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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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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是被下了药毒死的,碧玉,大夫人当年说怜她年纪大了,许了恩德,让她回乡嫁人,其实,碧玉一出慕容家门,就被人绑到了荒郊野外害死了。不止这个,还有三姨娘原先怀的那胎男孩,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张嬷嬷。”大夫人再也听不下去,大声喝止着,“那唐玉心究竟许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本夫人?竟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栽赃到了本夫人头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慕容月冷哼道。

“爹,我可以作证,那老妖妇原本是想害玉心姑娘的,此次来白马寺不过是一个幌子,就是她想在此害了玉心姑娘,佛门之地与人淫、乱,罪加一等,她是想让唐玉心永远背负淫、妇的骂名,永远生活在别人的唾弃和践踏之下的。”

“老妖妇。”慕容飞听言,气的甩开青儿,抬脚就朝大夫人踹了过去。

“住手。”唐玉心却适时拦住了慕容飞。

“丫头。”慕容飞心疼又不解的看向唐玉心,“为何不让我帮你教训她?”

教训她?哼,她唐玉心的仇,要报也只能自己报,何须假手他人。

何况,慕容飞这一脚下去,那大夫人最多受点皮肉之苦,说不定,她会趁此机会晕倒,然后逃避众人的谴责。

她才不会让这老妖妇如愿。

大夫人心惊肉跳的望着慕容飞,双手死死的抱着慕容海的大腿,“老爷,老爷,救救我……她们想害我,她们是想害死我啊。”

“老爷,奴婢有证据。”张嬷嬷这时倒出奇的冷静起来,思路一明朗,这往日里办事的老练也就显出来了。

这些年,在大夫人的淫威之下,她表面活的光鲜,但内里其实就像在刀尖上过日子,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譬如今天,一旦出了事,自己便是那第一个挨刀的人。

本来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她还有个儿子,那是八年前,她与外面一个送菜的伙计生的,为怕大夫人知晓,她装病躲到了农庄,偷偷生下孩子又送人了。

这些年,她什么都没有,唯一剩下的也就那个儿子了。

可如今,她若死了,依照大夫人的性子,定然会斩草除根,她的儿子定难逃毒手。

所以,她拼死也要一搏,要么大夫人死,要么她与儿子亡。

所幸,她还有张最后的王牌!

“这是四姨娘临终前的血书。”

张嬷嬷突然解开了外边的褂子,不顾大庭广众,竟直接扯开里衣。

就当众人避嫌的别过脸去时,耳边只听刺啦一声衣服碎裂的声响,就见张嬷嬷双手捧着一封血书,“老爷,您看。”

众人瞧去,只见血红的颜色,弥漫整个碎帛。

慕容海手指颤抖的拿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害我者段尺素,那个素字最后一笔拖的老长,似乎是无力之后手指顺势搭了下去。

“娘。”慕容语嫣也扑了过来,从慕容海手中抢过血书,但见上面五个血红大字,心顿时如刀绞,“这的确是娘的笔迹,娘……”

将血书捧在心口,慕容语嫣心痛哭泣,虽然过了这些年,但血书上依旧传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会?”大夫人见状,早已吓傻了,口里只喃喃的念叨着,“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慕容语嫣吸了吸鼻子,泪光之后,痛恨的眼神像是要绞了大夫人一般,“为什么?我娘一生与人为善,处处尊你敬你,也从不曾想过与你争什么?为何你还要如此狠毒,要下毒害死她?”

“我......”

“还有碧玉。”张嬷嬷接着道。

“碧玉当年不过是模样标致了一些,夫人便容不下她,在人前给了天大的恩惠,让她回乡成亲,却不料,最后竟然那般害她,让人将她绑到野外羞辱。”

“什么?”慕容海刹那间,脸色变得骇人。

那个名唤碧玉的丫头,他还记得,当年也不过十五六的模样,生的花儿一般,虽然长的与苏华兰不像,但那纯真的性子,却是极其相似的。

每每见她在跟前娇笑羞语,他都好像见到了苏华兰,所以,才有了将她收房的决定。

只是,当自己这样对大夫人提的时候,大夫人却告诉她,碧玉在老家早已定过亲的,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她正考虑要不要开了恩,直接放人回乡成亲,连赎身的银子也不要了呢。

就这样,即便心里有些不舍,慕容海也没有勉强。

就像当年对苏华兰一样,不但如此,他还叮嘱大夫人,让多给些银子首饰衣服什么的,就当是慕容家的陪嫁了。

大夫人当时满口应下。

想不到,最后竟是如此结局?

慕容海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苏华兰死了,与她最像的四姨娘也死了,甚至于碧玉,竟然也......

“贱妇!”慕容海脸色铁青的吓人,他一脚狠狠的踢开大夫人。

“啊……”大夫人不防,整个人瘫倒在地,正哭叫时,慕容海又狠狠一脚踩在她的胸口,目光凛冽似剑芒。

“贱妇,你竟如此狠毒?”咬牙切齿的同时,慕容海的脚狠狠的在她心口碾压了下去,直痛的大夫人杀猪般的哀嚎着。

“老爷,冤枉,冤枉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喊冤枉?难道这亲笔血书还能有假?”慕容海收回脚,一弯身,一把揪住大夫人的衣领,就将她提了起来。

“不,不可能。”大夫人此时还想狡辩,“我真的没有杀她,许是她......她恨我,连死都不想放过我。老爷,她是恨我没给她平妻的位置,所以,死了也不放过我呀。”

“哼,你还真能狡辩。”慕容海狠狠的将她摔下,眼神有冷变为深深的嫌恶。

“段尺素,曾今,我念你端庄贤淑,即便不爱,也尊你敬你,更将慕容家一切交予你来打理,甚至......许多事,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不到你?你竟得寸进尺,竟然......做此伤天害理之事?兰儿也就罢了,可碧玉她不过还是过孩子......”

“老爷……碧玉,我当年就放她走了,至于她出府后遇到了什么事,妾身真的一无所知啊,”大夫人神色激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道,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指向张嬷嬷。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这贱婢与人合伙,要陷害妾身呀,老爷,你千万不能被蒙蔽了呀。”

“大伯父。”唐玉心突然道,“碧玉没死。”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而大夫人则目光阴毒的盯向了刘嬷嬷,因张嬷嬷与碧玉关系甚好,所以,此事,她交给了刘嬷嬷去办。

刘嬷嬷见大夫人望来,顿时一脸委屈,“夫人,我……”

当年,她是按照夫人的意思办的,找了一些流落的盲流,还许了银子的,而那些人也说人死了,只是怕忌讳,她没亲自验看罢了。

“她人在何处?”慕容海惊问。

唐玉心淡淡一笑,“就在寺中。”

碧玉没死?就在寺中?

闻言,底下香客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的十分热烈。

慕容海震惊的看着唐玉心,“什么?就在寺中?”

“嗯。”唐玉心点头,目光朝香客中望去,带着几分怜惜的落在其中一位身穿素朴灰衫的妇人身上,只见她头戴一顶宽边黑帽,帽檐压的很低,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耶?”众人循着唐玉心的视线,也看向这妇人。

难道是她吗?

不少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从现在才注意到身旁一直还坐着这么一个人。

也的确,一帮人一开始就被那么刺激的画面吸引,再来慕容家的激烈宅斗,还有端木赐亲自坐镇审案,谁还有那个心思关注身边一个木头似的妇人。

大夫人面露惊骇,双眸甚至有些惊惧的看着那妇人,虽然时隔多年,虽然看不到那妇人的脸,可依稀能从气质上辨出,她就是碧玉。

当年那个一笑起来如花灿烂的姑娘,让她一见就会想到苏华兰,一见就想撕碎了那种笑的感觉。

“碧玉?”慕容海唇瓣颤动,低低唤了一声,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低低的抽泣,宛若蚊蝇一般在大厅内四散开,任谁听了都能感觉到那哭声中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与凄苦。

“碧玉。”听着哭声,慕容海便更加肯定了,脚步不由上前。

但只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只怔怔的伸手,不知所措的模样。

毕竟是因为他,碧玉才会受到如此磨难,况且,事过多年,他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唐玉心看了慕容海一眼,眼底一闪而逝的冷笑,这个时候装模作样的悲悯有何用?

别人或许不知,但唐玉心却知道。

这慕容海不过一道貌岸然之流,不然,大夫人在府中,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连个下人都知晓几分,他这么一个家长会蒙在鼓里??

四姨娘中毒身亡,对外谎称暴病而亡,可是,这慕容海是太医,难道连中毒和暴病还分不清吗?

可见他不是不知道实情,而就像慕容月说的,他知道,并且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还是容忍了大夫人。

既然知道大夫人秉性,那么,对碧玉一事,他到底是疏忽,还是再一次的纵容呢?就不得而知了。

但至少,在唐玉心看来,既然不能给一个可怜卑微的女人以未来,那么就不该许她不可得的诺言与憧憬。

“碧玉姐姐。”唐玉心缓缓走到灰衣妇人跟前,小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拍了两下,安慰道。

“碧玉姐姐莫再伤心了,如今五殿下就在堂上,他嫉恶如仇,办事是最公道的,姐姐有什么冤屈,大可以说出来。”

一顶高帽就这么扣了下来,端木赐闻言,不觉嘴角上翘,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暗光,但好似专为配合唐玉心似的,他竟然也开口道。

“是啊,碧玉姑娘,本王在此,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女子的哭声似乎大了些,连带着身体都剧烈颤抖起来。

“碧玉姐姐,别怕。”唐玉心半蹲在她身前,握紧她枯瘦的双手,出语安慰着,声音虽轻既柔,却有一种力量隐在其中。

那妇人似乎感觉到了,头微微的抬了起,然而,宽大的帽子底下,人们费尽心机的却只能看到一张苍白的瘦削的下巴。

唐玉心掏出一张干净帕子,递到她手上。

“嗯,多谢妹妹,我好多了。”那妇人用帕子拭了泪,哽咽了几声,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方觉好多了。

然后,竟没让唐玉心扶,而是自己起身离了椅子,缓缓朝大厅中央走去。

她身材干瘦,还有些佝偻着背,但每走一步,都那么的坚定。

唐玉心目光沉沉,在场之中,或许只有她最能了解这个女人的凄苦与悲痛了。

“民妇碧玉,见过五殿下。”碧玉走到殿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端木赐跪拜行礼,随后,缓缓道。

“民妇有冤,民妇要状告慕容家大夫人段尺素,民妇求五殿下做主。”

“本王说过,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只要属实,本王定给你主持公道。”端木赐道。

大夫人听言,却是心头一颤,本能的也跪道,“殿下,此妇人不知是唐玉心从哪里找来的,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想置本夫人于死地呀,殿下,您千万别信她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香客可都是你的心腹刘嬷嬷故意引过来的。”唐玉心冷笑道。

“你?”大夫人双眸充血,像头被困的兽一般,死死的盯着唐玉心,咬牙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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