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嬷嬷刚出去,慕容云瑶就来了,她倚着大夫人的身边,揉着眉心,苦恼的埋怨道。
“娘,那术士什么时候来?差不多也就得了,这天天的装神弄鬼的,害的我们都没觉睡。
还有,昨晚你是派了哪个蠢货去的?竟然在女儿的窗户外面哭了好久,闹的人心里毛毛的,一夜没敢睡。”
她是突然想起了四姨娘临死时的模样,七孔流血,眼含怨愤的样子。
“什么?”大夫人只觉一股阴风自脊梁骨凉凉的袭来,她诧异的看着慕容云瑶,“你是说,昨晚在你窗口哭了?”
“嗯。”慕容云瑶点头,气道,“若不是知道是娘你故意找人弄的,女儿没准真会被吓死。”
大夫人脸色惨白的无一丝血丝,到底是真的,还是那唐玉心故技重施?
“娘,都说那曲香园招了邪气,不如,娘趁机就快整治了那小贱人吧。”慕容云瑶摇着大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大夫人正了正神色,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我要整治她?”
“切、”慕容云瑶笑了,“娘,你就别瞒我了,那日,你找周嬷嬷说话,我在外面悄悄儿的全听了去,呵呵,你想处置了那唐玉心,所以,我才没敢声张。”
大夫人气急,喝斥道,“你太不像话了,娘的话你也敢偷听。”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不过就是想害那小贱人罢了。”完了,慕容云瑶低声神秘的说道。
“娘,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一个人的。”
大夫人无语。
“不过,娘,找人在那曲香园装神弄鬼也就罢了,怎么连女儿那边也闹起来?”慕容云瑶忽地笑了。
“不过,那周嬷嬷还真是厉害,哭声一声接一声儿的,真比那鬼哭还像,听的我心肝儿一紧一紧的,真是吓人。”
“好了,别说了。”大夫人断喝道,一想到昨夜耳边的哭声,她头皮都发麻,“你先出去吧,娘累了,想歇会儿。”
“哦。”慕容云瑶起身,却还不忘嘱咐,“那娘你可得说一下,今晚不准在我窗户边弄鬼了,不然,我可不饶。”
说着,一径走了。
大夫人心惊,看来,不光是自己,只怕那唐玉心也开始动手了。
只是,她也想用鬼来吓唬自己吗?可笑。
不过,嘴上觉得可笑,心里却是一点一点的被恐惧填满,她不会忘记,白马寺那一天,四姨娘带着复仇的眼神向她索命时的恐怖。
不不不。
一想到那日的惨败,大夫人气的捶床,“假的,都是假的,一切不过是那小贱人玩的把戏罢了,哼,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怎么可能有?”
“小宛。”大夫人立刻喊来了孟小宛,并且吩咐她晚上多带几个人,定要将那夜中的闹鬼给活捉了来。
哼,若捉到那些哭鬼真是的唐玉心的人所为,那么,这也不失为一个除掉她的好机会。
然而,当天夜里,孟小宛与周嬷嬷两个带着府中十几个仆妇丫环,守在各大院门口,直到午夜,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大家不觉有些扫兴,亦有的困倦不行,正想各自散去回房。
却不料,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白色影子从众人头顶飞过,留下一股阴风以及长长的抽泣之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缩了起来。
众人嚎啕散去,纷纷大嚷着见鬼了见鬼了。
而那鬼,却趁着夜色,一路哭嚎着向大夫人的远中飘了去。
第二天,孟小宛进来的时候,大夫人缩在床角,眼神有些呆滞的盯着门口。
“夫人?”孟小宛吓了一跳,昨晚因为要捉鬼,怕回去晚了扰了大夫人休息,她便没有回外间休息,而是去了一个丫环的房中。
大夫人脸色暗沉,眼皮浮肿,整个眉宇之间浮现着一抹青色。
见到孟小宛,她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太太。”孟小宛却露出惧色,颤声道,“昨晚,奴婢们……”
大夫人摇摇头,制止她说下去,昨晚还和前晚一样,那凄惨的哭声围绕在她周围,始终消散不去,让她仿若置身于痛苦的地狱,眼前尽是被痛苦折磨的厉鬼。
很快,慕容云瑶也来了。
大夫人让孟小宛先下去。
“娘,怎么回事?”慕容云瑶揉着发痛的眼角,感觉脑仁儿都快炸出来似的,到现在,她耳朵里似乎还响着那可怕的哭声。
周嬷嬷也道,“是啊,大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奴婢已经让发师准备妥当了,为何不直接来治了那些个贱人便是?”
“已经定了下月初一,还有两日。”大夫人道。
“干嘛要等,我早受不了了。”慕容云瑶没睡好,脾气躁的吼了起来,“早除晚除还不都一样,定什么破日子?”
按说,若那些人装神弄鬼是针对唐玉心,可这两日分明不像,不但他们俱受了影响,而且,这传言似乎变了,都说那女鬼是自曲香园来,却是专程来找大夫人的。
有人就猜,是不是容喜的鬼魂要找大夫人?
有说是想找大夫人伸冤,却也有的说......是报仇?
总之,无论是哪种,这结果却是对大夫人不利起来,反倒唐玉心那边,没了什么影响。
大夫人也按起了太阳穴,无力道,“放心,让发师初一定会来的,你们也且忍两晚上。”
其实吧,这鬼也并没有满府里乱跑,也只在大夫人慕容云瑶母女那两个院子瞎转悠,其他人的,倒并没有受多大困扰的。
但接连的几日闹腾,大夫人等人已是筋疲力竭,好几个晚上派人守着,却都一点用处没有,反倒那女鬼变本加厉,有一天晚上,甚至扯掉大夫人的窗户纸,朝里露出森森的獠牙来。
大夫人直接吓的晕了过去,幸好周嬷嬷掐了人中,才让她醒了过来。
醒了之后,大夫人眼神依旧泛直,惊恐的盯着那撕破了的窗户,口里低低叫着,“鬼,鬼,鬼.......”
众人只觉后脊背凉凉的,看来,那鬼来找大夫人,是无疑的了!!!
曲香园里,青儿与如意笑作一团。
“哈哈,小姐,你是不知道,大夫人当时吓的那个样儿,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青儿揉着腹部大笑。
唐玉心笑睨了她一眼,“你也忒淘气了,倘若叫她认出你来,如何?”
“不怕。”青儿摆手,“如意给我戴的那个面具獠牙,她要是能认出来才见鬼呢。”
“她这丫头。”如意也笑着对唐玉心道。
“当时,我若不拦着,只怕她还真掀了窗户冲进去了呢,哎,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鬼了。”
“那是当然。”青儿反得意道,“我这叫敬业,做什么像什么,装鬼那就得像一只鬼,不像那边的人,哭了那几天,还像是人哭,哼,还吓我们呢?”
唐玉心无语青儿这一番理论,敢情这丫头纯粹当这是表演鬼的比赛了不成?
“东西可都处理干净了?”唐玉心问如意。
如意点头,“都处理干净了,小姐放心。”
“小姐,”碧玉道,声音隐隐透着不安,“明晚,那个天道法师就要来了,他可是大夫人专程请来对付小姐的。”
唐玉心眸子一暗,冷笑道,“不怕。”
不过又是一个胡说八道的罢了,肯定百般编排她唐玉心的不好,前世,她早已经历过,这一世,怎么会怕?
如意还是有些担忧,“小姐,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夫人心思毒的很,小姐对她不能掉以轻心。”
这几日,她们将计就计,直接打压了大夫人,难保大夫人不怀恨在心,到时请来旁门左道的来陷害唐玉心。
青儿听了,虽不十分明白,却也赞同道,“是啊,小姐,那大夫人竟然想到叫人装鬼,来陷害我们。这么阴损的招数她都能想的到,还怕想不到别的吗?”
唐玉心却狡黠一笑,眸中荡漾着邪恶的幽光,一招手,命三人拢过来,低声道,“明晚,你们需依我的话做......”
*
夜幕降临,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褪去,幽蓝色的天空,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慕容府上笼罩的严严实实。
今晚,是天道法师前来降妖除魔之日,天一黑,所有宫灯全部点燃,那明亮的灯光直照的慕容府上有如白昼一般。
简单的用了点晚饭后,大夫人又用温水洗了把脸,再由孟小宛帮着简单的化了点妆。
多日不曾打理过的头发,亦重新梳了一遍,为表示今日之特别,还特地在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精致的金步摇。
“夫人,您看,这么一梳呀,您起码年轻了十岁。”梳妆完毕,孟小宛拿起镜子,递到大夫人跟前,柔声讨好着。
自从绿英回来,又与大夫人有了和好之意后,这孟小宛心里天天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哪一天,那绿英撺掇着大夫人对自己秋后算账。
望着镜子里那一张枯瘦的脸,即便刻意晕了点胭脂,那双颊依旧透着恹恹的蜡黄色,大大灰心的推开镜子,叹道。
“罢,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年不年轻的,又有什么不一样呢?”然而,那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抚了抚发间的金步摇。
这枝金步摇乃纯金打造,精巧至极,尤其是顶端那只锦瑟,更是雕工细致,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现在的她对于自己何种面貌,倒是彻底没了心思,但是,这金步摇可代表了她的身份,她的地位。
虽然,那日白马寺中,慕容海发狠的说要休了她,府中一干下人也全部遣到了别处,可是,这休书毕竟没到她手上,那么,她就还是这慕容府上的当家主母。
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所以,当家主母就得有点主母的派头,这枝金步摇乃当年初嫁慕容府上时,老太太所赠,已经有很多年月没有拿出来用过了。
今晚,她再次妆饰在头上,无疑是向众人宣誓,她还是慕容家的女主人,是慕容海明媒正娶的妻子。
从今晚过后,她要铲除唐玉心,将一切不利自己的因素统统消灭。
她,要重新在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重新站起来,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威望。
“夫人。”见大夫人出神,孟小宛从旁叫道,“晚上风大,太太还是加件衣裳呢。”
“不用。”大夫人摆手,只道,“将那柜子里,我的一件银灰色的披风拿出来。”
“哦。”孟小宛走到衣柜边,仔细翻找了一番,果然找出一件银灰色的披风,只是,许是太久没用过,有些发皱,亦有些发霉的味道。
“太太,这个……”
“就这样带着吧。”大夫人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是,这披风可是当年自己嫁过来,娘亲自给她做的,寓意是能披着它,一帆风顺之意。
这些年,这件衣服一直陪着自己,陪着自己经历着风雨。
“好。”孟小宛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将披风叠好,以备晚上再用。
大夫人看了窗外一眼,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戌时了。”孟小宛道,“才周嬷嬷来回,说是祭坛之物已经准备就绪。”
“哦。”大夫人点头,“好,你推我去吧。”
“是。”孟小宛道。
*
三姨娘房中,慕容月正亲自捧了茶奉与自己的娘亲。
“娘。”见自己的娘还在对着镜子比对着到底用哪根簪子时,慕容月气的将杯子一放,不满道,“娘,才女儿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三姨娘不耐的睨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选了一朵紫色的簪花别在了发间,老爷曾说过,她适合紫色,能显得她更雅致一些。
“那你到底什么个主意呢?”
慕容月烦躁的瞅着自己的娘,心里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若自己的娘能有大夫人一半的心思,自己也不至于落成今天这副惨状。
三姨娘将鬓发理的熨帖之后,这才放下了梳子,瞅着一旁抿唇生闷气的女儿,重重一叹。
“月儿啊,不是娘不想,而是娘没那个福气呀。这慕容家的当家主母谁不想当,可关键是,大姐她不还没死吗?”
“娘。”
慕容月不住摇头,鄙夷的看着自己的娘,好半晌,方冷哼道。
“娘,你若想等到那老妖婆死了,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若爹再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进府,你看你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