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刚刚确诊染病的看护被单独安置在一间营帐,走近营帐时,其他一些同一批进来庵庐的看护,正三三两两聚集在账外,突发的状况让他们早已吓得乱了方寸,有的发呆发怔,有的掩面低泣,有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走来走去。
安铎几人进了营帐,看护们看见走在后面的小柿子,立刻围拢上来将他堵在营帐门口,拉着他问该如何是好?小柿子强装镇定,但也只能口里不停说着,别急别急。
看护们这时哪里还能不急,死亡的威胁真实靠近时,如同一把大火“嗤”的一下,将心里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寄托,所有的希望,全部燃烧殆尽。他们紧紧的抓住他,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小柿子只好一一宽慰,要他们赶紧各司其职,安心等宫里的太医和上好的药材抵达。
好容易劝退大家伙,小柿子进得帐内,见安铎东奎等将领都神色凝重,一旁的几位军中大夫正轻声轻语的禀报着每个病员的发病情况。床上的病员因发着高热,个个面色潮红,精神萎靡。小柿子这时才发现小添居然也在其中,病魔来势汹汹,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小添,这会已经咳喘不停,呼吸都有些费劲。
小添也看到了小柿子,他伸出手喊他:“柿子哥,我,我是不是不行了?”
小柿子走过去毫不犹豫的握住他:“不会的,小添,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柿子哥,不是再攻下淤口关就可以班师回朝吗?等回去了,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买田置地,好好过日子!”小添说着哽咽起来:“柿子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要回去给爹娘敬孝,我娘天天盼着我回去,眼睛都快哭瞎了,我还想要娘能亲眼看看我,看看我!”这样说着,已经心中悲戚,泣不成声了。
“听我说,小添,你会好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们都要活着出庵庐,活着回到故乡!”小柿子轻拍着小添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小添,等我们回去了,要买房置地,要孝敬爹娘,还要好好娶个媳妇,媳妇还要娶顶漂亮顶温顺的,不漂亮不温顺的咱可不要!你说是不是,小添?”
“呜呜呜,柿子哥,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不死吗?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小添也知道小柿子只是安慰他,但是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却仍因此而越发强烈。
“小添,是我带你进来的,我不会让你死!相信我,小添你要相信我!”小柿子毫不嫌弃的拥抱他,帮他擦着泪涕,整理着额前散乱的头发,用这样的亲密让他放松,给他信心。
安铎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由得神情恻然,长长吐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便带着众人朝外走去。
走出营帐门口,安铎对芒戈道:“后备的看护,恐是要陆续放进来了!”
芒戈回道:“是,马上就去安排!”
安铎又问魏忠钦:“新药方不是研究过吗?你们都说可靠可行,怎么还是不能控制?”
“青龙汤确确实实是一剂治瘟疫良方,青州的瘟疫就是以青龙汤才得以控制消除。”魏忠钦回道:“将军有所不知,这青龙汤的方子原是先帝的御用太医梁荣所得,梁荣故去后,他的独女梁玉瑛继承了父亲衣钵,成了宫里的女医官。二十年前那场大疫,梁医女用父亲这个方子解救了青州几万病患,青州老百姓后来都尊她为瑛娘娘。”
“既是宫中的医女,方子又怎会失传?既是对症良方,为何此时失效呢?”安铎不解的问道。
魏忠钦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原因出在这方子的一味药引上!”
“药引?”芒戈纳闷的摇头:“若朝并没有说起有药引啊?”
“正是药引!”魏忠钦道:“传说这方中的药引,并非凡尘所有,上天下地也未见得能寻到,需有缘人方可有机会获得。正因如此,这方子既珍贵又无谓,毕竟除了瑛娘娘有幸所得,又有谁能当真寻到碧蕊六瓣的玉梨花呢?既是寻不到碧蕊六瓣玉梨花,这个方子的传承也就没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后来瑛娘娘经圣上恩准离宫隐世,留下的所有药方和心得里,偏偏就没有这个青龙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无人得知,也许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药引通常不可得,所以就将它隐了去。”
“碧蕊六瓣玉梨花?这是一种什么花?既是非凡尘所有,为何这位宫中的医女又能寻到?她离宫后去了何处?可还能找到她?”东奎一连串的追问。
“这个,梁医女的归隐,一直是圣上的忌讳,不可查,不可问,不可提及!为何独独她能寻到碧蕊六瓣玉梨花,就更是无人得知!”魏忠钦摇头,“这种玉梨花,传说长于圣境之中,有缘人才能进入,凡人无处可寻!当然这只是传说,无人见过,真假也不得而知。”
魏忠钦又道:“前几日朗将交于我这个青龙汤的方子,并未提及药引,我本有疑虑,但因为用药的路子异乎平常却又能恰到好处,路路切合本症。且我们还用病鼠做过验试,病鼠竟然全数好转、痊愈,军医处的几位大夫无不惊叹此方神奇,一致认为也许根本就并无药引,只是药方本身的奇效,而世人虚构了药引一说。”魏忠钦低头叹着:“唉,用药于病员的头几日,整体病情确似有缓解,都以为是方子起了作用,岂知……,唉!”
“难道当真有药引?”东奎面露焦灼,急急问道:“这药引若当真是那什么碧蕊六瓣玉梨花,岂不是再好的药方也根本无效?那疫情岂不是还会继续肆虐扩展?”
魏忠钦摇头道:“是不是当真有药引只有瑛娘娘本人知道,但无论如何,不管是面对何种病疫,我们医者始终相信万事万物有生自有克,有起自有终,总能发现有节制它的良方,不过是时日问题。”
安铎道:“只是时间紧迫,我们现在是与疫魔比试快慢,能尽早制出良方,方可赶在疫魔肆虐前救下更多的兄弟!”
“正是如此!”魏忠钦道:“宫里的几位太医这两日就到,希望他们能带来更对症有效的方子。但我以为,青龙汤的方子也并无任何不妥,还应先继续使用着,我这就去军医处,和众位医官一同商计后面的诊治方案。”
安铎点头拱手:“有劳魏大夫!”
魏忠钦匆匆离去,老医官的背影瘦削清肃,连续多日的重压和劳累,便是身强力壮如他们也已疲惫至极,更何况年近花甲的他?几人对视一眼后都短暂的沉默了。
“那个,朗将!”小柿子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他们身边,唯恐打搅了他们,又分明有事想说,小心翼翼的挥挥手,示意芒戈过去一旁。
“有事?”芒戈上前一步。
“不是说昆也想来庵庐帮忙的?”小柿子对芒戈低声道:“不如,你把他派遣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