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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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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儿。”看他脸色阴沉,玲贵妃有些无奈的轻声哄着,“母妃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一心想找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对不对?

可是,这些年,不也没见你找着吗?依母妃的主意,遇着好的,就该放开胸怀,好好的处处,这样才能发现对方的好处来啊。

就比如我与你父皇,当年我进宫时,不也连你父皇的面都没见过,但后来,我们感情还不是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

你呀,就是太倔了,母妃就不信,那么多端庄美丽的小姐,就选不出一个好的了。

好吧,即便她们身份低些,相貌差些,入不了你的眼,但母妃现在手里可是有一个绝佳的人选,珩儿,这次你可得抓住机会哦。若是你能娶了她,将来对你夺得储君之位……”

“母妃。”端木珩终于耐不住了,起身站了起来,“孩儿还有事要忙,改日再……”

“珩儿。”玲贵妃也跟着起来,连忙抓着他的手,“珩儿,母妃话还没说完呢,你再急的事,也得等母妃把话说完了。”

端木珩深深的望着玲贵妃的眼睛,眼神之中透着一抹决绝,“母妃,如果是要给我找女人,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不必了,我不会答应。”

“这个不一样。”玲贵妃忙道,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珩儿,你也知道,过几天,大理的六王爷和小公主琳琅要来我京城,那小公主年方十五,上月才及笄,最是青春貌美之时,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点功夫呢,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呢。”

端木珩深吸一口气,“母妃若喜欢,可以为那小公主选个好夫婿,但是我这里,你想也别想,我不会娶她。”

“啊,你……”玲贵妃被气的愣住了,“你这孩子,还真是不知好歹呢,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在打那琳琅公主的主意吗?就连你的几个兄弟......”

端木珩抽回手,不顾母亲的脸色,“母亲,你别说了,孩儿不会娶她。”说罢,转身离去。

“珩儿,珩......”玲贵妃紧步追了几步,但端木珩走的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玲贵妃俏脸紧绷,看着那轻轻晃动的帷幔,眼神幽冷,红唇轻咬,咬的发白,“过分,过分!”

手臂一挥,桌子的一只琉璃花瓶啥时坠地,摔了个粉碎。

外面的宫女听了,个个屏气凝神,却并不敢进来。

这芙蓉殿有个规矩,没有玲贵妃的示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的,就连亲生儿子端木珩也不行。

“玲儿。”这时,一道尖细的男声传了来,玲贵妃回头,就见一男子从柜子后面的暗格里走了出来。

“你出来做什么?”玲贵妃不悦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坐到了美人榻上。

那男子面白无须,身形清瘦,一袭灰色袍子,看着就像个文弱的读书人,听她这样问,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却是笑了笑。

“又不开心了?”他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脚边蹲了下来,一双细白修长的手伸了出来,轻柔的捏上了玲贵妃的腿。

那手法显然是练过的,轻重拿捏的很是到位,让人顷刻间筋骨酥麻,好不舒服。

“唔。”玲贵妃舒服的哼出声,却是出手按住了男人的手,压低声音质问,“梅兰,你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若被人看见......”

“我也才起来,听见响儿,怕你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便出来瞧瞧。”

那名唤梅兰的男子,说话间,反手便握住了玲贵妃的手,握在掌心,细细的揉捏着,“才几日没泡,这皮肤又干了些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取药来。”

“不用。”这个时候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自己的手。

“怎么?”梅兰长眉一挑,颇为讶异,“看来玲儿是真遇到烦心事了,呵呵。”

说着,他细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掌心,慢慢上游,轻轻点点的拢到了她的胳膊上,而后攀爬到了她的肩头。

“刚才三殿下来过。”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玲贵妃俏脸冷了下来,气鼓鼓哼道,“梅兰,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这孩子......跟他那个混蛋的爹一个脾性,根本就不听我的。”

“怎么?还是为了三殿下选妃之事?”梅兰低低笑问,手指挑过她腮边的发丝,将其掖到了耳后,他觉得这样能更加突出她美丽的轮廓。

“别闹。”玲贵妃拍开他的手,眼底漾过阴冷的寒芒,“你知道他最近都跟谁在一起吗?”

“谁?”梅兰故作漫不经心的问,“这世间,还有能入三殿下眼睛的女子吗?”

“哼。”玲贵妃冷睨了他一眼,气道,“唐玉心,是唐玉心,苏华兰那贱人的孽种。”

“哦。”梅兰并不觉得意外,其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你?”玲贵妃一扭头,审视的望着他,“你知道?”

梅兰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那唐玉心模样出落的确实不错,比当年的苏华兰有过之而无不及,三殿下能喜欢,倒也正常。”

“可这天下的女人,他喜欢谁不行?为什么偏要喜欢上那孽种?”玲贵妃咬紧了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似乎要从那白皙的肌肤里冲出来一般。

梅兰连忙握紧她的手,“玲儿,息怒。”

“我怎么能息怒?”只要一想到端木珩爱上了唐玉心,她就觉得要崩溃了,她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梅兰,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痛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玲儿。”梅兰连忙抓住她的手,防止她再伤害自己,“玲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恨唐玉心,那,梅兰帮你,帮你除了她,好不好?”

“不,不好。”玲贵妃用力推开他,恨声道,“要杀她我早就杀了,还能等到现在?哼。”

“那你这又是何苦?不杀她,你心里总不得好过。”梅兰心疼的劝着,一面抱紧她,柔声劝着,“不如,这样吧,由我亲自动手,我定然让她死的痛苦......”

“不。”玲贵妃想了想,猛然道,“这个时候若杀了她,珩儿定然会怀疑到我头上,到那时,只怕这一丁点的母子情也没有了。”

“若那三殿下不识好歹,咱们就......”梅兰眼睛一冷,透着浓浓的杀意。

“你胡说什么?”玲贵妃一掌甩了过去,直接扇到了梅兰的脸上,“我警告你,我才是主子,我宠你,疼你,容忍你在我身边伺候,但不代表,你可以代替我做决定。”

梅兰跪到地上,卑怯道,“梅兰逾矩了。”

“哼。”玲贵妃轻蔑的扫了他一眼,眼睛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你刚才说,那唐玉心比当年的苏华兰还要美?”

“嗯。”梅兰点头,“那丫头如今才不过十岁,但模样却是极其清俊灵秀,我想,不消两年,她定然能出落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到时候别说是三殿下,只怕红颜祸水,当年一个苏华兰便引发了三宫争斗,而今那唐玉心,只怕也不是个省事的。”

瞧他说话时,那眼底闪烁的矍铄之光,玲贵妃眼神骤冷,“你也看上了?”

梅兰手下一顿,忙道,“怎么可能?玲儿可真会瞎想,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哼。”玲贵妃鄙夷的睨着他,冷哼一声,“若不是看你可怜,本妃才不会收留你呢。你瞧瞧你,一个大男人,成了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

梅兰脸色煞白,唇,轻轻的抖动着,“玲儿还是瞧不起我?我知道我如今是个没用之人,不能......”

“罢了。”玲贵妃不想听那些不快活的事,出手止住了他,“既然那唐玉心这么好,本妃倒是好奇的很,非得见一见才好呢。”

“这个。”梅兰一想,立刻道,“那,今晚梅兰就到慕容府上将她掳了来。”

“不。”玲贵妃阴冷一笑,“本妃要光明正大的见她。”

“光明正大?”梅兰有些疑惑,就见玲贵妃打了个哈欠,一副倦怠的模样,抬起双腿,整个人斜躺在了美人榻上。

“好了,这事稍后再说,本妃昨晚没睡好,你帮我再捏捏腿,我还想再歇息一下。”

“是。”梅兰跪在榻前,一双手自玲贵妃的脚踝,轻柔的揉捏着,一路向上,隔着衣袍,缓缓的钻进了裙子里。

玲贵妃身子一僵,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微勾起了唇,绽放出一抹魅惑的笑来,“你这皮猴,又想使坏......唔......”

“难道玲儿就不想?”梅兰面色绯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类似疯狂的痴迷的幽光,就连尖细的声音也跟着发起颤来,那两根细指,隔着衣料,就对玲贵妃的身体,发动着最猛烈的进攻。

“唔。”玲贵妃面色潮红,很快便承受不住,一把抱住了梅兰的肩膀,喊着,“快,快带我进去。”

“是。”梅兰一把抱住她柔软的身子,起身便走朝那暗格走去。

室内,一片寂静,守在外面的宫女们还只当贵妃娘娘一个人生闷气呢,谁也不敢进来搭理。

而那偌大的暗格内,却是女子的低叫声还有各项器具发出的古怪声音,此起彼伏!

室内旖旎,室外明媚,和煦的阳光温柔的落下,温暧而透明,舒适的宛若情人柔情的怀抱。

可这世上偏就有这种落差极大的事情发生,有人欢喜有人痛苦。

绿英便是在这样明媚的清晨,醒在了一处废墟中,周围都是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散发着阵阵酸腐的味道。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因为眼皮都是肿的,再用力,那眼睛也勉强只能挤出一条缝来,即便如此,那明媚的光线还是刺的她眼睛有些发痛。

皮肤感觉黏糊糊的,她双手撑地,努力爬起来,这才发现手心上不知粘了什么恶心的东西,黑乎乎的还散发着恶臭。

她眯着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掌心,大脑空白了瞬间,但过后,却是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声嘶吼。

啊!

这是......这是屎吗?

触目所及,皆是脏乱恶心的垃圾,而她身上,正有苍蝇闻着味儿就嗡嗡的扑了来。

“不要。”绿英哭着便跑了开,只是,脚下不知道踩着了什么,猛然一滑,整个人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很快,一股湿意从屁股上传来,她也顾不得坐到了什么上,连忙爬起来,被鬼撵似的跑着。

她一边哭喊一边跑着,许是被她这种恐怖的声音给吓着了,这边上好几户人家养的狗,很快惊醒,随即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似乎是为了驱逐这陌生的外来人。

“啊,疯子,娘,娘......”不远处的远门口,一个小女孩正在玩耍,被突然跑过来的绿英给吓了一跳,当即坐在地上哇的就哭了出来。

里面,很快出来一个身形肥硕的妇人,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见到披头散发、看不出人形的绿英,亦是惊到,但很快,她便抄起擀面杖朝绿英打了去,“你这疯子,快滚,快滚......”

绿英本见这边有人家,只想找户人家借点水洗手洗脸,却不想惹来这样的麻烦。

那悍妇力气特大,一擀面杖打下来,绿英只觉得皮开肉绽,连解释也来不及,只哀嚎着抱头鼠窜。

好容易,才从悍妇的擀面杖下逃了出来,躲到一处屋檐下,靠着墙壁喘着粗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本能的想用手撩一下额前垂落的发丝,但手一伸,那掌心黑乎乎的东西,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让她差点吐了出来,不得以,她只得蹲下、身子,拿了块土胚,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掌心。

倒霉,她真是倒霉透顶了,为什么这天底下倒霉的事,都要被她遇上?

她记得自己是去找慕容云轩的,后来被两个侍卫给扔了出来,后来......她使劲敲门,接下来就不记得了。

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要怎么回去?

“哇,她在这里,疯子在这里......”突然,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手拿着石子朝她这边砸了过来,一边砸还一边喊着其他的伙伴。

绿英额头很快出现了血包,忙起身想逃,可就在眨眼间,四周突然跑过来十几个半大的小孩子,纷纷拿着石块朝她砸来。

“就是她,就是她,我们打她,打她......”

“疯子,打死疯子......”

突然,那些小石块,就如冰雹似的,密集的朝她身上砸来,砸的她浑身发疼,连连喊着,“我不是疯子,不是,你们快住手,住手......”

“疯子,就是疯子,那么丑不是疯子是什么,你们看她的脸......”

几个小孩一看,啊的一声,一个个鬼叫着朝她又砸了最后一轮石头,随后,又一窝蜂的跑了开。

绿英愤懑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身上到处头疼,尤其是额头,伸手一抹,竟然出血了,“该死,一帮小杂碎,不得好死的东西......”

胡乱的用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血迹,待干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稍稍安了点心,这才觉出,饥肠辘辘。

可是,哪里又有吃的呢?

这好像是个村庄,有着十几户人家,可是,刚才被那悍妇棒打的经历,让她根本不敢再去任何一家要饭。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次,那种茫然无措的绝望让她恐惧的开始发抖。

她怕,好怕,怕自己会这样流落街头,怕自己会死在这陌生的鬼地方,甚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她,真的好怕,她不想死,更不想成为孤魂野鬼啊。

不敢去村子里面,她只沿着田间地头,茫无目的的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还被扔进了垃圾堆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这里,回到曾经拥有的生活。

“唔,小贱人,慕容云轩,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死了也要被人剥皮抽筋,下地狱,放到油锅里炸......”

痛苦绝望过后,便是深深的恨意,绿英一边走一边怒声骂着,不停的诅咒这三个人,尤其是唐玉心。

即便她绿英做了鬼,也会化为厉鬼,找她报仇,她要剥了她那张美人皮,要将她所有的尊严践踏,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

突然,走到一棵大树前,她仰首一看,却见一颗颗黄橙橙的大柿子,挂满了枝头,顿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忙踮起脚来勾,只差一点点,郁闷的不行,想爬上去摘,但是又不会爬树。

无奈,她又想到了一个笨法子,捡起地上的石块,朝那柿子上砸,希望能砸下几个来。

只是,石块扔了好几次,不是砸高了就是砸低了,总之就是跑偏的,唯有两次砸中了柿子,可是,那柿子不过破了点皮,却根本没有脱离枝干,还稳稳当当的挂在树枝上呢。

为此,绿英愤懑不已,“该死的,就连你也要欺负我吗?看我不砸死你。”

咬着牙,绿英捡起石块,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朝上砸着,碰的一声响,没砸中柿子,却结结实实的砸中了一个......

嗡嗡之声很快响起,铺天盖地的蜜蜂从地上的蜂窝里倾巢而出。

直到皮肤上出现灼痛,绿英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砸中的是马蜂窝。

啊的一声惨叫,她双手抱着头,便发疯似的朝前跑着。

那嗡嗡乱叫的蜜蜂,却是为了报仇一般,死死的咬着她不放,一路紧追不舍。

那刺痛灼烧的感觉,让绿英上蹿下跳,连蹦带跑,眼前乌压压一片,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后来,干脆闭着眼睛,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迈着双腿麻木的跑着。

突然,脚下一打滑,她整个人朝前摔去,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漫天的水漫过了她的全身。

她慌忙睁眼,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处池塘里,那池水不深,却足以将她淹没。

“救......救命......”几番沉浮,她艰难的喊出最后两个字,那冰凉的水便灌进了口里,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身子下沉,意识也开始下沉,在思维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脑海里嗖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的身影。

不是与她青梅竹马,又对她始乱终弃的慕容云轩。

却是与她只有数面之缘,却让她一生悲剧遗憾的男人,三殿下端木珩。

端木珩此刻正行走在宫中的一条小路上,这条路两边栽满了树,树木葱茏,树影掩映,格外清幽,是玉芙宫通往雪阳宫的最近一条路。

前些日子,他收到线报,南方汛期,水灾严重,不少地方庄家受损,百姓颗粒无收之外,还面临着徭役重负,苦不堪言,所以,他打算觐见父皇,问此事如何解决,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亲自前往救灾。

行色匆匆,就算前方过来一行人,他也未曾注意。

“这不是三皇兄吗?这么急匆匆的,是要见谁呢?”低沉而阴冷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邪气,不用看,端木珩也知道是谁。

端木珩站定,只等着端木赐自己走了过来,方道,“正巧,五弟这大清早的来宫中又是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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