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平淡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那天傍晚,叶峥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色难看得很,他把谢淮安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冯灿在院子里晒药材,远远看见谢淮安的表情变了。
她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谢淮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顾玉出事了。”
冯灿心里一紧。
顾玉,镇北侯,谢淮安最好的朋友,她虽然没见过,但听谢淮安提过很多次。
“怎么回事?”她问。
谢淮安简单说了情况——顾玉被困,生死不明,他要去救人。
冯灿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谢淮安已经先开口了。
“你留在外面接应。”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个人进去就够了,你在外面,我放心。”
冯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是不信任她的武功,而是他需要她安全,需要知道她不在那个危险的中心。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天,谢淮安和叶峥早出晚归,筹备救人计划,冯灿没多问,只是每天给他们准备好饭菜,热了又热,等他们回来。
这天晚上,谢淮安难得早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冯灿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染发的。”谢淮安说,“我需要改变一下形象。”
冯灿眨眨眼,明白了。
“我来帮你!”她兴致勃勃地拉着谢淮安坐下,开始给他染发。
刷子一下一下,把灰白色的膏体涂在谢淮安的黑发上,她很认真,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一边涂,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均匀均匀……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这边再补一点……好了好了……”
谢淮安静静坐着,任由她折腾。
过了一会儿,冯灿忍不住开始唠叨了。
“你说你啊,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多带几个人,听风阁那么多人手,你随便调几个不行吗?非要自己单枪匹马。”
谢淮安没说话。
“顾玉那个地方我知道,藏兵巷,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别硬来,情况不对就跑,知道吗?”
谢淮安还是没说话。
“还有啊,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你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我就……”
她卡壳了,不知道“就”什么。
谢淮安忽然开口:“你就怎么样?”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地说:“我就把你的头发染成七彩的!让你出门被人当妖怪看!”
谢淮安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
冯灿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但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唠叨。
“染完头发你还得换衣服吧?换什么样的?我帮你准备,还有武器,你带什么武器?剑?刀?暗器?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毒药?我最近新研究了一种,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不用。”谢淮安打断她,“有匕首就够了。”
“哦。”冯灿有点遗憾,“那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涂完了。
“好了!大功告成!”她放下刷子“让我看看……嗯!”
谢淮安站起身,转过来面对她。
冯灿看着他的头发——原本乌黑的发丝,现在变成了灰白色了,配上他那张清冷的脸,竟然还挺好看的。
“嗯,”冯灿认真点头,“我们淮安白头发还是那么帅。”
谢淮安看着她,眼里浮起笑意。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冯灿蹭了蹭他的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好了,万事小心。”
谢淮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那天晚上,他离开了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冯灿度日如年。
她在家里待着,什么事都做不进去,药材摆了一桌子,半天没动一下,书翻开,半天没翻一页,就连那两只白鹅来讨吃的,她都忘了给。
叶峥每天早出晚归,每次回来冯灿都冲上去问。
“怎么样?淮安还好吗?情况怎么样?”
叶峥每次都安抚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别担心。”
然后递给她几个热乎乎的胡饼:“尝尝,我亲手做的。”
冯灿接过胡饼,食不知味地咬一口,确实挺香的,叶峥手艺没得说,但她现在哪有心思品尝。
“真的没事?”
“真的。”叶峥拍胸脯,“有我在外面接应,能有什么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冯灿点点头,但心里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这天晚上,冯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那两只白鹅的咕咕声。
忽然,她感觉心口一阵悸动。
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强烈的、说不清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揪着她的心,一下一下,让她喘不过气来。
冯灿猛地坐起来。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那两只白鹅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她,咕咕叫了两声,冯灿没有犹豫,快步走向院门。
藏兵巷。
她得去藏兵巷。
夜色浓重,长安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冯灿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快地掠过。
藏兵巷是在一片狭窄曲折的巷子。
冯灿刚靠近,就感觉到不对。
她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靠近。
然后她看见了。
巷子里,到处都是人,手持兵器,穿梭在巷道间。
冯灿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多虎贲……谢淮安在里面?
她正要继续靠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身形挺拔,步伐从容,月光照在他脸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的五官。
江刃。
冯灿的师兄,那个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师兄。
他站在那里,和几个虎贲的头目说着什么,那些人对他毕恭毕敬,显然是听从他的命令。
冯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兄……他是虎贲?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他只是游历去了,以为他只是不想见她,以为他只是……释怀了。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虎贲中间。
冯灿的心脏剧烈跳动,她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兄……
他是虎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