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幽篁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手腕一抖,刚抓到的兔子立刻一蹬腿跑掉了,她转身要去追兔子,被对方拦住,他只叫了一声“幽篁”就不肯再多说什么。
“竹里——”派蒙跟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刚交代了他们说的竹里曾经叫做幽篁,降魔大圣立刻冲了出去,一点不也夸张,真的整个人就没了,派蒙和空急忙追上去,生怕他和竹里打起来。
“打起来?不用担心,我们应该不会打架。”眼看跑也跑不掉,幽篁终于认命,一张口差点叫出金鹏这个名字,话到嘴边才临时改口,“金……魈,好久不见。”
“你叫我魈?”魈抿着唇,明明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竹里,空居然从中看出一点点委屈,他想起来曾经竹里无意识时在蒙德城门口的撒娇,怎么形容呢,还真是如出一辙。
“不叫魈吗?我记得是钟离给你的名字。”幽篁捋了捋头发,借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说起来,之前一直没有给你起名字,一直叫你金鹏。”
魈的本体是金鹏,几千年前天地灵气荟萃而成,她那个时候刚好路过一个偌大的鸟蛋,见怪不怪,正准备事不关己地走开,谁知鸟蛋突然裂开一点,里面一只小鸟探出头来啾啾叫了两声,眼都没睁开闻着味就朝她的方向蹭,她那时终日与血污为伴,飞禽走兽看到她都避之不及,哪见过天生主动亲近她的,便把手里的果子塞给这只雏鸟吃了,不知道喂食的动作是不是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他啄破蛋壳尝试着走了两步,就滚到了她的怀里,后来幽篁就偷偷把他养了下来,当做是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生命里那么一点点慰藉,当然,没有起名字,她生生叫了他两百年的鸟,所以他在化形的第一时间就用口齿不清的念字告诉她,“我是金鹏。”
在钟离给他起名字前,幽篁真的一直在叫他金鹏。
幽篁摸了摸鼻尖,“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空找你有事的,跟岩神有关。”
魈转头看了一眼空,空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微妙的敌意,这哪里是有过节,分明是有过情,他不得不感叹一句竹里的风流史真的丰富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定了定心神,把消息告诉了魈,对方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他望向了璃月港的方向,“我没有想到过……这一天竟会到来。”
“啊,我也没有。”她挽了挽耳边的头发,真正意义上来说面对她熟悉的人的死亡,这是第三次,“现在璃月港有些乱,大概是需要你们的,快去吧。”
魈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你和我一起去。”
他印象里幽篁的离开总是伴随着令他挥之不去的被抛弃的感觉,从第一次不顾他的挽留去战斗到后一次的不告而别,他看到的永远是她的背影。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离开的。”莫名其妙从他坚定的目光里窥见了几分看到她满身血回来小时候尽管害怕至极还是硬撑着绷着脸要给她包扎的小鬼,幽篁心里情绪更加复杂,她抬手像从前那样摸了摸魈的头,“把你现在的任务完成之后去老地方见,可以吗?”
幽篁虽然很少有好好坚持想法的时候,但一旦她坚持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她会用一切办法去达到她的目的,魈对此深有体会。
魈当然了解她,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抬起一只手伸出小拇指,哑着嗓子说,“拉钩上吊不许变。”
差一点幽篁就要笑出来,她点点头,同样伸出小拇指勾住他,“说谎的话是小狗。”
大拇指相印定下契约,在那之后魈才瞬移离开,留下派蒙目瞪口呆,“这位降魔大圣……好有童心啊!”
“魈小时候刚化形不久时跑去和人类小孩跑去玩学到的,还有跳皮筋踢毽子扔沙包拍手歌之类的,”幽篁略带怀念地回忆,“那时候我天天出去,第一次没告诉他,他以为被我扔了吓坏了,连飞都不太会飞,跌跌撞撞跑过来抱着我掉眼泪,但他从小哭就不会出声,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他,后来出去的时候总会跟他约好回来,说谎的就是小狗。”
她对幼崽无法抵抗的喜爱大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魈不爱说话,最喜欢的就是丢沙包,每次她把沙包丢出去,他就冲出去把沙包捡回来给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让她继续丢,玩得开心了他还会咯咯笑两声,让幽篁稍微有点成就感。
派蒙听了有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竹里,你不是说和魈没有过节吗?”
“当然没有了,魈是我从小带大的,怎么会有过节。”幽篁诧异地看了派蒙一眼。
派蒙咽了口口水,小声问:“所以……魈要叫你妈妈吗?”
年纪不轻但被无痛当妈的幽篁思考了一番,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魈没有叫过她母亲,况且按照人类的伦理观来说,他们的关系比母子复杂多了。
“不知道……总之,仙人找完了,要回去找那个公子了。”
这一次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地赶路了,已经在传送锚点里注入了他们的力量,可以直接借助锚点回到璃月港,空朝北国银行走去,幽篁却停在原地并没有过来,空疑惑地看着她,幽篁指了指玉京台,“我去那里看风景。”
“哎?幽篁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见公子吗?”
“不想去,麻烦。”她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放心吧,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随便跑路的,我也想看看璃月到底怎么解决这次事件。”
她终于给出了承诺,在璃月这个注重契约的国家,空却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又忧虑了,他根本不知道竹里要做什么,……尽管就在身边,她与他的距离太远了,再亲密的接触也填不满千百年的时光鸿沟。
遥遥目送空踏上了北国银行的楼梯,幽篁转身走开,前往玉京台的路看着不远却十分漫长,幽篁买了把伞遮住倾泻而下的发烫的阳光,也遮住了一整个世界的喧嚣。
结束了漫长的奔波,她终于得以安静下来思考,但满脑子都是和魈的最后一次见面,被关在监狱里,魈问她能不能留下来,她根本没有回答的想法,因为答案注定会让她失望。她在前一天亲口对钟离说让温迪来带她走,同样是被□□,她宁可待在蒙德的冰天雪地里。
她那个时候已经不会把视线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哪怕那是从小看到大又和她共同经历了无数苦难的孩子,她舍不得伤害魈,所以那些话干脆不说。
如果认真去想的话,说不定会有一点愧疚感,她已经能够体会到了。但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依旧不会带上魈,她不会因杀戮的罪行感到痛苦,她已经麻木了,但魈不是的,他需要的不是她的关心,而且和她一样的存在的意义。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吆喝声,小孩子嬉笑玩闹大声吵嚷以及烤鱼,中原杂碎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饭菜香气,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烟火气息,她不曾体会到过人间的快乐,自然也不会像钟离像温迪那样热爱人类。
是不是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实实在在被在乎着的感觉?
不过她永远不会是钟离和温迪,她只想要得到自己渴望的,钟离反而应该恭喜她,她找到了,并且有了为之奋斗的动力。
思绪漫无边际,脚下的路却走得稳,但是大概是伞面遮住了视野,幽篁拐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没有抬伞,只听到一声“抱歉”,嗓音低沉又带有一点磁性,像是自大地深处传来的悠长的低鸣,幽篁突然停住了脚步,对方也没有离开。
世界突然寂静下来,刚刚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依旧是平稳的。
伞面隔开了两个世界,她只能看到一双修长的腿,以及长外套的下摆。
见她许久不开口,对方递过来一块腰牌,“你的腰牌,下次小心别弄掉了。”
木质的腰牌,精致漂亮,古朴的颜色沉淀着岁月,而上面一条一条的裂纹又好像是在暗示时间也抹不掉的疤痕苦痛。
幽篁重新迈开步子,“不是我的,我叫竹里。”
“是吗?”
她不再理会,把那个人扔在了身后,并且决定买点酒去玉京台喝。
反正这样一来魈不会那么伤心了,摩拉克斯,可以的,一直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