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宝宝蛇今天心情很好。
它追那只三条尾巴的狐狸追了整整五天,终于在今天早上把它堵在了一个冰洞里,那狐狸走投无路,又想断尾求生,被它一口咬住了尾巴根。
“嘶”宝宝蛇叼着狐狸尾巴,九个脑袋齐齐发出得意的叫声。
狐狸趴在冰洞里,欲哭无泪:大哥,你到底要怎样?
宝宝蛇把狐狸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它没有什么威胁,这才松开嘴,施舍般地摆了摆尾巴。
走吧。
狐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丫有病吧”。
宝宝蛇才不管它。
它今天心情好,主要是因为它给冯灿带了礼物。
虽然那狐狸跑了,但它捡到了别的东西,一块漂亮的石头,在冰原上闪闪发光,它用尾巴卷起来,一路叼着往回跑。
九个脑袋轮班叼,一个叼累了换下一个,配合得天衣无缝。
它想,冯灿看到这块石头一定会很高兴,她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上次捡到一小块冰晶都高兴了半天,说要留着当传家宝。
传家宝是什么?它不知道,但冯灿高兴,它就高兴。
它跑得飞快,远远地,它看到了那栋木屋。
然后它停下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
宝宝蛇的九个脑袋同时竖起,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到了它。
四目相对——准确地说,是十八只眼睛对两只眼睛——气氛瞬间凝固。
宝宝蛇的第一反应:冯灿呢?
它把九个脑袋的注意力全部分散出去,一个看门口,一个看窗户,一个看屋顶,剩下六个全方位无死角扫描——没有,到处都没有。
木屋里没有人。
冯灿不在。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冷:“九头蛇。”
宝宝蛇没理他,九个脑袋同时发出威胁的嘶鸣,尾巴高高扬起,摆出攻击姿态。
它在问:你把她怎么了?
那个人——止澜看着面前这条浑身炸毛的小蛇,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就是神女要等的那个朋友也是预言里说的那个……
止澜的眸色暗了暗。
预言说,神女有一劫,与九头蛇有关。
他不知道这条蛇将来会如何应验那个预言,但他知道,任何可能威胁到神女的存在,都不能留。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止澜缓缓开口,“你不该靠近她。”
宝宝蛇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那股杀意。
这个人想杀它,这个人把冯灿弄不见了,这个人
宝宝蛇的九个脑袋同时张开嘴,发出嘶鸣,朝止澜扑了过去,止澜侧身避开,眉头微皱。
这条蛇还小,修为尚浅,按理说不是他的对手,但它太疯了,九个头从九个方向同时攻击,完全不要命。
“嘶!”
一个脑袋咬住了他的袖子,另一个脑袋咬住了他的衣摆,剩下的脑袋疯狂喷吐着寒气,把周围的空气都冻成了冰碴。
止澜抬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咬住他袖子的那个脑袋被震开,小蛇整个身体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几圈。
但它立刻爬起来,又扑了上来,九个头,十八只眼睛,全是红的。
止澜看着它,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条蛇……
它在拼命。
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在拼命。
止澜想起神女说起它时的表情,他闭了闭眼,然后再次抬手。
这次的光芒比刚才更盛,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了小蛇,宝宝蛇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抛向高空,又重重砸在冰面上。
冰面裂开了。
小蛇躺在裂缝里,九个头全都垂着,嘴角渗出血来,但它还在动,它还在挣扎着爬起来。
止澜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你打不过我。”他说,“放弃吧。”
宝宝蛇的九个脑袋齐齐看着他,十八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只有不甘。
止澜抬起手,掌心光芒凝聚。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猛地撞向止澜。
止澜侧身避开,那黑影趁机叼起地上的小蛇,腾空而起。
是一只鸟。
一只光秃秃的、浑身没几根毛的大鸟。
蛊雕。
止澜皱眉,抬手一道光芒追去,击中了蛊雕的翅膀,蛊雕惨叫一声,但仍死死叼着宝宝蛇,拼命扇动翅膀往远处飞去。
“追。”止澜沉声道。
身后,几道黑影凭空出现,朝蛊雕逃走的方向追去。
但蛊雕拼了命地飞,飞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报恩,你妈放了我一马,我今天还你一条命,从此两清。
冯灿睁开眼。
她看着屋顶,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玉床上,周围是淡淡的雾气。
记忆慢慢回笼。
止澜把她推进了那道门,然后……
然后她见到了很多人。
腾蛇族的长老,长老告诉她,她是女娲后人,她叫华胥泠月,女娲娘娘当年发现这处虚兰幻境,不喜世俗纷争,便带领腾蛇一族在此隐居,她是这一代的神女,肩负着守护幻境的责任。
长老告诉她,她失忆了,可能是因为当年离开幻境时出了意外。
长老告诉她很多很多。
然后长老说,幻境有异,需要她来稳定。
她照做了,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跳下玉床,走到旁边的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
还是刘亦菲小龙女那身妆造,但气质变了,说不清哪里变了,就是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像那个在冰原上追狐狸的疯女人了。
冯灿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我是不是老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冯灿回头,看到止澜站在门口,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神女。”他行礼。
冯灿看到他,第一反应是“我睡了多久?”
止澜沉默了一瞬。
“五百年。”
冯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说……多久?”
“五百年。”止澜重复了一遍,“神女稳定幻境,耗费心力,沉睡了五百年。”
冯灿一屁股坐回玉床上,五百年。
她睡一觉,睡了五百年,那宝宝蛇呢?
“止澜。”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抖,“我那条蛇朋友呢?后来等到了吗?”
止澜的目光微微一闪。
“妖生性自由。”他说,语气平静,“那次之后,它再没有回来。”
冯灿愣住了,没有回来?它出去玩,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它……”她张了张嘴,“它是不是迷路了?它有时候是挺傻的,追狐狸能追三天,可能跑太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神女。”止澜打断她,“妖生性自由,不该被困。”
冯灿的话堵在喉咙里。
不该被困。
是啊,它是妖,是九头蛇,是自由自在的生灵,它凭什么要困在冰原上等她?它凭什么要回来找她?她只是捡了它的蛋,孵了它几天,喂了它几顿饭,她又不是它亲妈,它凭什么要记着她?
冯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百年了。
五百年,足够一条蛇长成很大很大的蛇。
五百年,足够一条蛇忘记很多事情。
五百年,足够一条蛇……
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