头来季都胆怯不敢杀狂王,他能不气?
季都被施宫刑。
留在解忧公主身边的张翁很清楚,没有替罪羊,他回去以后也没好下场,于是对解忧严加诏问,试图让解忧背下这一次任务不成的锅。
但公主只是叩头谢过,不肯认罪,张翁见问不出口供,一气之下,竟用手抓住公主头发,大骂一顿。
乔乐伊气得又虚空给了张翁几拳,阿灯蹙眉,一脸嫌弃:“任务不成便如此嘴脸,没担当去怪罪于一个女子,实在不堪为用。”
张翁回到长安,宣帝直接下诏斩首,也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解忧得知这个消息时,坐在榻上,看着铜镜里年迈的自己,并没有很高兴。
冯嫽垂着眼:“如今王庭虽然是元贵靡昆莫的地盘,但泥靡仍然占据大部分乌孙地盘,要是不想办法,恐怕……”
解忧缓缓抬眼:“除了我的儿子元贵靡,泥靡还有一个对手。”
是同样有着匈奴血脉的王子乌就屠。
而少夫,就是嫁给了乌就屠的大将为妻。
少夫为妻,也是棋。
当时泥靡兵临赤谷城,乌就屠就已经带着自己的兵马前往乌孙北部,没有参与汉与泥靡的战争。
这年匈奴呼速累乌厉温敦与其子左大将乌厉屈,率众数万人南降汉。汉匈对决进入关键时期,宣帝不可能容忍匈奴血统控制乌孙。
于是汉朝再次出兵乌孙。
乌就屠知道匈奴此刻不可能发兵来帮他,他也没有所有乌孙全部的兵力。
就在此时,冯嫽身坐锦车,手持汉节,带着谒者仆射竺次、期门仆射甘延寿去见乌就屠。
谈判很顺利,乌就屠乖乖地来到赤谷城,表示愿意臣服汉朝。
立元贵靡为大昆弥,有六万余户;乌就屠为小昆弥,有四万余户。
从此,乌孙一分为二,此后大小昆弥互相掣肘,争夺牧场,西域都护多以调停者身份出现,乌孙的威胁彻底解除。
解忧的使命,也彻底完成。
她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