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呜。”云初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的掀开眼皮,哭过的眸子显得清澈无比,她就那么怔怔的望着慕容云轩,低低道,“我没死吗?”
“死?”慕容云轩想她可能是惊吓到了,连忙安抚,“公主别怕,已经没事了。”
“我......”云初眼眸一转,确认自己安然无恙,突然又哭了,“呜呜,吓死我了,刚才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呜呜......”
眉心微蹙,慕容云轩其实很想责骂她,要不是她鲁莽逞强,会有这么危险的一出吗?
她好歹也是公主,金枝玉叶,若在他这里有个好歹,不仅是他,整个护卫队,只怕也不好过。
“公主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危险。”
“额......”云初心下一沉,但转瞬,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而他的一双有力的胳膊,正紧紧的圈着她的腰肢,她不由红了红脸,娇羞无限,“多谢你救我,你......先放开我。”
确认她无恙,慕容云轩松开了手,“微臣冒犯,公主恕罪。”
突然失了依靠,云初心里也跟着失落一沉,却摇头浅笑道,“你有什么罪?刚才若不是你及时相救,我只怕早......”
说着,眼圈又是一红,似乎有些后怕的,脸色也跟着惨白起来,不过,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强的挤出了一丝笑来,“说来,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呢。嘻嘻,你真是我的贵人。”
“公主自有天佑,微臣只是举手之劳。”慕容云轩客气道,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
真是个呆子,不懂风情,哼,云初心底冷哼,面上却是挤出大大的笑来,“慕容云轩,你的骑术好棒,下次你也教教云初好不好?”
边说着,边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刚要往起站,这脚下一疼,整个人哎呦一声又跌坐在地,那一张小脸疼的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慕容云轩半跪下来,握着她的右脚,稍稍一用力,就听云初啊的尖叫起来,“疼,疼......”
“可能刚才摔骨折了。”慕容云轩轻轻放下她的脚,一边朝那边两个宫女吩咐,“来人,送公主回宫,公主受伤了。”
“啊。”那两个丫环一听,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才公主的眼神告诉她们,不让她们靠近的呢。
“还不快过来扶公主。”见那二人未动,慕容云轩又沉声喝了一句。
云初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别生气,她们也不知道我受伤了。”
两个丫环跑了来,见云初真的面色惨白,不由惊了,“公主,您怎么了?”
“没,就是脚疼,许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的,你们别担心,快扶我起来吧,我们回宫,别给云轩添麻烦了。”她柔声细语的说着,一面伸开双臂,让两个宫女扶着自己起来。
然而,这脚稍一用力,她又惊叫连连,“啊,别动别动,呜,疼.....”
那眼泪水唰的就顺着眼眶溢了出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两个宫女连忙松手,不敢再碰,求救般的看向慕容云轩,“慕容队长。”
慕容云轩无奈,只得弯下身子,将云初抱了起来。
在他怀里,云初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双小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裳,嗫嚅道,“对不起,云轩,给你添麻烦了。”
“让公主受伤,是微臣的失职,微臣......”
“别微臣微臣的了。”云初打断他的话,“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臣子,我也不是公主,我们是朋友,好朋友好吗?你可以叫我云初,我叫你云轩。这样不显得生分,难道不好吗?”
“车子在哪?”慕容云轩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直接侧首,问边上的宫女。
那宫女一愣,连忙用手指着,“在外面。”
慕容云轩没有说话,径直抱着云初往跑马场外奔去。
边上一个宫女,连忙叫道,“慕容队长,这里不是有军医吗?不然让公主先到您那儿,找个军医先给公主瞧瞧伤呢?”
“混账。”那宫女话一落,慕容云轩便冷声呵斥起来,“公主金枝玉叶,岂是随便一个大夫就能看的?还不快领我到车子那里去。”
那宫女一愣,连忙走在了前头。
怀里,云初小脸皱的更甚,这个慕容云轩,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孬?难道他就看不出她在做戏吗?真的不明白她的心思吗?
偷偷掀了掀眼睫,她从上望上的偷看着他。
他五官俊美,轮廓分明,却透着几分冷冽,尤其是那张紧绷着的脸,虽英俊不凡,神色却是冷漠至极。
哼,倒是一个有个性的男人。
云初心里在给这个怀抱自己的男人评着分,暗想着,这份个性,倒比自己偷偷养着的那些男人要好的许多。
那些男人太没用,略施小计,他们便对她服服帖帖,软的跟面团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倒是这个慕容云轩,软硬不吃,也不惧自己的公主身份,哼,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强而冷漠的气息。
好,很好。
已经很久没有尝试那种征服的快感了。
这一次,她定要收服这个瞧不上自己的男人。
慕容云轩不知她心中所想,他一心只想快点送走这个麻烦。
其实,云初对他的心意,早在第一次救她之时,他就已经察觉出来了。
但是,对这个女人,他根本毫无感觉,先不论她的公主身份让他怯步,就是单说她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平心而论,他这个人,虽然不算好、色,但到底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爱美之心还是有的。
无论是当年的绿英,还是如今的唐玉心,别的先不说,单那样貌姿色,却都是一顶一的好的。
所以,云初这一点上,根本就无法入他的眼。
两人各怀心事,很快,便出了跑马场,一辆马车正静静的停在门口。
慕容云轩倒是很体贴的将她抱上了马车,等那两个宫女一起上了车,这才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照顾好公主之类。
两个宫女答应着,云初只掩嘴轻笑,“慕容云轩,看你担心的。呵呵,我没事的,真的。对了,等我好了之后,我还来找你,你一定要教我怎么骑马哦。”
慕容云轩只装着没听见,并未回答,很快,马车缓缓前行,消失在了前方的夜色之中,只是,慕容云轩的心里却越发烦闷起来,一个绿英还没打发,倒又多了个云初添乱,真是麻烦。
马车上,云初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沉声吩咐,“去三王府。”
“公主,您的脚伤?”那宫女担心的问。
云初扫了她一眼,“没事。”
那宫女忙闭嘴,不再问话。
马车到三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三王府门口已经点了灯,灯火明亮,将门前照的一片透亮。
端木珩正在小厅里独自用晚膳,冷不防有人传,云初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他放下筷子,表情淡淡的望向门口。
很快,一道亲昵的喊声传了过来,“三王兄。”云初的身影也快速闪进了屋内。
“哟,三王兄正在用晚膳呢。”瞧着桌子上的菜,云初睁大了眼睛,笑道,“哎呦,有我爱吃的东坡肘子,呵呵,云儿就是有福啊。”
看着她大大咧咧的落座,拿起一片肘子便吃了起来,端木珩也没计较,反笑道,“急什么,慢点吃,你若爱吃,这些都是你的。”
“嗯,还是三王兄好。”云初一边吃一边说着,“在宫里啊,她们都不准云儿吃这些好吃的,说是太油腻了,对我的身子不好,我才不信呢,我现在好端端的,哪里吃个肘子,就能吃坏的?”
“她们也是为你好,既然不能吃,那就少吃一些。”端木珩轻声道,一面吩咐下人拿了水漱口。
“耶,三王兄吃好了吗?”云初一愣,“倒别是云儿吃相粗鲁,又惹的你没胃口?”
端木珩就着铜盆里的温水洗了手,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净了手上的水珠,一边道,“你吃吧,我吃好了。”
“哦。”云初这才心安理得的埋头苦吃起来。
一直到吃了第三片肘子,云初才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端木珩,道,“对了,三王兄,母妃让你明天进宫一趟。”
*
玲贵妃住在芙蓉殿,这里亭台楼阁,花香鸟语,建筑亦是别具一格,是继皇上的雪阳宫与皇后的昭纯殿两宫之外,后宫之中最好的宫殿。
据闻,当年玲贵妃以十五岁妙龄进入宫中,深得当今皇上的宠爱。
为博佳人欢心,皇上特意新建了宫殿,赐名芙蓉殿,意有‘面面虚堂水照空,天然一朶玉芙蓉、千娇百媚语惺憁。’之意。
这里环境清幽雅致,周围栽满了一种名为紫薰的花草,这种花形状像麦穗,风一吹,就像无数紫色的麦浪随风翻滚,阵阵花香飘在空中,格外怡人。
据说,这花乃京城国的一个附属小国进贡来的,当年,也只是在御花园中小栽了一小片花圃,且那花并不像其他的花那般娇艳名贵,也就没让人留意嫘。
但,玲贵妃有一次逛园子,偏生就喜欢上了,那悄然在角落绽放的片片紫色,刹那间迷了她的眼。
自生了孩子之后,她身子一直不好,有夜不能寐的毛病,自从闻到了这种花香之后,这精神头就好多了,夜里也能安然入眠了。
所以,皇上便命人将那紫薰移栽到了芙蓉殿,后,玲贵妃自己精心培植,不消几年的功夫,整个芙蓉殿周围长满了紫薰,每到入秋之时,这花如酴醾,散发着阵阵怡人的清香,就连皇上路过之时,也不免要进来望一望的檗。
这一日清晨,紫薰花瓣上露水未干,端木珩便早早的来到了芙蓉殿。
玲贵妃还未起来,有宫女先进去通报了。
很快,宫女出来,让端木珩进去。
端木珩踩着红毯进来,一股浓郁的麝香味道扑面而来,他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穿过垂落到地的紫红色帷幔,一直走进了玲贵妃的内寝,恭敬的行礼,“孩儿给母妃请安。”
玲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梳头,从铜镜里望见进来的端木珩,立刻欣喜笑道,“来这么早?你先坐一坐,母妃马上就好。”
“是。”端木珩便安静的坐到边上的椅子上。
没过一会儿,玲贵妃梳好了头,便屏退了宫女,起身走到端木珩跟前,一手捻着裙摆,一手抚着刚梳好的鬓角,眯着眼睛朝端木珩笑问,“好看吗?”
端木珩抬头,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倒映着女子年轻而美丽的脸。
眉如弯月,清眸流盼,如樱的唇瓣浅浅的抿着,微微含笑。
“这是我上月才做的新衣裳,你瞧着怎么样?我觉得这领口稍微紧了些,其他的都还好,呵呵,这料子我喜欢,穿在身上绵软舒适,可是一流的锦锻呢,就那么几匹,我这个是颜色最鲜亮的。”
玲贵妃双手捻着裙摆,不停的在端木珩跟前左顾右盼,一身绛红色的宫装,上绣着她最爱的芙蓉花,轻轻扭动腰肢,那芙蓉花竟也像活了一般,美丽而妖娆起来。
端木珩眸色微暗,只淡淡问,“母妃急着找孩儿来,有何事?”
一贯的冷漠而疏离,让玲贵妃泄气的哼了一声,“难道,母妃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
端木珩没有回话,亦不知道无事之时该怎样与眼前这个是他娘亲的女人相处。
自小离家,十二岁才知道还有这么个当贵妃的娘。
可是,进了宫之后,才发现这个娘年轻的不可思议,单是那十几年如一日的美貌,任谁见了会当她是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
更何况,这玲贵妃不仅样貌看着年轻,那颗心......似乎也一直没有成熟。
他小的时候,需要她关爱呵护的时候,她没有进过当母亲的责任,不过当他是个争宠夺利的棋子。
如今,他大了,她却总是摆着一副娘亲的款,要他这样要他那样。
端木珩眸底漾过一丝无奈,不是他不想,而是,面对着她,他始终无法将她当作娘亲看待。
“珩儿。”玲贵妃见他面色淡漠,再一次着恼了,“你都多少天没来看母妃了?才一来就又摆着这样的脸色,给谁看呢?”
“母妃这一向身子可好?”难得来一次,端木珩也不想与她关系闹僵,唇角微勾,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关心的问。
玲贵妃美丽的面上立刻露出嗔怪的笑来,“还问呢。前些天,这心口总是疼的很,昨儿才让云儿去叫你过来。”
“好点了吗?可让太医瞧过?”端木珩努力想装出担忧,但是,那淡漠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实在是玲贵妃这模样不像是个病人。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伎俩,他就是连配合演戏也演得麻木了。
玲贵妃手捂着胸口,秀眉微微凝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哎,老、毛病了,太医瞧了又能怎样?无非是开几副苦的要死的药来唬我罢了,我才不想吃呢。反正,这些年我也习惯了,想好是不可能了。大概也只有我哪天闭眼了,这心口才能不疼。”
说着,一手轻轻捶了捶心口,轻咳了一声,倒有一种病西施的娇弱之美来。
“这些日子,天气不错,母妃空了,也可以到御花园里走走,散散心。”端木珩不甚在意,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前方的一个琉璃花瓶,随意道。
“逛了几十年,还有什么趣儿。”玲贵妃瘪瘪嘴,一脸无趣的样子,顿了顿,又道,“对了,母妃今天找你来,确实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何事?”端木珩这才收回视线,淡淡的望着自己的娘亲。
玲贵妃娇俏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一抹严厉之色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让人觉得她还像那么点长辈的气势,“母妃听云儿说,你最近和一位姓唐的姑娘走的很近,是不是?”
端木珩眼睫微微动了动,并没有打算隐瞒,点点头哼了声,“嗯。”但也没想多说。
玲贵妃俏脸猛然一变,立刻责备起来,“真有这回事?珩儿,你怎么就不听母妃的话呢?一个郁秋,让你吃的亏还不够吗?还来一个什么姓唐的?难道,你真要再吃一次亏再作罢吗?”
早已预料过玲贵妃会反对,可是,端木珩依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
“听说,她爹娘与慕容太医是世交,而她也是与慕容侍卫从小就有婚约的。”见他不语,玲贵妃稍稍收拾了下情绪,忍着放缓了语气问。
端木珩烦闷的吐了一口气,闷声闷气的回道,“他们已经解除了婚约。”
“解除婚约?”玲贵妃冷冷一笑,“那就干净了?她今天能背叛慕容侍卫,明天就能背叛你。”
端木珩眼底闪过不悦,“母妃若为这事,大可不必,我与她不过是点水之交,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到现在,唐玉心还在排斥着他拒绝着他呢,说到什么背叛之类的,是不是太早了点,即便要背叛,那也是他们好过了,才能有背叛,好都没好过,何来背叛一说?
“点水之交?”玲贵妃明显不信,“点水之交,人家会为了你与慕容侍卫解除婚约?你别忘了,慕容侍卫虽然身份低一些,可也是个青年才俊。
相貌堂堂不说,在你父皇跟前也是很受宠爱的,如今还当了皇家护卫队的队长,未来前程也是不可限量。你说她连这样的一个男人都能舍弃,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什么?”
听她这样说,端木珩不得不苦笑,他倒希望真的如母妃所说,唐玉心与慕容云轩解除婚约是为了自己,可是,事实却是很残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跟他端木珩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来母妃打听的很清楚?”端木珩出言不无嘲讽,当年郁秋,她便阻止的厉害,只是那时,他对郁秋并非爱情。
只当她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妹妹一般疼爱,而今,对唐玉心,他本能的想要维护,玲贵妃的干涉,反让他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玲贵妃睨了他一眼,叹道,“你说呢,母妃这么做还不全都为了你。你今年都多大了?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母妃能不着急吗?
给你介绍的千金小姐们,偏你一个都不要,就爱那些个歪门邪路的,别说你父皇那关过不了,就母妃这里,第一个过不去。”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端木珩神色明显有些不耐。
“自有主张?”玲贵妃冷哼,“这话你多少年前就跟我说过了,现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你看看人家五殿下,家里姬妾一大群的,外面相好的还不知有多少。你就不能争点气,好歹也给母妃娶个王妃回来。”
端木珩沉着脸,这样的对话这几年中,多的他已经懒的再反驳了,她爱说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