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果然,大夫人先是点头,后又叹息,十分怜惜的看着孟小宛,“哎,倒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你怎么到了我府上的,又做了厨房的丫头?”
这一问,像是触及到了心中悲事,孟小宛眼圈一红,就有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闪烁。
“是这样的。”
接下来,孟小宛便将早已编排好的身世又悲悲戚戚的说了一遍,村里闹灾荒,她与父亲逃荒到京城寻亲,结果亲戚没找到,父亲因病亡故,走投无路,多亏大少爷街市将她救下。
说到最后,她又泪汪汪的望着慕容云轩,“多亏大少爷心慈仁厚,将奴婢救下带到府中,不然,奴婢只怕......早已随父亲去了。”
慕容云轩凝眉望着她,心中有些懊悔,近来太忙,竟然完全的忘记了这件事,以及孟小宛这个人了,这乍一被她提起,才恍然大悟,又有些愧疚。
他带了她回来,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安生之所,反倒让她受了那么些个苦。
大夫人听言,眼圈也红了,竟陪着孟小宛一起,掉了几滴同情的泪来。
“老爷。”大夫人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对慕容海说,“多亏了这小宛姑娘,咱们的瑶儿还有绿英,才能好,老爷该好好赏赐才是。”
“不,不……”不等慕容海说话,孟小宛已然受宠若惊,“能够治好两位小姐的病,那是奴婢的福分,万不敢受赏的,何况,父亲从小就教导我,医者,就要有一颗仁者的心,治病救人是天职,怎么能要赏赐呢?”
“嗯。”大夫人连连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慕容海道,“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
慕容云轩在旁,也是欣慰,若孟小宛得到了父亲母亲的肯定,今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好,既然你不要赏赐,那么,这样吧,我看你模样儿干净,说话也明白,不如,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伺候我,如何?”大夫人微笑着问。
孟小宛心头一喜,讨好了大夫人,那么,拿下慕容云轩岂不是更便宜,当即喜逐颜开,磕头道,“奴婢谢夫人。”
“起来吧。”大夫人道,“从今儿起,你就是我这边的人了,等一会,你自去收拾收拾,就直接过来吧。”
“是。”孟小宛温顺的说,起身的瞬间,眼角一瞥,眸光不自觉的瞟向旁边的慕容云轩,见他也正含笑的看自己,不觉心头一动,两抹红潮爬上双颊。
大夫人眼尖的很,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她向来喜怒不大形于色,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笑融融的道,“好了,这边没有别的事,你先下去吧,若有不熟悉的,找金枝吧。
“是,奴婢告退。”孟小宛躬身退下。
大夫人点头,随后,又与慕容海说起了话,“老爷,这些日子难为你了,忙完宫里的事,还要忙府里的事,好在,现在那两个丫头的病,也有了好转。”
慕容海称‘是’,脑子里却思虑着孟小宛刚才的那番话,她说到她是那什么村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师弟唐玄风就曾去过。
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慕容海觉得孟小宛是在撒谎,那药方定是从唐玄风那得来的。
可是,这样想的后果是,慕容海心里又大大的不平衡起来,太医院总管又能如何?天下大夫之首又能如何?
他女儿的病,他研究了那么多个日夜,不还是被唐玄风一个药方给解决了,而且,只是加了那么一味普通的药?
为什么??
他入门在前,学医在前,可是,在医术上,他始终比不过半路出家的唐玄风,甚至他日夜钻研,苦心学习,还是比唐玄风差了一大截。
“老爷,妾身扶你去歇息吧,忙了一上午了,待会儿该吃午饭了。”大夫人见他神色不好,柔声道。
慕容海摆摆手,有些颓然,“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大夫人也不多说,女儿的病若好了,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下了。
慕容云轩随着大夫人一起出了门。
“轩儿。”大夫人突然叫住慕容云轩。
慕容云轩掺着大夫人,“母亲有何吩咐?”
“母亲听说,你上个月救了云初公主,是有此事?”大夫人问。
慕容云轩微愣,过后点头,“是有此事。”
那天夜里,他带人巡逻,听到呼救声,便赶忙去,却见到了云初公主花容失色的在玲贵妃的宫门前,说是看到了黑影刺客。
但后来,他们仔细查探过,不过是个树影,是那云初公主眼花罢了,此事不过虚惊一场,但不知为何,却传出他救了云初公主一事,此刻,再被母亲问出,他更是觉得蹊跷。
听到慕容云轩承认,大夫人眼底流露出一抹悦色,这是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云初公主,从小就没了娘,也是可怜,你呀,平时要多照顾一些。”
慕容云轩闻言骇然,“母亲这是何意?”
他不过一个臣子,有何能力去照顾公主?
何况宫中,没有亲娘的公主皇子多的是,反正,背后有教养他们的人就够了,就比如这云初公主,亲娘虽然早就去世,但她从小就养在玲贵妃身边,是喊玲贵妃为母妃的。
大夫人看了慕容云轩一眼,眼神之中有些失望,她这个儿子,哪方面都好,唯男女之事上一根筋,与那老二相比,简直就像个无知的孩童。
这些年,除了绿英,他还亲过哪个女人?自己也得亏是他的亲娘,不然,这一天只怕也说不上三句话呢。
“母亲瞧着那云初公主,觉得很投缘,所以关照你一句罢了。”大夫人道,“对了,你生日那天,她还命人送来了贺礼,还给母亲亲自做了一盒糕点,只是,那天因瑶儿的事,母亲混忘了,今天给你爹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
说着,大夫人将一串黑檀木佛珠交到他手上,“你拿着,来的人说,这串佛珠是公主特意去云佛寺,请了无空主持开了光的,你带在身上,能佑你平安健康。”
“这……”慕容云轩迟疑的握着佛珠,只觉得沉重无比,他再笨,也能听的出母亲话里的意思,可是,那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对云初公主无意,凭他一个太医之子,在宫中也只不过是个护卫首领,又怎么可能攀上公主尊贵的身份?
“母亲觉得,你戴上这个,倒好看的很。”
大夫人不及他多言,径直又抢过佛珠,戴到了他的腕上,“好歹是公主的一片心意,你呀,也不能抛却了大家公子的礼数,得亲自去谢过才是。”
慕容云轩知道母亲的脾气,若当场拒绝,只怕耳根子不得清净,更怕母亲会亲自干涉此事,只得闷声点头,“知道了。”
“对了,眼下绿英的病有了好转,我听说,你已经派人接了贺兰过来?”
慕容云轩立刻想到了什么,“病虽有好转,但爹也不确定是否完全康复,还得多观察一些时日,确认不复发才妥。”
“嗯。”
大夫人见他如此明显的袒护绿英,不由皱了皱眉,“你也一年年的大了,虽说与绿英从小一处玩到大,也该知晓个礼数分寸才是,我听说,自去年及笄以来,到她家提亲的人,就快踏破门槛了。”
“回头,你也劝劝她,差不多的也就行了,女人嘛,能找个托付终身的就够了,眼光别太高了,挑到最后,眼都挑花了,再挑不出一个好的来,那才冤枉呐。”
慕容云轩脸色很难看,“母亲怎么了?”
这些年,他与绿英,是人都有目共睹,母亲也从未阻止过,可今天突然跟他提了这话,那分明是想拆散他们呀。
“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
大夫人睨了他一眼,瞧他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吃了一样,“何况,还有玉心姑娘呢,你与绿英之间......怎么可以?你想置绿英于何地?母亲可告诉了你,我那兄长,你的舅舅,脾气硬的很,绿英是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嫁于你做妾,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没这么说。”他怎么可能让那样委屈绿英呢?
大夫人冷笑,“平妻亦不能,绿英其实那种能与人分享丈夫的人。”
“绿英纯良,善解人意,她定能体谅我的苦衷。”慕容云轩很有把握道。
“那唐玉心呢?”
“她……”
一想到唐玉心那双冷漠疏离的眸子,慕容云轩突然说不出话来。
大夫人哼笑一声,“轩儿,好男儿应志在事业,而不是天天围着儿女情长,何况,我轩儿如此优秀,还怕没妻吗?”
那云初公主不就对轩儿情有独钟吗?
虽然传闻相貌普通,但那又怎样,人家是一朝公主,若娶了她,慕容家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而且这云初公主是玲贵妃一手带大,更与三殿下关系甚笃,三殿下可是未来太子的最佳人选,若有幸登上帝位,轩儿的前途,还能差的了吗?
前些日子,被慕容云瑶的事弄的身心俱疲,没空理会儿子的事,可今天一早发现这串佛珠,又联系了那日那小太监的话,大夫人琢磨了一上午,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越想越觉得兴奋。
而绿英,虽然是她的侄女,此刻,也早被她抛到了耳后。
“轩儿,听母亲的话,等绿英病好了,就让贺兰带她回去吧,整天的住在我们府上,传出去也不好听。”
要是被云初公主知晓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母亲。”
慕容云轩听的有些不耐烦,沉着脸,道,“母亲若没别的事,孩儿先告退了。”
不管她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但她好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大夫人知道这个儿子的秉性,也不硬逼,只道,“罢,你不爱听,母亲也不说了,母亲替你备了回礼,你晚上进宫值班,就给云初公主带去。”
慕容云轩听了十分烦躁,但也不好反驳,只闷声答应着,心想着,到时送不送,反正母亲也不知晓。
大夫人望着儿子那挺拔俊逸的背影,心里越发喜欢,若真的能迎娶了云初公主进府,她可就是公主的婆婆了,而公主与三殿下关系亲厚,说不定再封自己个一品夫人做做,也不一定呢?
还有,若攀上了公主的高枝,瑶儿的婚事岂不是更有指望了,再过两个月,瑶儿就及笄了,也该到了为她挑选夫婿的时候了。
满朝之中,三殿下最是优秀,五殿下也不错,不过,府中姬妾成群,瑶儿去了未必讨着好,七殿下也不错,为人温柔敦厚,相貌也是极好的......
大夫人望着院子里的那一株芙蓉,想的正欢,突然,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一丝冷光划过眼底。
所有的美好,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慕容云轩成功娶到云初公主。
那么,绿英那边还好说,眼下必须要解决的就是唐玉心,这个与慕容云轩从小就有婚约的贱人。
想到这,大夫人眼里恨意十足。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看出了慕容海对苏华兰的心。
慕容海痴迷苏华兰,甚至于连他后来找的几个妾,也都与苏华兰有着或多或少的相像,其中四姨娘眉眼最像,也是最得他宠爱。
或许是为了弥补得不到的心里缺憾,当苏华兰才有了身孕时,慕容海便提议,若是男孩,便让其与轩儿结为兄弟,若是女孩,便结为夫妻,并且,当场将一枚祖传的玉佩作为定物。
哼,那块祖传玉佩,她当年索要多次,他都没给,到最后却给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好恨呐。
如今,苏华兰已死,她的女儿还妄想做她儿媳?哼,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让苏华兰的种,被冠上慕容家的姓氏?
冷笑间,大夫人已经想好了对策。
苏华兰,你这一生荣宠及至,但你绝想不到,你最心爱的女儿,将会如何的身败名裂,遭人唾弃吧。
“来人。”大夫人思量完毕,立刻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金枝在不远处随侍着,听闻大夫人喊,忙几步奔上前来,“夫人。”
“去曲香园,让玉心姑娘来我房里一趟,就说本夫人有事找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