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嗯?”
结束了一天的实验,阿贝多终于躺到了床上,再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了璃月港,他大概还有些印象的玉京台,此时的玉京台不如他曾经看到过的恢宏雄伟大气势磅礴,甚至看起来有几分灾后的杂乱,而大广场的正中心盘卧着一条龙,龙身僵硬,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周边围绕着倾倒的香炉,杯盘瓷器碎片,洒了一地的香炉灰,看样子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怪不得前两天梦里她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通常不会做梦,来到与自己基本没有关联的地方又看到这样的场面,原因只有一个,他环顾四周,玉京台位于山上,偌大一个平台周围山石环绕,加以几丛翠竹点缀修饰,而幽篁就坐在其中一个山头,脚底下是扔了一地的酒瓶子,走近就能闻到浓郁的酒味。
“你喝酒了吗?”阿贝多走到那一块山石底下,仰着头问幽篁,他不确定幽篁是否还有意识,“你现在在哪里,玉京台?身边有人吗?”
幽篁一直垂眸俯视着广场中央的尸体,听到阿贝多的问话才掀了一下眼皮,把视角转向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回答,“才傍晚,玉京台多的是人,不用担心。”
……那才更应该担心吧。
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到底喝了多少酒才会变成这样,连时间都记混了。
懒得理会他的担忧,幽篁自顾自地蜷缩起来,声音闷闷地传下来,“我想不通。”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贝多先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想不通什么?我可以和你聊一聊。”
“我不知道,什么也想不通。”她抬手捶自己的脑袋,“钟离他想干什么,为什么大家就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死亡一样,难道只有我在难过吗?”
她拎着酒来玉京台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印象里她还在看夕阳西下,如血一般暗红色的光铺在她的眼底,照得她头脑昏沉却周身暖洋洋的,又好像回到了当年闲来无事干沉迷饮酒的时候,金鹏会过来把她带回去帮她收拾,到现在没有了,迷迷糊糊地她感觉到身边来了一个小姑娘,“大师傅,这里有人喝醉了呀……呜哇,她长得好漂亮,这么漂亮的人也会借酒消愁吗?”
“当然了,香菱,人生来有愁,哪有长得漂亮就不发愁的呢?”
“好吧……可她醉得好厉害,不能让她在玉京台睡觉呀。”
“嗯,是个问题,香菱,不然你先把她带回去吧,她可不能就这么躺在外面,会有人心疼的。”
“哎?大师傅,你认识她吗?”
“说不准呢,是相逢不相识……”
她被撑着带了回去,路中她哼着轻快的歌,看起来很高兴,幽篁终于问出口,“钟……岩王帝君不是去世了吗,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明明钟离对璃月来说是很重要的神。
“哎?好奇怪的问题,帝君确实是去世了……可是,大家不可能一味地沉湎在悲痛之中,总还是要往前看的嘛,就像是做菜一样,以前的饭哪怕再好吃也不可以一直反复加热吃下去,那会坏掉的,总还是要做新菜的。”黄衣服的女孩子是这么跟她说的,剩菜新菜……她不懂,可他们这些人类一同与钟离走过了漫长的岁月,钟离怎么会忍心放手,他们又怎么一点也没有她预想之中的悲伤甚至恐慌。
“为什么?”她再一次把这个问题拿出来问阿贝多,“为什么他们不会伤心。”
璃月的岩神在请仙典仪上遇刺身亡的消息他略有耳闻,但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当然,当务之急是解决幽篁的疑惑,阿贝多靠到了山石上,托腮望着那具龙体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大家在向未来看?”
“可莉,哦,之前和你提到过,我的妹妹,大概三年前艾莉丝女士把她托付给了我,那时候她还小,会在半夜抱着嘟嘟可和枕头来找我说想妈妈,但她没有哭过,反而每次都是兴致勃勃地对我说期待爸爸妈妈远航结束回来带她一起去星落湖炸鱼的那一天。虽然可莉还小,不过这个应该也是对未来的期待吧。而璃月更是一个充满未来与希望的国家了,他们对于未来的期待,大概是更胜一筹吧。”
即便是久居并且喜爱着蒙德这片土地的阿贝多,也不得不承认璃月的生气与活力。
与蒙德的悠然自得不同,他曾经去璃月参加学术交流的时候就切身体会过,璃月的每一个居民,都在很努力很认真地活下去,如果去找那些人聊聊的话,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苦难,或大或小,但他们从不会屈服,遇到困难了并非怨天尤人,而且主动地去寻求解决的方法,哪怕方法听起来颇有黑心商家的意味……璃月的烟火气是个很有意思的概念,充分概括了璃月这个地区,这个城市的特点,哪怕是已经过去了几千年的古老城市,但却依旧能够焕发生机,大概未来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吧。
“未来……那未来又是什么?”
“从现在开始的下一秒,没经历过的时间充满了不确定性,那就是未来,以及对未来的期待。比如在睡觉之前我很期待今晚与你在梦中相遇,而明天早上我应该会做一个煎蛋配和牛奶做早餐,目前的实验在今天终于有了一些进展,不过我不确定下一次看到可莉是不是又在城里的禁闭室,然后我为她处理麻烦。”阿贝多慢慢地朝她解释。
幽篁不解地看向他,“那为什么我没有?”
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明天该干什么,不知道未来该干什么,她甚至已经失去了对未来的概念,好像第一次思考时间的问题,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当下的抉择,如果真的说有对未来的思考,那应该就是她注定的死亡。
“随心所欲的快乐总比忧虑着日复一日好。”阿贝多安慰她。
不,那不一样,她不曾快乐。
幽篁摇了摇头,尽管大脑昏昏像挤了水进来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混合在一起,她想方设法截出一段来,只能想到钟离的龙体从她的眼前砸下来落到地上的场景。
她的某些信念都好像被摧毁了。
她能够明确她的目的是把他复活,到现在为止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她的所有想法只是回应他的爱意,并可以为此抛弃一切,但在今天看到魈的时候,看到魈在挽留她时下意识用出的小时候的动作,她才恍觉,她是怀念着的,怀念着与魈在一起的时光。虽说自诩她不在乎钟离的抛弃,不在乎一切的苦难,不在乎未来,只想要得到她尚未来得及感受的温暖,可是她在乎的要死,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去,只有她固执地留在原地,死死地抓着那点美好的记忆不肯放手,所以才想让钟离后悔,她仍旧在痛恨他当初的遗忘,才想让温迪认错,他本应该帮助她复活他的挚友。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伤从来没有治愈,搁置不理的伤口已经腐烂到见骨,再没有治愈的可能。
把反复加热到坏掉的菜被她视若止痛药地一口一口吞下去,反而加速了伤口的疼痛。
不仅是她,她折磨了自己多久,也就折磨了温迪多久。
她好像意识到了她的未来是什么,那些模糊的概念终于清晰了。
结束一切,放过温迪,也放过她自己。
就当是在生命结束前去做从没做过的事情,在醒来之后,尝试去了解一下璃月的人类,再好好和魈和温迪谈一下吧。
她最后望了一眼钟离的“尸体”,周围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恢宏的场地回到了自然的世界,她跳下来,因为四肢无力一个趔趄,幸好阿贝多及时扶住了她。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茂林修竹,满目青绿,微风吹动竹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令人心旷神怡。
幽篁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拉起了阿贝多的手,“走吧,趁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带你走一走,我记忆里的故乡。”
“好。”阿贝多微微一笑,反握回去,“荣幸至极。”
空:?那么大一个竹里,玉京台上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