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钟纪淳刚洗过澡,自带一股高级的海盐香气。
人近前来,不断扩散的味道跟病房里的花香糅杂在一起,意外的不难闻。
他穿得也好看,矢车菊蓝牛仔衬衣,叠穿灰色圆领毛衣,气质温柔沉静。
迎面朝她走来时,有种走秀般的效果。
很不巧。
周轶今天是伪装风格的恶心穿搭,比钟纪淳差了不止一点点。
输人不输阵。
周轶转头看向钟纪淳,用平稳的声线说出警告的话:“钟先生,我是在和岁岁说话,好像和您没什么关系。”
言外之意是让钟纪淳闭嘴。
钟纪淳许久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
“行。”
他嗤笑一声,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周轶身上,“那我就冒昧打断一下。”
“周影帝哪天能毫无负担地跟另一半公开了,再来说这种照顾人的话也不迟。”
攻击性远超周轶。
两人一坐一站,视线交汇便如针尖对麦芒。
周遭的空气骤然冷冽起来,衬得那股海盐味更冷了。
“那请问钟先生可以吗?据我所知您母亲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周轶不客气地回嘴道。
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孟歌都懒得打圆场,不耐烦地出声赶人,“要吵出去吵。”
男人吵架本质上跟女人没差,专挑对方的通点聊。
不打断的话,不知道还要听多少没营养的话。
“谁要跟他吵。”
钟纪淳却不乐意了,仿佛刚刚呛声的人不是他,长腿一迈就往沙发上坐,“时间不早,周影帝待久了小心被人做了文章。”
这是掐准了周轶的死穴。
作为流量登顶的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考量很多。
孟歌愿意的话他不在意这些虚名,但前提是她愿意,否则他没办法展开部署。
周轶反驳不了钟纪淳,冷冰冰的脸唯有在朝向孟歌时会带起笑意,“杀青前我妈会一直待在曲州,你有事随时说话。”
“好,谢谢你。”孟歌不好再拒绝,笑着和他道别。
周轶穿上花花绿绿的丑外套,走之前饱含敌意地瞥了钟纪淳一眼,“大少爷住得惯陪护床吗?”
“大不了不睡。”钟纪淳自认身份比周轶高一级,被刺了一句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慢走不送。”
周轶冷着脸走了。
钟纪淳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挑眉望向孟歌:“你以前看男人的眼光是挺差的。”
“……”孟歌想反驳说要算以前你也有份,但她忍住了。
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去拿干净衣服洗澡。
钟纪淳另外买了一张崭新的陪护床,文姨铺上了他惯用的床单被套,舒适感极高。
他顺便让文姨把孟歌的床单也换了。
孟歌洗完澡出来,那张床被搬到了她旁边,同款的四件套,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对。
她撇过眼,装作没看到地坐下来。
没一会钟纪淳也换了家居服,挤在她床上让她挑电影投屏看。
打开片库,排名靠前的国产电影里周轶的脸很刺目。
钟纪淳眉头一紧,迅速切换到了外语片,“看国外的吧。”
孟歌装作没发现,挑了一部一直没来得及看的高分片。
他们这一行阅片量都不会低,她看电影也很认真,基本没从电视屏幕移开。
钟纪淳对电影兴趣不大,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孟歌。
病房里只有靠近门口的那盏灯亮着,他偏着头,仗着她不注意,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直到电影转场,出现一段优美的空镜头,孟歌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在看电影,而是在看她。
她发怔地和他对视。
瞳孔里的林间落日消失,替换成钟纪淳的脸。
他身上是墨绿色的丝缎衬衣,露出冷白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洗过的短发自然垂落着,眉眼深邃,直勾勾看着她好像藏着很多话要说。
被她发现后,钟纪淳故意低头凑近她,“电影不好看吗?”
像是修炼男妖精。
他喷洒而出的热气近在耳畔,轻易就染红了她的耳廓。
她摇摇头,重新看向电视屏幕。
但后来的时间,她的注意力明显不那么集中。
孟歌知道不该被钟纪淳影响,也知道他所表现出的喜欢不足以跟他们之间的隔阂抗衡。
她只是不得不承认,这样安静待在一起的氛围是她所向往的。
看完电影时针走向了晚上十点。
熄灯后病房好似更安静了。
钟纪淳刚处理完工作邮件,是他参股的机器人公司发来的。
新上市的陪伴机器人有很大提升,他准备送圆圆缓缓一台。
他睡不着觉,侧身望向孟歌的方向,“睡了吗?”
孟歌同样没睡着。
这两天她白天的睡眠质量很高,晚上反而不那么容易入睡。
再加上两张床距离很近,钟纪淳的呼吸声太过吵人,她很难控制跑偏的思绪。
但不太想和他夜聊,张口就说:“睡了。”
钟纪淳觉得她可爱,脸上不自觉有了笑意:“那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谁?”
“是孟歌的自动回复机器人。”
“那机器人能不能帮我问问孟歌,她消气了没。”钟纪淳很无赖地问道。
孟歌身体背对着钟纪淳,却还是没敢睁眼,“她说他犯不着跟你生气。”
钟纪淳打蛇随棍上:“那你再问问她,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次。”
“没必要。”
孟歌没有再继续扮演机器人的角色,“这不是第一次了,兜兜转转问题还是原来的问题。钟纪淳,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钟纪淳没有马上回应。
黑暗中他看到她纤瘦的肩膀颤了颤,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于是他心里的某个位置又跟着塌陷了下去。
遇上她,他总是没有抵抗力。
就好像比起她伪装身份接近他这件事,他更心疼的是她背负了那么多沉痛的过往。
命运对她一直都不太公平,那么他不介意她将这份不公转嫁给他。
钟纪淳不急着摊牌,近乎虔诚地望着她的方向,哪怕她从未回头。
“你知道有个词叫将错就错吗?”
“有没有可能,你也可以试着信任我一次,或许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病房里光线稀薄,年轻男人自带混响的低音凭空响起,如同恶魔的诱哄。
以退为进。
话说得很动听。
可她敢信他吗?
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年岁增长她早就丢失了曾经那颗勇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