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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蕊玉梨花,秘方青龙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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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戈不语,只是盯着小柿子,眼里深深的疑虑像他惯使的小飞刀,扑面刺去,刺得小柿子惶恐不安,却又急得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说服芒戈。

小柿子眨巴着眼睛,正在想该如何对付芒戈接下来的提问,芒戈却忍不住摇头笑了,只问了一句:“编好理由了吗?”

“没,啊?什么?什么编?编什么?”小柿子哼哼哈哈的不知所措。

芒戈却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道:“我今天就会让他进来!”随即迈开步子跟上已经前去的安铎东奎。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小柿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那么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如果有些事情是不想说不能说的,那便放在心里吧,自己心安就好……,这句话,是我一位故友曾经对我说过的,今天我把它说给你听。”说完便加紧步伐大步离去。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小柿子本来准备要编出的一大堆理由,顿时都堵在了嘴里,他张大嘴巴,又紧紧抿起嘴巴,疑惑不解的耸耸肩,终究也想不出所以然。

第二批的看护当日便进了庵庐,昆果然也在其中。按魏太医的意见,病员仍然继续服用青龙汤,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宫里的太医和药品到来。

三天过后,御林军护送的队伍终于抵达益津关。

因情况紧急,洪老帅先行迎接,只稍作停顿后便再顾不得客套,立刻将太医一行送往疫区。

安铎正在疫区出口等候,这时却突然有军医处的医侍过来急报,小柿子出事了!

这位医侍禀道,就在稍前几位大夫按例查看病员病情时,一直都好端端的小柿子不知为何竟然突然晕倒了。他进庵庐前是将军身边的内务侍卫,又是内侍里的大红人,身份多少有点特殊,特别是朗将也在口头上给着关照,医官们都不敢怠慢,立即遣人前来奏明。

一旁东奎见安铎神色略有一瞬的滞顿,马上抢先对安铎道:“太医们即刻便到了!”又对医侍道:“既是有医官在跟前,该怎么诊治便怎么诊治,绝不可耽误了!快些去吧!”

医侍抬头看了安铎一眼,揣测着他是否会恼怒里面的照顾不周,犹豫着要不要请个更明晰些的指示,即刻与病员一同严格隔离还是先暂时单独诊治?却见安铎挥手道:“退下去吧!”原是隐约看见太医们一行已经到达了安定门,安定门是疫区与外界的唯一出口,大约五百米开外,平日重兵把守,即是安铎同样也不可向前靠近安定门,洪帅此时也只能止步于那里。太医们由安定门进入疫区大门,便是安铎负责迎接。

医侍正要退下,芒戈却对安铎道:“不如我先去看看情形!”

安铎点点头,芒戈马上与医侍一道离去。芒戈刚刚面上是一贯的淡然随意,而这会的脚步却匆匆生着风,凭谁都看得出几分焦急。宝柱不禁小声嘟哝:“不过是平时多喝过几杯他上的茶,用得着这样上心?”

东奎小声道:“难得小柿子小小年纪做事却处处周全,还三番两次帮我们救急,芒戈倒也总看好他。芒戈向来重情义,和小柿子平时相处本就多些,且小柿子原本又是安铎手下的人,这会他若当真出事,芒戈担心着急些也是情理之中的。既然芒戈已经先赶去看看情形,一切自有他安排,我们也可放心!”

后两句话是说给安铎听的,安铎却仿佛不曾去听,更未将此放在心上。可不是么,每天都有人病倒,何需如此大惊小怪?眼下最关键的事情当然是接到太医们,速速定下后面的诊治方案,还会有什么比这个要紧?

只见安铎眉目沉静,专注的望向前方的队伍向大门这边行进,东奎于是放下心来,恭敬的退到他身后等候着。却不知,在安铎那眉目间的沉静里,有些情绪沉了又沉,一直沉到了心底去。

安铎迎接到太医们便立刻一起前往军医处,没有过多的寒暄,魏大夫就开始向他们细细交待疫情的起始、发展、症状、用药、收效等等诸多细节。

得知已经用上了青龙汤的方子,太医们很是惊喜。他们中本就有人经历过青州大疫,深知青龙汤的奇效,当时梁医女按祖规并未全部公开此方,取药配药都是由自家老仆完成,所以压根没有人能知道完整的青龙汤药方。而今魏大夫不仅获悉此方,还已经开始让病员服用,实在是及时保证了有效的治疗时间。

太医们逐一研究后都一致认可药方的对症对路,认为已是极为妥帖,至于为何还不见明显起效,若非当真有药引一说,那便是须得再坚持时日。之后又讨论商量了后期的治疗,最终通过的方案是,保持现有的汤药和针灸不变,再加上姜老太医开出的药浴。

药浴所用的药材都已随行运到,其中数味珍稀药材,更是奉的圣意,在宫中药房尽数搜罗了来,可见皇上也深知疫情之急,边关之重。有圣恩眷顾,有天下医术最高明的医官监阵,有世间最珍稀名贵的药材为剂,安铎与军医将士们顷刻间又信心大振,深信降克疫魔已为期不远。

转瞬就夜色深沉,已近子时,老太医们车马日夜兼程,抵达后又不曾休憩,虽是辛苦劳累,却仍要求此刻即入庵庐察看。

这时恰巧值守庵庐的医官换值,安铎便令他前来禀告今日情势。医官面露喜色上前禀道,今日疫情似有好转,除了小柿子一人晕倒,并无新增病患。而小柿子虽有发热却并未咳嗽,脉象虽虚浮无力却并未怠散游离,症状更近乎于内火攻心外感风寒的风邪侵袭之象,暂时还不能诊断为染疫。

医官又道,包括小添在内的数位病员竟然已退烧,不仅发汗散邪热表已解,咳喘亦有减轻,病员感觉轻松了不少,居然还能开始少量进食……。

这实在是之前都没有过的好情形,在场之人无不感欢欣鼓舞。安铎更是暗暗激动,松下了一口气来。也许是青龙汤当真开始起效,又或许是太医们带来了好兆头,总之大家都隐隐觉得,这场可怕的瘟疫,或许就要消散了。

既然今日庵庐内一切还算稳妥,太医们又已疲惫至极,安铎便以时候太晚,病员也已歇下为由,提议还是明日一早再去。太医们见状不再坚持,且药材按剂按量浸泡也必须五个时辰,安铎当即便令医侍们去配药泡药,魏大夫带老太医们先去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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