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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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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

孟小宛靠在门边,单薄的身子微微的发颤,泪花闪烁中,慕容云轩俨然如天神一般,降临到她卑微的世界,特地的为了解救她。

心里有苦涩,也有激动,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慕容云轩站在院中,从听到里间吧嗒一声,再到孟小宛冲出来的那一刹,他的心狠狠一震。

眼前的女人,非常的娇弱,异常的卑微,从她的眼神中,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对自己的依赖,那种以他为天的仰望。

突然的,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在她凄楚的泪中,慕容云轩不由自主的向她走去。

孟小宛看着来人,心跳的很快,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门框,一只手揪住胸口,莫大的痛苦与委屈,让她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又是她支撑下去的动力。

她双眸睁的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就怕一眨眼,他会消失一般。

待他走到跟前,那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着她,方轻轻的吐了一声,“大少爷!”

泪花瞬间又模糊了眼,那低低的一声轻唤,饱含了她所有的情与痛,让慕容云轩的心瞬间触动融化,“怎么回事?”

眼睛都哭肿了,还有半边脸也是肿的,上面五个指痕清晰可见。

“没,没事。”

孟小宛仰首,深深的望着他,唇瓣颤动,哽咽难言,声音带着苦涩的沙哑,蕴含无限悲凉与无奈,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

一低头,一转身,她又用袖子抹了泪,再转过身来,扬起布满泪渍的小脸,艰涩的挤出一丝笑来,“大少爷,您来厨下有事吗?”

明明被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这种故作坚强的脆弱,反倒让慕容云轩同情心软起来。

在他周围,慕容云瑶那是大小姐,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何曾受过别人欺负,绿英,那更不用说。

身份不谈,只那天人般的美貌,就足以让所有人将其捧在手心里,还怕化了,就连他,对她那都是仰望的。

再如现在的唐玉心,年纪小小,浑身却有一股子倔强的拧劲儿,指望她能脆弱的向自己乞怜,那似乎真的太难。

可眼前的女孩不一样,在她身上,在她的眼神下,慕容云轩有了一种身为男人的责任感,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保护这样柔弱的女子。

“究竟谁打的?”

他不答反问,一伸手,捉住了她的胳膊,掀开袖子一看,竟然又添了新伤,眉心皱起,那幽深的眸中瞬间卷过愤怒。

“啊。”似乎被他抓的疼了,孟小宛吃痛的皱眉,却咬白了唇,也只是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碰的。”

可是,那惊惧的眼神,分明不时的看向院子里呆傻的夏嬷嬷。

看她眼神闪烁,慕容云轩怎会不懂,再联想到刚才一进院子就听见的咒骂声,他很快就明白了。

回头,他目光冰冷的看向夏嬷嬷,如此粗蛮的妇人,又如此歹毒,真是该死。

“小顺,将这老婆子绑了,然后交给管家,打她七十板子,直接撵出去。”

小顺一惊,那夏嬷嬷更是错愕,打七十板子,撵出去?凭什么?

“大少爷!”

夏嬷嬷惊愕过后,忙扑了过去,跪倒在慕容云轩的脚下,求饶叫道,“大少爷,老奴哪里做错了吗?求大少爷开恩,奴婢上有老下有小......”

孟小宛泪痕未干的大眼睛,瞟过夏老婆子,眸底掠过快意的恨。

“放肆。”竟然还敢问哪里做错了?

慕容云轩闻言,气的一脚将她踹开,转身,拉出孟小宛,指着她脸上胳膊上的伤,怒问,“这些,是不是你打的?”

“我……”夏嬷嬷觉得冤枉,是她打的没错,可是,又不是她一个人打的。

慕容云轩怒色不减,冷声喝斥道,“老太太、大夫人,天天念叨着要宽厚仁慈,与人为善,哪怕是一只猫儿狗儿,那也是轻易伤不得了。可如今,你自己瞧瞧,她到底犯了什么罪,被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许是被慕容云轩那么一拽,孟小宛又吃痛的轻呼,秀眉痛的都拧了起来,却还是小声替夏嬷嬷求饶,“大少爷,求您饶了嬷嬷吧,都怪奴婢笨,什么事都做不好,嬷嬷这才气了,打了两下,不碍事的,已经不疼了,真的。”

不疼?可刚刚自己轻轻一碰,她脸色就惨白成那个样,还说不疼?

这女人......那隐忍的模样,越发让人心怜起来。

慕容云轩哼笑,以为他是瞎子吗?她身上的伤,难道他看不见不成?

见慕容云轩的视线定定落在自己身上,孟小宛心跳加快,小脸绯红,最终受不住的低下头,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用低如蚊吟的声音,诺诺道,“真的没事了,别怪嬷嬷了。”

“是呀,大少爷,奴婢也不是真心要打她的,奴婢就拍了那么两下,她身上的伤真的不关奴婢的事。”

夏嬷嬷趁此机会,忙为自己辩解,她可不想替别人背黑锅。

慕容云轩怎会听那老婆子说话,他只望着孟小宛,目光沉沉,“你说,是不是她打的?若是,本少爷今天就替你做主,办了她,若不是......”

孟小宛咬了咬唇,神色迟疑,“大少爷。”她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无措。

“别怕。”慕容云轩突然的就心软了起来,声音也柔了好多,“本少爷听你的,你说办就办,你说饶了她,此事就算。”

夏嬷嬷闻言,忙朝孟小宛磕头,“好姑娘,都是老身的错,我老婆子有眼无珠,委屈了姑娘,望姑娘大人大量,放过老身这一次吧,求姑娘开恩。”

低垂的眼帘中划过一丝狠戾,饶,怎么可能?这厨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孟小宛的仇人,不剥皮削骨,难消她心头之恨。

不过,眼下却不是报仇的好时候。

只要她成功的当了慕容云轩的女人,稳做这慕容府上的女主人,这仇,还怕报不了吗?

略一沉吟,孟小宛再抬头时,眼里一片柔弱与善良,她福了福身,很是有礼的轻声道,“大少爷,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宛求大少爷,饶了夏婆婆吧。”

“哦?你还是要放过她?甚至还替她求情?”

该说她傻吗?放弃这么一个为自己报仇的机会?

慕容云轩心中嗤笑,却又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对她高看了几分。

孟小宛一脸正色,点头,“是,还求大少爷成全。”

“好吧。”

慕容云轩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睨着夏嬷嬷,“你听好了,是她替你求的情,若今后再敢发生这样的事......”

“不敢不敢,老奴再也不敢了。”

夏嬷嬷忙发誓保证,并且不住的朝孟小宛道谢,“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老奴一辈子不敢忘。”

心里却是对孟小宛恨极又怕极,相处这么久,孟小宛什么性子,夏嬷嬷自然知晓几分,就在刚才,慕容云轩问她怎么伤的,她的眼神就不时瞟向自己,虽没明说,但却更加坐实了自己伤她的事实。

接下来,慕容云轩要罚自己时,她眼里的冷笑,她看的真切,这点连夏嬷嬷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平日里眼神不好,刚才连大少爷都没看出来,可偏巧,却将孟小宛那一闪而逝的戾气看的一清二楚。

这下,她有些胆怯了,若孟小宛真的成了大少爷的女人,那她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如此,夏嬷嬷磕头的瞬间,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凶光,先下手为强,何况,她还掌握着孟小宛那贱人的把柄,哼,好就好,不好的话,就全抖落出来,看到时候谁先死。

“多谢大少爷。”孟小宛也趁机含笑着谢过慕容云轩,那湿淋淋的目光里,满是崇敬。

慕容云轩胸口胀的满满的,不过,作为慕容府上的少主人,也得拿出点威严才行,所以,对着还跪在地上,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夏嬷嬷,他又冷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伤了人,自然要受到处罚,小顺,将她押到管家那里,板子照旧,打完了,让她收拾铺盖,以后就负责看扫北苑的茅房,不许再进内院。”

“是。”

小顺低低应声,从慕容云轩处罚夏嬷嬷开始,他就闪的远远的,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怕触及到孟小宛,怕被她再算计了。

毕竟,他调戏过孟小宛,被她恨之入骨,若此时被大少爷给办了,他不亏死么?

夏嬷嬷听言,自知事不可扭转,整个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大少爷。”

孟小宛同情的看她一眼,再抬头,乞怜的看向慕容云轩,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不许再求情,那老东西是罪有应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撵她出去,已经是格外开恩。”

孟小宛睁大着眼睛,柔顺的听他说话,“大少爷教训的是,奴婢记下了。”

“嗯。”慕容云轩满意的点点头,“好了,父亲想见你,跟我来。”

“老爷?见我?”孟小宛一脸讶色。

见她神色忐忑,慕容云轩出声安慰,“别怕,他只是因为药方,所以想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哦。”孟小宛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跟在慕容云轩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

等人一走,躲在屋角的冬梅与秋葵才拍了拍胸口,胆战心惊的出来。

“唔,好险。”

秋葵到现在一颗心还是砰砰跳着,想到刚才一幕,还有些后怕,夏嬷嬷可是慕容府上的老人,大少爷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打板子,然后丢进北苑管茅房。

就为了孟小宛那么个贱婢,哎,看来,只要是男人,都难过美人这一关啊。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大少爷都有表小姐那样的美人了,还有玉心姑娘也不错,怎么还会看上孟小宛这种小贱人呢?

秋葵不甘的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胸部,莫非男人喜欢小的?

冬梅瞪了她一眼,“别看了,再看也不能把自己看出成病西施来。”

说着,她又鄙夷的朝院门口望去,想不到那孟小宛还真有两把刷子,竟不声不响的将大少爷拿下了,刚才是她们走运,没碰在枪口,不过,以后可真得当心了。

*

“奴婢孟小宛,见过老爷、夫人。”

一进花厅,孟小宛就见到慕容海与大夫人正坐在主座上,似乎正聊着什么,她忙在慕容云轩的示意下,走上前去,磕头行礼。

大夫人回神,瞧了她一眼,“你就是给大少爷药方的姑娘?抬头我看看。”

“是。”孟小宛依言抬首,清瘦的瓜子脸,黑白分明的眸子,皮肤有些枯黄,但还是挡不住那份美丽以及骨子里散发出的柔弱气质。

大夫人点头,“可怜见的,生的如此单薄,听说你是在厨房做事?又是如何有这药方的。”

慕容海也是看着孟小宛,从她一进来,他的视线便落到了她身上,然而,之前的一丝希冀顷刻间消失了,从他一个医者的眼光来看,这女人并不懂医,她身上没有医者的那种灵气与精气神。

所以,对这药方的来历,他也多了一丝疑惑,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师弟或者师父从哪儿收的弟子呢,现在看来不太可能。

此刻,他倒想听听她的回答。

孟小宛心里略微紧张,颤声道,“这是奴婢家祖传的秘方。”

“祖传的?”慕容海有些不信,这开方子的手法,像极师弟唐玄风。

“是的。”孟小宛心思百转,忙道,“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行医的,一直到了家父这一代,不幸没落,因家中没有嫡子,所以,父亲就将这药方传给了奴婢。”

“哦?”慕容海沉沉的望着她,似在考虑她话中的真假。

孟小宛怯怯垂首,似在等候问话,然,心里却在打鼓,她刚才的话有大半是假,没错,药方确实是父亲给她的,但并非祖传,而是当年到他们村子治瘟疫的神医给的。

还有,他们家祖祖辈辈并非行医,只和当地的村民一样,靠挖山药为生,平时也会种些庄家,而父亲年轻时在镇上药房里当过学徒,所以,也会抓个药开个方什么的,回到村里后,偶尔也会给当地村民看点小病。

而她之所以撒谎,也是因为想借此给自己增添一些本钱,再加上慕容海本就是医者,她再说自己祖代行医,定然能博得他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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